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沒事吧寧恆~”李凡樂臉上紅雲仍有少許還未完全褪去。
此刻說著溫柔關懷的話,令她整個人顯得憨態可掬,甚是可愛。
寧恆搖了搖頭,心神似乎還沉浸在二人雙雙摔倒地面時的情景,有些不知所措的拘謹。
“對了,你快把衣服脫掉,讓我檢查一下傷口。”
“哦...”寧恆順著話音,把身上的布衣脫掉。
衣服是麻布製作,布料很粗陋,但是在李凡樂心靈手巧的製功下,別有一種精致,尤其是領口處,還特意秀上了幾條金線,凸顯出一種高貴的氣質!
當然,金線並非是真金,而是用顏色相近的線條縫連而成。
脫掉內衣,寧恆身上繃帶漫布,其中有一處,已經滲出了淡淡的血紅。
見狀,李凡樂眉雲一蹙,趕緊將寧恆扶坐起來,拿枕頭墊在他的背後,接著熟練的取下那條滲血的繃帶。
取掉一看,果然傷口已經崩裂!
李凡樂轉身進閨房,回來時手中已經多了一套針具。
她拿起一張高椅,搬到寧恆床邊,坐上去,打開針具。
裡面是各種各樣的銀針,粗的、細的、長的、短的,一應俱全。
從中取出一根最細的銀針,李凡樂連起線頭,開始為寧恆縫補傷口。
不知道為什麽,在醫治病人時,李凡樂一改之前青澀的狀態,哪怕寧恆一部分肉身已經裸露在她的眼前。
她此刻的模樣,仿佛一個醫人無數的老醫師,手腳麻利、從容不迫。
都說認真做事的男人是最有魅力的,女人也不例外。
認真做事的女人也是最性感的!
李凡樂不慌不忙,每一步縫合步驟,看得出來,都是經過千錘百煉才歷練出的熟練成果!
寧恆看了,暗中頻頻點頭。
“凡樂姑娘不愧是醫承有道,年紀輕輕便有這般精湛的醫術手段,如果能送往王廷,跟隨那些名流醫士學習深造,日後必將成為一名極品醫師!”
像這種縫合傷口的手段,寧恆自己其實也能做,但是他只能做到最基礎的簡陋縫合,根本不可能像李凡樂這樣細致入微,更不談縫合時心靜如止水!
從李凡樂身為一名處子,毫無避諱的在寧恆的肉身上行針,就能夠看出,她的醫品德行,絕對稱得上優秀專業。
寧恆自問自己,如果設身處地,像李凡樂這樣,為一名女子行針,絕做不到心無雜念!
這就是專業與非專業的區別。
醫者,不但要具備高超的醫術,更要有優良的品德!
兩者兼備,才能算一名出色的醫師。
一柱香過去,寧恆身上的傷口已經徹底縫合,沒有血跡再往外流出。
李凡樂也松出口氣,幽歎一聲,又轉身去拾撿一些藥材,開始製作藥膏、藥丸。
她把這些藥草,都放入一個藥罐裡,用小木棍碾壓、搗碎,一部分製作成藥丸,用開水稀釋,泡成藥湯,供寧恆口服喝下。
另一部分製作成膏狀,外敷塗抹在寧恆的傷口處,以作止疼止血的功效。
雙管齊下,寧恆崩裂的傷口瞬時清涼舒適,好比秋風習拂,暢爽無比。
“這兩天你就不要再下地了,以免傷口再次崩裂,就躺在床上好生休養吧~”
“便依凡樂姑娘!”
二人俱是輕笑,之前的種種尷尬,隨著清風,統統拂散。
“姐,你可真厲害,三下五除二就把寧大哥的傷勢處理妥當。
”李皆笑讚不絕口,眼睛笑的眯成了一條縫隙。 李凡樂拍了一下李皆笑的小腦袋,幽怨道:“叫你跟我學醫,你偏不聽,爹娘生前這麽好的醫術,你一樣不學,現在只能望而興歎了吧!”
