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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遁甲傳》第71章“遊神探龍”察端倪 青雲寶劍破邪法
  王天仇四人繼續趕往燕山,這一日,一行人來到河北,恰逢烈日當頭。徐鈺、天鳴口渴難耐,天鳴更是一把拉著王天仇:“哥,小妹實在口渴難忍,我們且先歇息歇息,喝幾口水。”“是呀,大哥,我也口渴得很,咱們帶的水所剩不多,僅夠勉強喂馬之用。你們且去那片陰涼地坐坐,小弟去討點水。”玄光說完指了指不遠處的幾棵槐樹,自己拿出葫蘆去前面農家討水。

  玄光走到一戶農院門前,舉手輕輕敲門。工夫不大,門打開一位農民打扮的中年人探出頭:“何事?”玄光上前說道:“福生無量,小道路過此地,向向您討碗水喝。”“進來吧。”農民打開門後,走到一個水缸面前,揭開蓋子,舀了半碗水,遞給玄光。玄光看了看這半碗水,水色發黃,依稀還有些泥土隨著水的晃動起伏。玄光喝了一口,感覺土氣很大。

  村民看出玄光面露不悅之色,接著歎了口氣:“小道長,你運氣好,今日路過還有半碗水喝。過不了多久,恐怕連老漢我連這個水,都很難喝到啦。”“大叔,這是從何說起?”玄光覺得奇怪。“從何說起?”村民無奈的說道:“我老白在這祖祖輩輩生活了好幾代,從沒遇到這種情況。我們附近幾個村莊,已經半年多沒下雨了。你現在喝的水,都是我以前存在水窖裡的水,現在我的水窖裡水已然所剩不多。”玄光問道:“大叔且告訴小道哪裡可以挑水,小道給您挑幾挑水回來。”老白苦笑地搖了搖頭:“小道長莫要說我老漢懶惰,不去挑水。我們都是莊戶人,都用水澆地種莊稼呢。可此地已然半年多滴雨未降,我們請龍王、拜土地,還湊錢請過和尚、道士求雨,仍然無濟於事啊。”

  玄光想:此地半年多沒有降雨,這位大叔還舍得送半碗水給陌生人喝,已然很是善良。我且去求師兄幫幫他們。想到此,玄光回道:“白大叔,我師兄尚在樹林安歇,他尋地找水易如反掌。小道請他過來,幫村裡找個有水地方打井。”

  “沒用的,”老白苦笑著:“這半年多來,我們村打了很多口井。每一口井在剛打完之時,湧出的井水是清冽甘甜,可用不了半時辰,井內就水枯土乾,任你再打多深。”“哦?”玄光覺得奇怪:“不瞞白大叔,我師兄道法高深,捉妖除怪、拜風求雨信手拈來,你若願意。且請我師兄試一試何妨?”“多謝小道長們,若真求得雨來,定然少不了孝敬。”老白說完,拿過玄光的盛水葫蘆,往水缸裡壓了半葫蘆水後,雙手交給玄光,然後關上院門和玄光一起走到槐樹下。

  王天仇聽完玄光講述,也覺得非常奇怪。他把水交給徐鈺、天鳴後,衝老白一抱拳:“那就煩勞您帶我們去枯井處看一看可好?”老白連連擺手:“師父說的什麽話?師父們若能幫我們村子尋出水來,我們絕不會虧待了師父們。”

  老白帶王天仇、玄光來到到一口枯井邊上,王天仇借著陽光探頭看看枯井內,沒有什麽異樣。隨後又仔細觀察了周圍地理,周圍至少有三口枯井選在水脈之上。王天仇暗自詫異:水井位置選的很好,怎會沒水?莫非井下有異?王天仇請老白找一根粗繩子來,自己要到井下看看。老白答應一聲,急忙回家拿來一捆粗繩。王天仇將粗繩捆在腰間,然後讓玄光放繩送自己下去。

