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過多久,乾年推著自行車來到了窯坑,看到窯坑周圍密密麻麻的小楊樹,笑道:“這都是你種的?”
崔暉站起來憨笑“閑著無聊,也怕下雨塌方埋了魚塘。”
“你這是一顆紅心,兩手準備。”乾年沒想到崔暉眼光這麽長遠,無論是有心,還是無意,都埋沒不了。他笑道:“有點魚塘的樣子,下午你去請劉支書和你大哥來做了見證,我們下午開塘。”
崔暉略以猶豫,問道:“我們要不要查查黃歷,挑一個吉利的日子。再說,魚苗還著落呢?”
“我拖了人,魚苗的下午有人會送過來。只是這水有點少,但勉強可以。”乾年想了想,“你做好隨時去大隊借抽水泵的準備吧。經過這場大雨,這水也滲的差不多了。如果能保持住,八月十五一定能上餐桌。”
“好,一會兒我就去。”兩人談笑著魚塘的未來,一起去做準備。
崔暉跑到供銷社買了包官廳牌香煙,來到大隊。劉明翰正在準備紡織廠的改製的方案,他隨手摸了一根煙叼在嘴裡,崔暉啪一下劃著火柴幫他點燃。
劉明翰深深的吸了一口,吐出個煙圈,看著崔暉一臉笑意,就覺得沒有好事。“你大哥一會兒回來。”
“我是特意來找你的。”崔暉笑道,說著從兜裡掏出供銷社買的香煙,放到桌子上。“下午我的魚塘,開塘,請你過去給鎮鎮場子。”
“就這事兒,你把煙拿走,我可不敢要。”劉明翰覺得,不可能這麽簡單,否則,以崔暉的摳唆勁兒不可能買煙給他抽。
“其實,還有一件事,我家房後的土坑,我準備圍起來,養養雞鴨,淘個蛋,給媳婦坐月子補身體。”
“我就是知道你黃鼠狼沒安好心,圍吧!不過,別到處亂說,否則,村集體這點地兒,都被圈完了,到收回時,免不了麻煩。”劉明翰不好拒絕,就做個順水人情,崔昌前腳剛走,崔暉就來了,這哥倆真是唱一出好戲。
“那就下午窯坑見,對了,你給我大哥說一聲,我代表養魚塘全體員工歡迎劉支書蒞臨。”崔暉說完,去摸那盒香煙……
劉明翰順手拍在崔暉手上,搶過香煙,“你小子,哪有送東西還拿回去的道理。”
“領導忙著,我就先走了。”崔暉憨笑一聲,離開了大隊。
回到家中,張美麗做好飯菜。看著丈夫憨厚的笑容,問道:“怎麽這麽高興,魚塘建好了。”
“媳婦,下午去供銷社買點豬頭肉,一會去喜平家接點豬血,下午我要請乾年和送魚客人的吃頓飯。”崔暉覺得怎麽也該慶祝一下,怎麽說也是自己倒騰第一個副業。“對了,再來瓶高粱酒,最便宜的那種。”
“好,我一會兒去。”張美麗答應著,“先吃飯吧。”
今天是湯面,裡面還有昨天沒有吃完的野菜。家裡有存糧就是不舍得吃,新糧內下來前,還是節省。每家都有存糧食的大缸,缸裡填的滿滿的,在屋裡擺上一排,屋裡也不會顯得空蕩。
家具就一個老式衣櫃和一個放鍋碗瓢盆的櫥櫃。裡面也是填的滿滿的,很多舊衣服,不能穿的也不舍的扔,舊衣服糊在面板上,晾乾後可以納底做布鞋,家家戶戶的婦女都會做。
崔暉不滿足種地,也不想做木匠,如今養魚塘有了眉目,他覺得自己和他們不一樣。如果賠錢也沒有什麽,他有樹,房後的土坑,養雞養鴨,也可以補貼家用,只是農村家家戶戶都有,很難賣出好價錢。
