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偵工作就是這樣,我的女兒我知道,她不會介意這些,不然她早就抑鬱了。”田博濤糾正了劉有余的說法。
田博濤以前也是工作狂,田碧霞就是在他身邊長大的,對於這種工作節奏,她是最有感受的。
“話不能這麽說。”劉有余喝了一口茶,誇了一句,“侄女泡的茶不錯。侄女小的時候就被你冷落,結了婚又被文錦冷落,放誰身上也扛不住。”
“把案卷給我吧,家長裡短抽空聊。”田博濤直接轉移了話題。
田博濤在新聞和其他網站上已經關注了案子很久,密室殺人在他眼中就是個笑話,要麽就是警方忽略了什麽地方,要麽就是凶手比較仔細或者比較親近。
翻閱案件之後,證實了他的推斷。果然有一個隱秘出口,但出口提取出來的DNA信息鎖定的人又被殺了。
“老田,秦文強被殺,我看不是一個普通案件。有殺人滅口的嫌疑。”劉有余開始嚴肅的和前神探討論案情。
田博濤沒有說話,耐心的翻看資料。
劉有余沒有再開口,他知道田博濤在思考案子,在這時候說話他幾乎聽不見。直到田博濤問出一句“你剛才說什麽”,劉有余才回過神來。
“秦文強是不是被滅口了?”其實劉有余並不希望秦文強是被滅口,這樣案件就越發複雜了,但現在只能是這個方向。
田博濤搖了搖頭,目光深邃:“秦文強不是被滅口。”
這句話把劉有余嚇了一跳,但下一刻,他就緊張的問道:“為什麽?”
田博濤道:“一切現場物證既不會憑空產生,也不會憑空消失,只會從一種形式轉換為另一種形式。”
“哪怕很多犯罪者具有一定的反偵查能力,會刻意的去破壞一些痕跡,但作為代價,這會帶來更多的物質交換過程,再次形成各種新的痕跡物證。”
“如果我們的現場取證和鑒定沒有問題,那就說明凶手不是秦文強。”
洛卡德物質交換定律。
劉有余不是不知道這個定律,只是理解沒有那麽深,經田博濤這麽一說,他覺得事情簡單了。凶手鎖定兩個人,劉慶芳的丈夫王慶忠,拆遷公司秦文強。現在秦文強被排除了,王慶忠就是凶手。
“那凶手只能是王慶忠。”劉有余道。
田博濤沒有出聲,但他知道還有一種可能,那就是自殺。如果王慶忠有不在場的證據,即便是再不可思議的場面,那也只能是自殺。
“案子沒有這麽簡單。”田博濤道,“秦文強雖然不是被滅口,但他的死亡跟這個案件有必然的聯系。現在要破兩件命案,但實際上是一件案子。”
“既然秦文強不是凶手,他的死亡也不是被殺,那他們之間會有什麽聯系呢?”劉有余有些不明白。
田博濤笑了笑,打了個比喻:“比如秦文強拿了某人的錢去殺劉慶芳,他到了現場發現劉慶芳已經死了,所以秦文強就理所當然的拿了傭金,結果人家發現劉慶芳不是秦文強殺的,他會怎麽做?”
劉有余道:“把錢拿回來。”
“如果不給呢?”
“殺人。”
“這只是一方面的可能性的,實際上還可能存在報復殺人、情殺、仇殺,有些是必然因素,有些是偶然,但所有的一切都是有動機的。”
劉有余點頭,簡單幾句話就讓人豁然開朗。田博濤的本事,名不虛傳。“我們下一步要怎麽做?”
“分開偵查、統一判斷。
” 田碧霞電話響了,看到一個陌生號碼,她隨意接通,聽到聲音的那一刻,她身子僵住,慌張起身走到一旁。
片刻之後,她掛斷了電話。
劉有余點頭,猶豫了一下,“老田,我覺得這案子是不是可以請你去指導下?文錦的能力沒問題,但是案件影響太大了,已經影響到了一些拆遷范圍的群眾。”
還沒等田博濤會話,田碧霞搶著拒絕:“劉叔叔,你也看見我父親的情況了,牽入案件且不說能不能提前破案,你以後想要和他正常聊天都困難了。”
田博濤張了張嘴,卻沒有說話。
劉有余臉色漲紅,他這算是不情之請,但也是被形勢所迫,田碧霞雖然說得委婉,但意思很明確了。
“是我唐突了。”
羅湖區郊區的一個廢棄工廠,圍了一民警,正在緊張的工作,拍照、取樣、血跡、痕跡。不就之前,接到群眾報案,一個廢棄工廠發現了奇怪的東西,像是一個命案現場。
初核之後,市局民警直接介入,秦文強的拋屍案的第一現場或許找到了。馬文錦站在遠處,眼神朦朧。
這個地方,他來過多次。
三年前,他被人活埋此處。最後被劉局帶人挖了出來,如果不是他們及時趕到,他已經不在這個世界。
時間拉回到三年前。
他下班之後回家,卻沒有看見妻子田碧霞,只看見了桌子上泡好的茶葉。“碧霞,碧霞.......”無人應答之後,端著茶杯坐到了沙發上。
馬文錦很滿意當前的生活,與田碧霞結婚以後,兩人如膠似漆,妻子很是溫柔,知道他辦案辛苦,每次下班之前都會泡好一杯茶。
馬文錦隨手打開了電視,新聞裡面正播放著他剛好偵破的案件。雖然辛苦了十幾天,但案子畢竟是破了。
而且,劉有余副局長已經透了風,準備破格提拔他為隊長。他迫不及待的想要和妻子分享這個喜悅。
馬文錦喝了一口茶,看著新聞等妻子。慢慢覺得有點困,就睡著了。幾分鍾之後,屋子裡出現了一個蒙面人。
用一個罩子將馬文錦罩住,背上他直接下了地下車庫。
醒來的時候,馬文錦就在封閉空間之中。他拚命呼吸,用盡全力的的想要掙脫,卻逐漸絕望。當他絕望的時候,一束陽光照了進來。
那之後,他來過這裡幾次。都是遠遠的觀看,他對這裡有著本能的抗拒。秦文強在這裡被殺,是偶然還是故意。
馬文錦感覺有一張網向自己罩了過來,那種窒息的感覺撲面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