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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降魔大傳》第10章 南下捕獵(一)
  陳放野回到張獵戶家裡,幾乎把身上的皮都要搓下來了。此刻天已大亮,柳放鶴清晨伸伸懶腰,走出房門,但見陸呂二人俱是愁眉苦臉,陸放閑和呂大財身上臭不可聞,忍不住捂住鼻子道:“大師兄,大晚上的你們三人是去挖糞坑了嗎?”

  陸放閑平日涵養甚好,此刻也有些惱怒:“三師弟你能否快點?一個人都洗了一個時辰了,我和呂兄弟渾身都是大糞呢,若不是你,我等豈能遭此大難?”

  柳放鶴咯咯嬌笑:“大師哥,這下慘了,我三師哥平日裡洗澡都要兩個時辰,現在身上臭了,沒有五個時辰出不來啦。我看你們倆想想別的辦法吧。哈哈哈哈!”

  陸放閑捶胸頓足,呂大財面紅耳赤,兩人恰似落湯雞,大眼瞪小眼。呂大財眼見張獵戶挑了一桶水進來,二話不說舉起一桶兜頭澆了下去。

  三人直鬧到了接近晌午,才將身上的糞水去除乾淨,好在此時屬於初秋時分,洗了的衣服很快晾幹了。

  張獵戶見三人臉上的皮都搓成了乳豬的顏色,也不禁好笑。

  呂大財心系藍放雲,四人簡單用了午飯,就隨張獵戶上山捕捉蛇獴。

  四人都是第一次來到武夷山,但見山勢也不怎麽險峻,卻是鍾靈毓秀,自有南方山丘的靈氣。但見半山腰上白霧迷茫,掩映著綠樹蔥蔥,好一派壯麗山景。

  張獵戶引四人到了一處山腰便即停下,示意四人不可大聲說話。他打開攜帶的蛇皮袋子,打開口袋,接著往地上一倒,但見數十條小蛇蜿蜒遊走,長短粗細各異,顏色不同。

  柳放鶴吃了一驚,忙捂住自己嘴,躲在陳放野身後。

  呂大財道:“張大哥,這些小蛇是為了引出那蛇獴吧?”

  張獵戶點點頭,示意眾人噤聲。但見那些小蛇各自尋找縫隙,不一會兒都消失了蹤跡。

  呂大財暗暗焦急,沒奈何,只能耐心等待。但見日子偏西,卻是一隻蛇獴也無。

  眾人一直等到了黃昏,張獵戶收拾東西道:“今天白搭了,明天再來吧。這些蛇獴捕蛇甚是凶猛,卻是十分怕人,性情比較害羞,恐怕是聞到了人身上的氣息而不敢出來。”

  柳放鶴笑道:“未必,也可能是人身上的大糞味。”

  陸放閑瞪她一眼,柳放鶴吐吐舌頭,不再說笑。

  五人按照原路返回,行至半路,這時山上勞作的鄉民已然回家休息了,眾人遠遠看見還有一個人在勞作。

  五人漸漸走近,但見那人年歲在四五十歲上下,臉色卻甚是白淨,不像是常年體力勞動的鄉民。

  呂大財道:“張大哥,可否問問這位老丈,他住在山上,到底蛇獴何時出沒?哪裡的蛇獴最多?”

  張獵戶歉然道:“這個人不是我們村的人,最近幾個月才搬遷過來,平日裡也是少言寡語的,據說以前是個算命先生,村裡也有人找他算過命,倒也能測個八九不離十。咱們回去喝酒吧,問他也是白搭。”

  四人腳步不停,呂大財見那人年歲與自己父親相仿,忍不住想起了自己的父親,見那人自己挑水澆灌花草,甚是吃力,胸口一熱,衝上前去道:“這位大叔,讓我來幫你.”

  輕輕卸下那外鄉人的擔子,對準花草逐一澆灌。

  那外鄉人捋著胡子,微微頷首,甚是嘉許。四人站在高處,看呂大財熱心腸幫助一個陌生的外鄉人,心裡也都暗暗讚歎。

  陳放野笑道:“不想我這二姐夫還是一副古道熱腸。

”  柳放鶴又是抿嘴偷笑:“這姓呂的小子踏實穩重,和我師姐還真挺般配。”

  陸放閑點頭道:“這少年心腸倒是不錯,是我輩俠義中人。”

  眼見呂大財額頭微微冒汗,那外鄉人拿起桌布給他擦拭。呂大財鼻中聞得一陣清香,心裡不由暗暗稱奇,看他雙手也是細皮嫩肉的,必定不是種田人。

  呂大財澆完了花,向那人告辭。

  外鄉人忽道:“少年,你幫老朽乾活,老朽卻無回報,不如替你算上一卦吧。”

  呂大財從未算過命,也不信這個,婉言謝絕道:“大叔客氣了,這點小事何足掛齒,至於算命就不必了,人的命天注定,算他又有何益?”