  王天仇一到井底,感覺熱氣蒸騰。按道理說,井下屬陰,井底就算無水,也應該有一絲涼意,但這口枯井,熱氣騰騰真是反常。王天仇喊玄光將自己拽到地面後,

心中早將奇門遁甲之局默默打出,但見此局一派陽剛緊鎖“時乾”。王天仇心中暗自琢磨:若是如此,就算自己催發調動“太陰”之術,施法克制了這“時乾”上一片陽剛之氣,也不能擔保井內出水;自己若用求雨之術,眼見土地乾涸如此,就算下了雨,亦不過濕潤些地皮,或者暫解些缺水狀況,最終於事無補。王天仇心中查看奇門遁甲之局,終於發現“時乾”雖在“景門”但其“暗乾”上卻通著“天蓬”,王天仇心中一喜,想出了主意。  王天仇急忙對老白說道:“白大叔,小道有辦法令這口井出水,但需要找來幾樣東西。”老白當即表態:“需要什麽,師父盡管吩咐,我一定盡力辦到。”“東西倒也不難找,只需要備齊幾樣東西:硫磺、雄黃、乾艾草葉、朱砂各二斤,另外木板數塊。”老白一聽:“好,艾草葉、木板我家現成就有,一會兒搬去就可。至於硫磺、雄黃、朱砂,我去找村長想辦法,且請幾位到我家中歇歇。”老白將王天仇等人安排在家中坐下後,自己趕忙去找村長報告情況。村長一聽,有人說能夠讓枯井出水,管他有用沒用,試了再說。於是立刻安排人手,去附近村子找回這些東西。不一時,東西湊齊。一村的村民得到消息,都來觀看。

  王天仇等人來到枯井旁,將硫磺、雄黃、朱砂、艾草葉,統統倒進提來的一個大木桶內,用木棒調和。王天仇提著木桶來到枯井邊上,慢慢將這一桶調和之物倒入井底,跟著將自己手中兩張“六丙”符,迎風一晃,燃著後扔進井內,隨後讓村民們取木板將井口封住。

  王天仇道:“各位鄉親,待到井口冒煙,井水自會湧出。”眾人議論紛紛:井底沒火,怎麽可能冒煙,冒煙了又怎麽可能有水?過了半柱香功夫,井口果然冒起了煙,開始是黑煙,後來是濃濃的白煙,從井口的木頭縫隙裡慢慢飄出,眾人嘖嘖稱奇。又過了半柱香的功夫,井內白煙逐漸散去。

  王天仇右手持劍決,左手掐天罡訣,念念有詞:“吾得天助,前後遮羅。九曲龍王,聽吾號喝。一聚成海,二聚成河,三聚六甲到,四聚昴星開,五聚夜叉來相助,六聚魚蛙井下遊,石化土破天水來。”念畢,王天仇劍指一扣,喝聲:“疾!”

  眾村民們搬開井上木板,往井下一望:“出水了。出水了!這位師父果真本領高強!”人們驚奇的發現,水井裡果然有水了。村民老白將打水木桶扔進井內,不一會兒就提上來半桶井水。老白雙手顫抖捧出一捧水,舔了一舔之後,高興的將井水倒進自己喉嚨:“好甜的井水。有水啦,有水啦!”

  村民們一聽,爭相捧起井水喝:“這才是咱們村原來的井水啊!感謝師父,感謝師父。”眾人一陣歡呼,激動地紛紛跪拜。王天仇道:“各位鄉親請起,大家趕緊打水。”村民們正在排隊打水之際,村民老白帶著一位老者向王天仇介紹:“師父辛苦了。這是我們村村長。你想要多少銀兩,就請和他說。”村長衝王天仇一拱手:“師父小小年紀法力不凡,失敬失敬。我們村半年沒有收成,但您今天施法讓枯井出水,功德無量。請您說需要多少銀兩,我們闔村一定盡量湊給您。”王天仇還禮:“目前井水只出了一半,所以貧道一行,要在貴村盤桓幾日,待查明究竟,方可讓一方平安。”“真是求之不得啊!如果師父們不嫌棄,就在我家歇息,就怕粗茶淡飯怠慢了師父們。”“那就煩勞村長了。”王天仇還禮答謝。村長讓村民接過馬匹拉到自己家中,又騰出兩間客房供王天仇四人居住。

  晚飯後,王天仇命徐鈺與天鳴回自己住處。玄光問王天仇:“大哥。你今日將朱砂雄黃倒進枯井,怎麽就真的出水了?”