他覺得在家養,去城裡賣,價格肯定要高些。 吃完飯,他拿著家裡最大的盆子去了喜平在後地殺豬作坊。接點豬血放點鹽,等凝固後,就是一道好吃美味佳肴。喜平是乾年的親弟弟,乾著殺豬賣肉的買賣,靠著賣肉家裡的地也不種了。這年頭,豬下水都沒有人要的,豬血都是白白流到地溝,所以一般有人要喜平都會給接。
喜平正在磨刀,看到崔暉拿著盆子來了,“暉叔來了。”
“晚上和你哥還有城裡送魚苗的吃頓飯,接點豬血衝衝排場,晚上有空一起去。”崔暉邀請到。
“我哪有空,殺完豬,還要剔骨分肉,你們吃吧,我就不去湊熱鬧了。”喜平倒是和氣。
等接完豬血,喜平又拿了四個豬蹄子,塞給崔暉,“有客人,別怠慢了,說我們大官莊沒有好菜。”
“行嘞,等我的魚塘出了魚給你送幾條嘗嘗鮮兒。”崔暉客套一番,看著喜平分肉。“還有不要沒,我拿回去一起收拾收拾。”
“暉叔,你好歹也是有魚塘的老板了,買點肉,也花不幾個錢。”喜平看著崔暉盯著手上的豬油,沒有走的意思。“算了,這塊豬油給你了,行了吧!”
“哈哈,這還差不多,需要幫忙喊我,走了。”拿著豬油和四個大豬蹄兒,還有一大盆豬血,崔暉滿意的回到了家。
“那個,媳婦,不要去買肉了,酒也不要去買了。”崔暉看著戰利品,低頭收拾著。不是晚上不喝酒了,是他想起了昨天去幹年家,見他家的櫥櫃裡有一瓶高粱酒。
張美麗似乎有些看不慣崔暉貪小便宜習慣,“什麽時候能改改你的小毛病,你一個大男人走到兒都讓人討厭不成。”
“夫人,多慮了。我是誰,你讓牛老三去,也就接點豬血,豬油都別想。”崔暉一副得意的樣子。
“你能,行了吧。”張美麗也服他這一點,除了正事做不好,到哪家都能順點吃喝。人家還都願意給,崔暉這次說的倒是實話。
崔暉有一個毛病,就是喜歡到處打聽消息,別人說他好閑事不務正業。但偏偏是這些消息,愣是讓他幫了大家好多忙。
比如誰家有困難,需要賣糧食,崔暉就知道誰家需要糧食, 而且價格雙方都滿意。諸如此類的事兒做的太多。只是結婚後,張美麗讓他出去,所以最近才老實下來。
收拾完四個豬蹄的,簡單的佐料躲到到鐵鍋裡,讓張美麗照看著,他背著鐵鍁去了窯坑。
今天是開塘的日子,乾年在村口接應送魚苗兒的朋友。
崔暉剛到就發現兩個身影,是劉明翰和自己的大哥。“呦,劉支書來了,歡迎歡迎。吃飯沒。”
“怎麽,要管飯啊!你早說我就不吃飯了。”劉明翰笑道。
崔暉也就客套一下,劉明翰也沒當真。“劉支書,大哥,看看我的魚塘。”說著就順著坡道向下走去。
走近一看,這水又滲了一半。劉明翰打趣道,“你是養魚兒還是活泥巴呢?”
崔暉看著有點擠眼了,“我上午來,還……哎。”
崔昌也覺得不妙,這水就是活泥巴的圍著那點。“你去大隊把水泵拉過來。”
“叫上平安,把電給你接好。”劉明翰補充。
崔暉也顧不上招呼他們,跑回家拉上車,去大隊拉水泵。
“這事兒,我看黃了。”崔昌壓根就不支持他,似乎這早在他的意料之中。
“哈哈,對老三有點信心,他可是我們的最能折騰的人,只是結婚後,收斂了不少。”劉明翰不是看好崔暉養魚,而是他的折騰勁兒,一旦他能成功,就可以推廣,做出成就進鄉政府,也算有政績了。
崔昌是站在大哥的身份上,自然不希望他冒進,畢竟家裡還要過日子,拉了饑荒,幾年翻不了不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