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亂如麻。

　　昊天想了一會，舉棋不定。

　　接引師兄不至於壞成這樣吧?

　　好歹是成聖的。

　　想不通，暫且不想。

　　反正照妖鏡帶來了。

　　等他出關，切照他一照。

　　照妖鏡雖名為照妖，其實能照的可不止是妖。

　　又名陰陽鏡。

　　好歹也是出自鴻鈞的先天靈寶。

　　後傳給元始天尊，再傳赤精子。

　　現歸天庭托塔天王掌管。

　　即便無法使聖人完全顯形，也能有所感應。

　　昊天又問:“那……這葉天的師兄呢?”

　　“你別告訴我，是準提……”

　　“裝死不吉利，聖人應該不會做這種下流事吧?”

　　太白嚴肅道:“陛下，聖人心，誰能揣度?”

　　“萬一，還真就是這樣……”

　　我靠。

　　昊天忍不住又要爆粗。

　　見玉帝臉色突變，太白又忙道:

　　“不過他那個師兄，到確實查出點來歷……”

　　“只知道叫葉尋心，目前來看，還真就一無甚名頭的散修。”

　　“但也說不準，誰知道是不是佛教大幾百年前就做的局……”

　　昊天若有所思，眉頭更深。

　　太白想起一事，提醒道:

　　“陛下，我覺得你得盡快做個決斷了。”

　　昊天:“嗯?”

　　太白道:“當斷不斷反受其亂！”

　　“雖然我們暫且做了掩護措施……”

　　“但這道觀，遲早被幾位聖人全都察覺。”

　　“現在摸不清這葉天來路，到時候……”

　　“多方勢力滲透，因果糾纏，聖人博弈……”

　　“我們這些神仙，沒必要卷進來，到時候成了炮灰如何是好?”

　　“陛下，盡早離開這是非之地吧！”

　　昊天沒說話。

　　抬頭望了望自己的住所太微玉清宮。

　　不過月餘……

　　三界氣運十不存一。

　　天庭的統治力飛快倒退。

　　王母找了他多次商議對策，他都避而不見。

　　有什麽好議?

　　他夾在幾個聖人間，能做什麽?

　　什麽都做不了。

　　不如不想。

　　想了也是白想。

　　想多了還頭疼。

　　……任憑鴻蒙紫氣消散殆盡。

　　那紫氣乃成聖之基石。

　　自己看來是成聖無望了。

　　眾卿家更是別想。

　　那些聖人才不管你這些。

　　他們眼裡只有功德，只有氣運。

　　何為氣運?

　　所謂道生一，一生二。

　　二生三，三生萬物。

　　世間萬物，於一大化生萬變。

　　是規律，倒不是命定，

　　氣，是氣數。

　　運，是命運。

　　氣數之活動規律，在於聚合之間。

　　聚而合者為氣之陽。

　　聚合之間，便開啟了這世間萬象。

　　分而散者為氣之陰。

　　分散之間，整個宇宙將陷入混沌。

　　氣數累計，必積而成變。

　　氣數不可擁有，但可以掌握。

　　畢竟有規可循。

　　說來氣數到底是一種變動，但又是一種必然。

　　此變動也，往往從極細微處開始。

　　至集腋成裘，到了某個階段，便會忽然發生大變。

　　從而影響命運，控制命運。

　　大多數神仙，包括天道聖人，深知盛極而衰，

否極泰來的道理。　　卻無法更改宿命，將命運牢牢控制在自己手裡。

　　所以才會拚命爭奪。

　　說到底，什麽諸天神佛。

　　和人間爭相乞討餐食的螻蟻又何區別?

　　山風瑟瑟。

　　昊天沒來由感到一陣落寞。

　　又看了看這所離群索居的道觀。

　　好不容易，找到這樣一個地方。

　　這樣一座道觀，這樣一個妙人。

　　它超然物外。

　　他灑脫不羈。

　　眼裡沒有規則，甚至敢綠人老婆……

　　不受命運之羈絆。

　　眼裡沒有三綱五常。

　　敢辱罵道祖。

　　離經叛道。

　　卻又毫無野心，隻想花開花落，偶然賺點香火。

　　自己真的舍得離開嗎?