  王天仇說道:“天要降雨,必定要天地之間陰陽二氣交接,所謂的天地氤氳,萬物化生,如今井下一派陽剛之氣,怎麽可能下雨呢?正所謂否極泰來、泰極否來。我取雄黃、朱砂、硫磺、艾草葉都是至陽至剛之物,來個陽來治陽,更用二張‘六丙’符,更加提振井內陽氣。由於井內陽亢之氣過旺,必定催生陰氣產生。愚兄然後再取奇門術,勾出地下水,但天上還是滴雨不見,知能夠引出一些地下水來,但後日午時之後,井內陰陽之氣又會出現之前陽盛陰衰狀況,井水亦會隨之枯竭。若要徹底解決,我們必須盡快找出地脈中隱匿的純陰之氣到底到了哪裡?”玄光由衷地說了一句:“大哥好手段!明天我就和大哥一起去尋找什麽純陰之地。”

  第二天王天仇和玄光就開始了查詢,由於水脈冗長,哥倆忙活了一天也沒有查到問題。晚上,王天仇叫上玄光一起來到水井邊,思索答案。幹嘛不試試自己剛剛學成的“遊神探龍”試一試?想到此,王天仇讓玄光做護法,自己雙盤打坐,不一會兒進入“遊神探龍”狀態。

  所謂“遊神探龍”是“內觀遁甲法”的修煉的第三重。“遊神探龍”類似於冥想狀態,但卻有本質不同。“遊神探龍”的施法者可以打破物質壁壘的同時,更可以讓施法者身歷其境般的與目標對象進行超真實的五感交流。使用“遊神探龍”法的不足,就是在施法過程中,施法者的“肉身”沒有任何自我保護能力,需要可以信任且有能力的人在身邊護法。否則,一旦“肉身”破損,輕者會造成施法者受傷,重者甚至會造成施法者不能“回神”,而變成了真正的“遊魂野鬼”。

  不一會兒,王天仇用“遊神探龍”就“進入”到了井下。王天仇感受到井下的水有些溫熱,他知道這是水脈“陰內藏陽”而造成的,只要沿著水路探尋,一定可以找到問題所在,王天仇遣動遊神溯水而尋。遊出半柱香左右,王天仇感覺到了七顆冒著火光的“丹靈”,在源源不斷吸收水氣的同時,又釋放出滾滾的熱浪。王天仇仗著自己一身奇門功夫,試圖近距離“觀察”這七顆“丹靈”。

  七顆“丹靈”似乎覺察到了王天仇的氣息,突然變成了七個怨氣衝天的“嬰靈”,張牙舞爪地撲向王天仇。王天仇使出“奇門天罡步”靈巧躲避。七個“嬰靈”始終無法抓住他。突然,一股強大的寒氣衝向王天仇。王天仇感知到自己憑借“遊神”根本不能與對方抗衡。就迅速回撤。那股寒氣得勢不饒人,閃電般的攆著王天仇的“遊魂”追來。眼看就要追上,王天仇“遊魂”終於回到了自己身體上。那道寒氣也跟著到了井上,當他剛要去抓王天仇的“肉身”時,似乎發現了玄光和他隨身帶著的“青雲劍”發出強大的威懾力。這道寒氣,這才急忙又迅速退回井內。

  逃過一劫的王天仇,此刻睜開了眼睛。雖是“遊神探龍”,但也累得他通身是汗。他擦了擦臉上的汗水,感激的拍了拍玄光的肩膀。玄光看大哥有了動作,就知道他回神過來,不明原因的對著王天仇報以一笑。經此一探,王天仇似乎也找到了問題所在。