  那人一怔,卻不料這少年能說出這麽一番老氣橫秋的話來,細細端詳他的臉,但見他濃眉大眼,長的英氣勃勃,只是滿面風霜之色,看來近期異常奔波勞苦。

  再看身後數人,除了張獵戶相貌平平,其余三人均是上上人物。他忍不住問呂大財:“少年,你等到此間所為何事?可否告訴老朽,說不定可助你等一臂之力。”

  呂大財但覺此人甚是親和,言語不俗,忍不住就想將來意和盤托出,回頭卻見陳放野微微搖頭,於是轉身拱手道:“多謝大叔好意,小子心領了。這就告辭了。”說罷轉身離去。

  夕陽西下,那外鄉人看著呂大財一行走遠,慢慢消失在視野裡,久久不曾動一下。

  次日清晨,呂大財又催促張獵戶上山。張獵戶看著四人道:“若是真想捉得那畜生,還請諸位依我一件事。”

  呂大財急道:“張大哥但說不訪。”

  張獵戶看了看四人,似是猶豫片刻才道:“四位但凡身上熏了香氣的,要麽留在山下,要麽還請沐浴更衣。”

  陳放野笑道:“怎地?還要吃齋念佛不成?”

  呂大財道:“陳兄會錯意了,若是人身上的味道太濃,蛇朦聞了當然不肯出來了。”

  張獵戶點頭道:“正是。”

  陳放野伸伸懶腰瞧著柳放鶴,擠眉弄眼道:“師妹,看來咱倆需要洗上一洗了。一起洗個鴛鴦浴如何?”

  柳放鶴俏臉漲的通紅,嬌叱道:“滾!再敢胡說八道,我給你剪了去!”

  陸放閑臉色一板:“師弟不可胡鬧!”

  陳放野伸了伸舌頭,扮個鬼臉,施施然而去了。

  呂大財心道這陳放野放蕩不羈,別人的事還真是不太放在心上。眼見初日東升,

  待這兩個人沐浴更衣完畢又不知道要等到什麽時候,呂大財拱手道:“各位,我與張大哥先行一步如何?”

  陸放閑道:“便是如此,咱們三人先去,以免誤事。”

  呂大財見陸放閑舉手投足穩重,頗為令人信賴,心道這陳放野與之同門學藝,心情竟然大相徑庭,也不知這饕餮老叟平日裡如何調教的。

  三人沿著山道疾走,來到半山腰上,但見昨天那外鄉人正半躺在竹椅之上,其狀甚是悠閑。身後的茅草屋雖然簡陋,卻是極為雅致,四周用各色花草以及藤蔓植物圍了一圈,看起來是用了一番心思的。

  旭日東升,照在這茅草屋上,隱隱有出塵脫俗的意境。

  陸放閑忍不住出口讚道:“好居所,好景致。”

  那外鄉人聽到有人說話,起身看見三人,微微一笑,又轉身看著山下景致,似是自言自語道:“采菊東籬下,悠然見南山。山氣日夕佳,飛鳥相與還。此中有真意,欲辨已忘言。”

  張獵戶笑道:“這人又在開始賣弄了。我們上山,且不去理他。”

  陸,呂二人微微一拱手,三人便即離去。

  那人仍是自顧自欣賞山景,悠然自得。

  三人到了昨日放生小蛇的地方,各尋一處隱蔽處躲了起來。

  約摸小半個時辰過去,眼前空地除了竄過去幾隻山鼠,跳過幾隻螞蚱,並無蛇朦出沒。呂大財心裡暗暗焦急,只因平時未曾聽過蛇朦叫喚,從龍禦天那裡學的獸語便無法施展,眼見兩個月快要過去了,卻是連蛇朦的影子也沒見到一隻,真真令人心急如焚。

  他見陸放閑蹲坐在一處草叢裡,臉上神色憂急,看見心裡也是頗為焦急。

  又等了半個時辰,眼看就要日上三竿, 呂大財剛要起身去別處搜尋,卻聽張獵戶噓了一聲,但見一條拇指粗的花斑蛇遊到了空地,速度卻是不快,細細觀察,那條蛇脖領處有肉皮翻出,像是受了傷。

  呂大財屏住呼吸,眾人眼前一花,但見一隻灰色小獸閃電般衝向了那條花斑蛇,張口咬向那蛇的脖頸,動作快若閃電。那蛇反應也是奇速,昂頭一退,避開了那小獸的攻擊,接著吐著信子,對著那小獸就是一口。那小獸一個縱身遠遠越開,蛇嘴撲了個空,花斑蛇上半身高高昂起,吐著猩紅的芯子,其狀甚是滲人。

  這幾下攻守端的是快如閃電,眾人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一蛇一獸已經交手數個回合。

  此時,那小獸瞪著亮晶晶的小眼睛,直視花斑蛇。花斑蛇也是以靜製動,靜待敵手前來攻擊,一時間都是靜待時機,氣氛甚是凝重。

  呂大財見那小獸約莫一隻半大小狗大小,通體灰色,嘴巴尖尖,尾巴甚是粗大,幾乎和身體一樣長短。四肢短小,他心下甚喜,兩個月來苦苦搜尋的蛇獴終於現身了。

  張獵戶緩緩站起身來,示意二人開始捕獵。呂大財卻是緩緩擺擺手,此時此刻若要打死這蛇獴諒非難事,但是藍放雲之傷需要的是活的蛇獴血,欲活捉這小獸,必須觀察其動作特征,了解其生活習性。若是一味強行擄了來,怕是不出幾天這小獸便會受驚怕而死,那時這一番奔波勞苦可是白費了。眾人辛苦事小,若是誤了藍放雲傷勢,那可是大事休矣。

  三人形成合圍之勢,卻是並不急於出手,只是看那蛇獴與花斑蛇在遊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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