“哼!好男兒當手提三尺劍,逐鹿天下,征戰四方,我要做一個武功蓋世的大英雄,才不要學什麽醫術呢。”
“你呀,就知道想這些不切實際的,讓你老老實實跟我上山采藥,多識些藥草名目,你卻偏偏喜愛劈柴砍樹,說是能強身鍛體,現在怎麽樣?力氣還沒我大呢!”
“那是我身子骨還未長開!”李皆笑不服輸的反駁道。
李凡樂一臉訕笑,不再與他斤斤計較。不過卻將目光深深投向了寧恆,若有所思。
寧恆病臥在床,聽著姐弟二人拌嘴,樂此不疲。
當李凡樂目光看向他時,他一臉茫然,輕問道:“凡樂姑娘可是有何話想對寧某說?”
“哦...沒事~”李凡樂急忙閃躲目光,不再言語。
屋中,又多出了一股古怪的氛圍。
李皆笑望了望二人,小腦袋飛速運轉,然後陰森森的笑道:“姐,你該不會是喜歡上寧大哥了吧?”
“我...我沒有~皆笑,你別瞎說!”李凡樂又羞紅了臉,嗔斥李皆笑。
“小孩子胡言亂語!”
說完,她就向閨房而去,落荒而逃...
“唉,女人心,海底針,看不透,摸不著~”李皆笑裝得似老者一樣深沉,背著手,搖頭晃腦的也回了自己的房中。
寧恆哭笑不得...
時光眨眼而逝,一晃功夫,便來到了兩日後。
這天,是李二虎刑滿釋放的日子!
寧恆已經可以下地走路,並且不需要人攙扶。
手腳各方面,都得到了不小的恢復!
但是要如往常一般,舞槍弄棒,還是不太現實。
早在昨天,三人一番合計,就把婚宴的請帖都送達給了李家村的父老鄉親。
今日,婚宴如期舉行!
家中,李凡樂把藥材換的雞殺去,加上多年儲備的銀兩,都拿來買了酒。在菜園外,擺上了十桌酒宴。
李家村不大,總共十幾戶人家,家家戶戶都已收到了李凡樂的請帖,說是與一個叫寧恆的小子結婚。
各家各戶都來一探究竟,當中自然也包括那些與李二虎交好的村民。
其中為首的一人,叫做馬三,認識的都稱一聲馬爺!
馬爺長的陰鷙,小眼小鼻,骨瘦如柴,精神面貌猥瑣,端得不像個好人!
他帶著三五壯漢,遠遠觀察李凡樂家前婚宴,目光透著陰寒狠毒。
說道:“快,快去把消息告訴虎哥,這婚,絕不能讓他們結成!”
“是,馬爺...”
一夥人中,當即分出兩人,入了城鎮,守候在官衙口,等待李二虎出來。
馬爺自己,則掌握著李凡樂家中動向。
他此刻不敢出頭,皆因今日不光李家村村民都在,還有村長也宴請到此。
光天化日之下,眾目睽睽當中,他不好強行出手,攪擾是非。
他是典型的欺軟怕硬之徒!
李凡樂今日著上一身鮮豔的紅衣,雖然沒有珠光寶氣雕琢,但也精心配上了不少裝飾品,走起路來,環佩叮當。
寧恆穿上新郎官的服飾,客氣的與前來的村民打著招呼。
氛圍還算融洽。
宴禮舉辦的不算隆重,卻在這窮鄉僻壤內,增添了不少熱鬧。
婚宴司儀,高高站於台上,說著喜慶歡鬧的話。
下面酒桌處,村民紛紛鼓掌。
不過更多的人,是目露凶光!