  第二天一早,王天仇和玄光早飯後,留下徐鈺與天鳴在村長家歇息,依據昨夜遊神探尋到的大概位置,帶著十余位幫忙的村民,以及一應用品出發了。

  一行人向北走到離村子二十裡左右,發現一片不大的槐樹林。王天仇帶大家來到樹下,頓時感覺異常清涼。王天仇細心的觀察著這片槐樹林不一會兒就發現了問題:這片外表看似雜亂無章的槐樹林,中間竟然栽著一棵九曲蟠龍桃樹,周圍圍繞四十八棵歪脖槐樹,桃樹下依著七星陣法,突出七個小土包。正是《伯溫研校》中記載的聚魂邪術“囚魂陣”。究竟是誰這麽歹毒?擺下如此陰邪陣法,難道真的與此地旱情有關?

  王天仇詢問同來的村民,這片槐樹到底是誰人種下。其中一個村民說道:“師父啊,這片樹林是前面不遠的‘天星宮’道長姬順所栽。這是在十幾年前,一位雲遊至此的老道士,也就是姬順道長另外帶著倆徒弟,說是為了濟世救人,發願建了‘天星宮’。‘天星宮’建成之後,姬順就住在這裡廟裡施藥救人。由於‘天星宮’的藥確實能治病。從此以後,我們附近百姓只要有些災病,都會來找觀內道士求藥治病。姬順老道士除了會看病,還有一個本事,哪家女人如果求子,只要到這裡求一包藥,吃了以後,保管懷孕,且會求男生男求女生女。如果運氣不好,遇到孩子難產。老道士說那是‘逆子叛兒’投胎,他還會親自到那家施法,也不用進門,隔著帳子就能夠把‘逆胎’抓在手裡。抓出來的胎兒,多會在包衣裡面掙扎,看著也挺可憐。可主人家為了避免‘逆胎’害人,也就從了姬順道士,讓他帶入廟內超度。這片槐樹林是姬順道士在十年前栽種。說是為了讓路人避暑乘涼之用。五年前,老道士駕鶴西歸,廟裡就剩他倆徒弟看管,他倆徒弟本事不濟,漸漸地‘天星宮’香火也就大不如前。雖說廟裡香火不旺,可這片槐樹林倒是一年比一年涼爽。附近村民和常走此處的路人,都會選擇在此處乘涼。要不是此時尚早,林子裡早就到處都是乘涼的人了。”

  王天仇一聽,徹底搞明白了,就是這姬順道士搞的鬼。王天仇帶領大夥直接奔“天星宮”而來。王天仇讓眾人躲在隱蔽處,自己敲開“天星宮”大門。裡面出來的一個道士打扮的中年人,一見王天仇也是身穿道服,急忙稽首:“無量天尊,道兄來此所為何事?”王天仇還禮:“無量天尊。我是遠遊到此,久聞‘天星宮’姬順道長大名,故特來拜會。”“道兄來的不巧,姬順師父已經駕鶴五年。”“哦?”王天仇故作驚訝:“真是無緣啊。但不知姬順師父葬在何處?”道士答道:“就在那片槐樹林西邊三裡,一個青石無字碑就是。”王天仇急忙稽首:“多謝師兄指點,小道這就去祭拜。”“無量天尊。”道士回禮後,又關上了大門。

  王天仇帶領眾人,不一會兒就走到那個道人指引的無字碑前。王天仇看了看周圍,但見碑前羊腸小路縱橫交錯,碑後一片毛草塌陷,風水極差。王天仇冷笑,這根本就是道士故弄玄虛,虛設一地,姬順的真身根本不可能葬在此地,問題一定就是在那片槐樹林!