　　要不是鴻鈞當年青眼有加。

　　讓自己做了貼身道童。

　　幫自己順利度過劫難。

　　於己有恩。

　　自己真想卸了這皇冠。

　　從此，乾脆也做個無憂無慮的世外散仙。

　　更何況，離開了，去哪看網文……

　　看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窮……

　　看天地不仁，乃是天地同仁爾……

　　哪裡去找這等精彩絕倫，石破天驚之句?

　　見玉帝沉默。

　　太白小心翼翼道:

　　“陛下，您在想什麽?”

　　昊天回過神，驀然拍了拍他肩膀。

　　笑道:“你說的有道理，但是……”

　　“朕還是決定留在這。”

　　“離開是不可能的，這輩子都不可能的。”

　　“如果他真是聖人所化，騙孤來的……”

　　“那也無所謂，朕喜歡被騙。”

　　“你回去吧……”

　　“老規矩，回去告訴眾卿，有事稟告，無事……”

　　“不用上朝！”

　　說著，昊天就走回了道觀。

　　徒留太白在風中凌亂。

　　白發飄飄。

　　其實，太白還有件事想說。

　　那葉尋心和葉天的師侄……

　　是那位如假包換的真師侄。

　　因為道法低微，所以腳程很慢。

　　但再過個十天半月，準到。

　　到時候。

　　可不穿幫了麽?

　　您打算怎麽搞?

　　你走。

　　還是他走?

　　這叫玉皇不急，急死太……

　　急死太白算了。

　　……

　　……

　　……

　　這邊，葉天擱房間裡頭沉思。

　　挑來挑去。

　　還是先挑了最好玩的七十二變來練。

　　回想起很久以前的小時候。

　　看電視上孫猴子動不動變成蒼蠅鑽進人家肚子裡。

　　要麽變成風情少女勾搭摳腳大妖。

　　好生羨慕！

　　沒想到如今風水輪流轉。

　　自己有這機遇試試變身的感覺。

　　琢磨了一盞茶時間。

　　他已經略微有些感悟。

　　嗯嗯……

　　哦哦，原來是這樣……

　　倒也不算太難……

　　先念口訣。

　　調動真元。

　　然後集中意念。

　　腦海裡想象著所變實物。

　　最後喊一句:變！

　　真是毫無新意。

　　正準備試試，葉天又糾結起來。

　　可是，變個什麽好呢?

　　就在他念完一遍口訣，冥思苦想之際。

　　忽然門外傳來撲通一聲。

　　葉天推門望去，就看到一隻猴子。

　　咦?

　　怎麽會有猴子?

　　下一刻，他暗呼不好。

　　才念完口訣施法完畢……

　　然後看到這一幕，腦海裡的印象已然成型。

　　砰地一聲。

　　葉天原地縮水。

　　竟然也瞬間變成了猴子。

　　昊天聽到內院有聲音，以為小師叔出關了。

　　便大踏步走進來。

　　然後看到滿院的猴子。

　　有些已經爬上了六棵靈樹。

　　原來是後山的猴群，觀望到這道觀後院無人，便成群結隊而來，想偷果子吃。

　　昊天頓時大怒。

　　臥槽！

　　這都是先天靈種！

　　除了蟠桃，其他的果子連朕都不大舍得吃。

　　從廊下抄起掃帚就追打而去。

　　百忙中，他倒是也保持清醒。

　　並沒有施展神通去驅趕。

　　畢竟被葉天看破身份就不好了。

　　奇怪……

　　小師叔睡覺那屋大開著。

　　人呢?

　　一出關就消失了?

　　猴群受驚，瞬息之間跑個乾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