李凡樂是村裡有名的奇女子,她醫術高超,美貌似錦,惹得不少村民垂涎,是眾多男兒心怡的對象。
她的婚禮,也讓這些人大失所望,紛紛嫉恨寧恆。
不過老一輩們,還是送來了祝福。
村長李好,就是其中之一!
李好,是一個年近七旬的老翁,長的精神矍鑠,古貌清奇,一縷蒼白長髯,無風自動,頗具仙風道骨之意。
他在村裡,素有盛名,是一個實實在在的老好人。
此時,李好正與寧恆熱情的打著招呼,紅光滿面。
“寧小友啊,今天是你的婚宴,老朽多的沒有準備,這二兩散碎銀錢,還望你不要嫌棄~”
“村長大人說的哪裡話,來者皆是客,您用心了!
不過說起來呀,您這身子骨真是硬朗,教我這後生看了,都自歎不如啊~”這客套的場面話,寧恆信手拈來。
為官十余載,什麽樣的場面他沒有見過?
無論是兩軍陣前,殺伐縱橫,還是官場勾鬥,爾虞我詐。
寧恆都能處變不驚,淡然自若!
此話聽了,叫李好喜形於色,哈哈大笑:“後生可畏,後生可畏啊~凡樂能嫁給你這樣的郎君,也算是她的造化了!”
“村長大人過獎,這是小人的一點心意,也請您務必收下!”說著,寧恆從袖口處,掏出一塊白玉。
這是他原本掛於脖上,護身所用。
現在正好借此由,送於李好。
“哦?”老好人兩眼放光,從未見過玉器,驚喜連連。
“在下乃村外之人,首次面見村長大人,略備薄禮,還望笑納!”
“這...”李好猶豫了一會,不知是接還是不接。
玉器高貴,光澤柔潤,李好心中為之所動。
但是要他接受,心裡老好人的形象又過意不去。
正所謂無功不受祿,更何況今日還是寧恆之喜,李好實在不好意思接收。
“此玉,村長大人就收下吧,我與凡樂的婚事,還得您多多費心呐~”
“哦...哦!那是自然,那是自然,此乃吾之本分啊!”
說罷,李好明悟過來,收下玉佩,拿出名冊,當場將寧恆姓名,添入李凡樂一家戶頭,成就夫妻之名!
寧恆見了,喜笑顏開, 連聲道謝,又恭維一番,才算打住。
賓朋入坐,婚宴如火如荼。
司儀高呼:“一拜天地!”
寧恆、李凡樂雙雙拜禮。
“二拜高堂!”
由於二人皆無長親,這位置,便由村長李好代勞。
寧恆李凡樂再拜村長。
“夫妻對拜!”
聽到宣言,二人轉向,面對面一躬到底。
“禮成,賓朋答禮!”
話音落地,眾鄉親送上賀禮,有的送牲畜,有的送字貼,紛紛獻出祝福,即使那些小夥子們不情願,也無法改變既成的事實。
看著高朋滿座,和氣洋洋的場景,李凡樂不知不覺中,竟落下了一滴淚珠,不知是喜悅,還是悲傷。
寧恆握住她的手,感受到了一絲悸動,轉目望去,在鮮紅的蓋頭下,隱約看到了淚珠滾落。
微微動容,寧恆手掌不禁握的更緊了一些。
感覺到手心裡傳來的溫暖,李凡樂欣慰而笑,不留痕跡的拭去臉頰淚痕,一如平常。
也正是這溫馨感動的時候,一名黑似狗熊,膀大腰圓的壯漢,出現在了宴上。
他身後跟有上十名面容凶狠的村民,個個趾高氣昂,張狂囂張。
他們一出現,婚宴的氣氛就變得肅穆起來,所有人側目,轉移關注。
寧恆手中,那柔軟白皙的柔荑,害怕的不停顫抖。
寧恆手掌加力,緊緊握住顫抖,轉頭隻對李凡樂說了一句:“別怕,有我呢!”
那柔荑便不再動彈,好似小溪潺潺,柔和寧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