  王天仇等人又回到槐樹林,玄光暗暗告訴王天仇,一個道士打扮的人,在後面鬼鬼祟祟的跟著他們。王天仇笑一笑,隻做不知。

  王天仇取出帶來的水葫蘆,在桃樹東側五尺左右往地上均勻撒下滿滿一葫蘆水。地上的水逐漸聚攏在一塊窪地,雖然烈日當頭,這一小窪水既沒有蒸發又沒有滲入地下。王天仇請眾人拿鍬動鎬,村民們都是種田把式好手,不一會兒就依照王天仇的指點,挖出一個四尺多深的大坑。王天仇喊停大夥兒,自己拎著一把鐵鍬,看看的往下挖。挖到三、四十鍬左右,王天仇明顯感覺碰到了硬物。王天仇讓大夥兒圍著硬物慢慢搜索挖掘。一炷香左右,一架黑漆漆的棺木呈現在大家面前。

  王天仇一邊用濕布系好口鼻,一邊讓大家靠後,同樣用濕布掩好口鼻。王天仇獨自上前,手撫摸著這架少見的棺木:棺木左上方雕刻金烏,右側雕刻玉兔,中間雕刻北鬥七星,七星下方則刻著一個獠牙飛僵!王天仇暗思:又是一個練“僵仙”的。大明境內能有這個本事的除了姬家,還真難找出第二家。看來,這個姬順老道和姬鯤家也是有瓜葛。王天仇摸到七星中“天權”星時,觸動了棺木的機關,棺木蓋慢慢升了起來,王天仇雙手一推,然後借力迅速後退,招呼眾人趕緊趴下。

  “突”一團黑氣從棺木中衝起,“啊!”跟來的村民中,有兩個反應慢了一點,被黑氣衝倒在地,口吐白沫,痛苦的喊叫、翻滾。黑氣徹底散空後,王天仇讓大夥兒扶起二人,自己取出兩粒丹藥,村民服下丹藥後,又過了一刻左右,才逐漸恢復過來。“玄光,把裡面的屍體拎出來,讓大夥兒來辨認辨認,他是不是那位姬順道長?”玄光應了一聲,走到棺材跟前,一隻手,就把屍體拎了出來,放到棺材板上。眾人上前觀瞧,然後議論紛紛:“這不就是姬順道長嗎。”只見姬順身穿黑色道服,道服上畫著“反八卦”,雖說渾身僵硬、氣息全無,但面容依舊、毫無破損,和睡覺真沒什麽兩樣。眾人更是詫異了,有的說:“不愧是修行老道,你看人家和活著時候一模一樣。”還有的說:“這位小道長,把姬順道長棺材給打開了,估計惹麻煩了。”

  王天仇告訴眾人:“各位鄉親,這個老道用的是邪術,他在修煉自己成為‘僵仙’。如一旦修成,方圓百裡都將赤土黃沙、人畜皆亡。現在離午時不遠,一旦到了午時,就算滅了此妖,此地也別想再有水源。”眾人一想:反正燒姬順的是這個道士,和我們無關,就算姬順成了神仙,也不能責怪我們啊。想到此,眾人都說:“請道長親自來燒,我們害怕。”玄光一聽,急忙高喊一聲:“我來!鄉親隻管幫忙找些樹葉枯枝就行。”大夥兒不一會兒就堆出來一堆柴火樹葉。玄光將屍體架到柴堆,打開火鐮,引燃柴火。照常理說,此時天干物燥,又有些微風,可燒了一會兒,只見柴著,別說屍體,就連一片衣服都沒有燒損。

  旁邊一村民悄悄說道:“我說吧,姬順道張做了神仙,根本不怕火燒。這下子,這二位小道長怕是要倒霉了。”村民老白生氣回道:“你嘴上積點德吧,人家二位是幫我們消除旱災才這麽做的。你小子這麽說,是不是不像話?”那村民回道:“我也是好心啊。怕二位小道長吃虧不是?”“你怕他倆吃虧?剛才抱柴火,你小子跑的最歡、抱得最多,就算姬順報復,也有你的事兒!”老白仍舊不依不饒。

  王天仇看看火堆,又聽到眾人議論,尋思半天,恍然大悟:對呀!昨夜“遊神尋龍”不是還有七個嬰靈嘛。嬰靈不除,怎能破了這怪物?想到此,王天仇叫來玄光,倆人拿著鐵鍬將桃樹下七個小土包挖破,從裡面取出七個黑色的壇子。這時候,那個跟蹤過來的中年道士顧不得隱藏,趕緊走過來了。

  他指著眾人說:“哆!你們這些無知村民!姬順道長的仙體你們也敢挖出來?更可氣的還用火焚燒?道長如今已入仙班,所以道身不腐!你們這麽褻瀆他,就不怕姬順道長怪罪你們,讓你們永世不得超生?!”眾人一聽嚇得連忙下跪:“道長爺爺息怒,道長爺爺息怒。我們都是被村長逼的緊迫,不得已才跟著這兩位師父前來。並不敢褻瀆姬順道長。請道長爺爺開恩,不要降罪我等。”“既然你們知道錯了,我就替爾等在姬順道長面前上香陳表。但,你們要好好安葬姬順道長的仙體,再把這倆小子抓起來。否則,神仙也難救你們!”眾人一聽,紛紛起來,有膽大的幾個村民真就走向王天仇哥倆。

  玄光一看過來的這幾個村民好壞不分、恩將仇報,就大喝一聲:“看你們誰敢來?”,一腳重重踢到一棵槐樹上。槐樹發出“嘩”的一聲,一大塊樹皮應聲而落。眾人都被嚇得僵在原地,不敢上前。玄光趁著眾人犯愣,幾步到了那個中年道士面前,輕輕一提,就把他抓了個雙腳離地。

  玄光兩眼冒火:“你小子說,這裡大旱,是不是姬順搞的鬼?如果不說實話,我就讓你去陰曹地府見他去!”這小子原想掙扎掙扎,禁不住玄光力大無窮,一把抓住他就是不撒手,這小子望著玄光由於憤怒而通紅的雙眼,再加上脖子被玄光掐的眼冒金星呼吸越來越困難,漸漸地閉上了眼睛。“快撒手,這小子要被你掐死了!”聽到王天仇的喊聲,玄光才放了手,這小子“咕咚”一聲栽倒在地。玄光不依不饒:“你這小子別裝死,今天你不說實話是過不去了。”“你們,你們,讓姬順仙體暴露荒郊,已是大不敬!如今還要殺了我?好。你來!”這小子一看王天仇讓玄光放下自己,立刻又還了陽。“好!你小子不說是吧?告訴你,我師兄是道術高手,你不說他也有辦法破了邪術!”玄光火氣未消,將此人踩在腳下。“玄光賢弟!這是幹嘛?”王天仇明顯有點不高興了。“大哥,我沒有繩子,又怕他跑了,只能踩著他。”玄光解釋道。“還有你們,”玄光轉身對著村民吼道:“你們好壞不分,還要恩將仇報。一會兒除了妖祟,哪個上前來的,不許他家去打水!”眾百姓看到玄光凶神惡煞般的神情,果然不敢上前。

  王天仇苦笑一下,繼續觀察這七個黑壇子,壇身在陽光照射下隱隱約約似有文字,王天仇仔細辨認,只見上面寫著“引龍歸主”四個字,王天仇看看其他黑壇壇身都有這四個字。再看黑壇子蓋也是黑瓷製成,蓋與壇只見應該是糯米加蛋清封固,如果不打破,根本打不開。王天仇舉起塊石頭,砸向黑壇,黑壇毫發無損。王天仇又砸了七、八下,沒有成功。

  眼看接近午時,王天仇真的很有些著急了。“你小子起來,到那邊涼快地兒待著去。這天,青天白日的,一點兒雲都沒有。”王天仇聽到玄光的話,扭身看了看,正看到他背後那把“青雲劍”。對呀,王天仇想到:青雲劍是葛雲峰師爺傳給玄光的,不如用它試試。王天仇緊走過去,抽出玄光後後背的青雲劍。

  午時眼看即到,王天仇顧不得思索,將自己左手中指搭在寶劍上,輕輕一劃。王天仇將幾滴鮮血淋到青雲劍上,右手持劍“朝天一炷香”,口中念到:“天地玄宗,萬炁本根。廣修浩劫,證吾神通。三界內外,惟道獨尊。體有金光,覆映吾身。視之不見,聽之不聞。包羅天地,號令八門。受持萬遍,身有光明。遁甲臨凡,九星臨身。萬神朝禮,役使雷霆。鬼妖喪膽,精怪忘形。內有霹靂,雷神隱名。洞慧交徹,五炁騰騰。金光速現,覆護真人。急急律令。”念畢,王天仇拿起寶劍照著黑壇用力劈下。只聽“哢”一聲響,黑壇應聲而碎,裡面滾出一個還包著胞衣的胎兒。玄光看押的那個中年道士一看壇子被打破,此時慌了起來:“打不得,打不得!住手。住手!”玄光聽著心裡煩悶,一個嘴巴,這小子嘴臉立刻腫成了饅頭,不敢做聲。

  王天仇一擊得手,“哢哢哢”接連將余下六個黑壇都劈個粉碎。

  “轟隆!”天上不知何時一下子陰雲密布,一個霹雷,端端正正地轟在了姬順的屍體上。“呼”堪堪要滅的火堆,此時一下子燃起烈焰,頃刻間,將姬順的屍身燒個乾淨!燒完之後,天上下起了大雨。“你們現在都知道誰是誰非了?”玄光此時插著腰,得意洋洋的對著村民們說道。“多謝二位恩公,多謝二位師父。是我們被壞人蒙蔽,錯怪好人,險些出了大錯。還請二位師父海涵,海涵。”村民們顧不得雨水,紛紛倒地跪拜。“罷了,罷了。你們眾人趕快回去打水做飯吧,我和我師兄都餓壞了。”玄光像模像樣的吩咐到。“二位師父放心,我們一定準備好酒菜,恭迎二位師父。”眾人說完,拿著工具,結伴回村。

  玄光也顧不得那個中年道士,走到王天仇旁邊。此時王天仇將七個胎兒小心的聚在一起。哥倆冒著雨,挖了一個大坑,將七個胎兒安葬後,又給他們念經超度。那個中年道士,此時已是瘋瘋癲癲,嘴裡不知嘮叨這什麽,一步一步向遠方走去。

  王天仇哥倆走到村口,徐鈺、天鳴以及全村的百姓隨著村長都站在雨中等著他倆。一見哥倆回來,眾人急忙將他倆讓進村長屋內,村中長者輪流進來給兩位敬酒、夾菜,以表達最高的敬意。這頓酒飯,一直吃到傍晚才告結束。

  晚上, 玄光問道:“大哥,白天的那個什麽姬順,他不是已死?就算是他那個徒弟幫忙,又怎麽能布下這麽一個邪陣,讓自己死後修煉“僵仙”呢?”

  “賢弟,今日多虧你和你的青雲劍。”王天仇看著玄光,慢慢說出其中原委:姬順應該是十幾年前來到此地。他看到此地適合修煉“僵仙”。就建起“天星宮”,給村民治病,博得村民好感。最重要的,他還施藥讓村民懷孕,且求男得男求女得女。如此一來,更多村民會紛紛到他這裡來求子。他利用這一點,很容易知道哪家胎兒大約何時坐胎,待胎兒坐胎之後,他就再編造謊言,說此胎兒是“逆胎”,村民害怕,自然就讓他輕易得到帶著包衣的胎兒。包衣胎兒,在邪術中被稱為“全陽丹”。姬順湊齊時辰合用的七個“全陽丹”後,又用“囚魂陣”將嬰靈封在桃樹周邊的槐樹叢內,使得嬰靈既不能再投胎又不能逃離,怨氣逐漸加重可又無可奈何,最終化為聽命“僵仙”的“護法”。姬順死後,他的徒弟遵照他的要求,用黑漆棺材成殮,然後埋葬此地。為避人耳目,在其它地方虛設疑塚。此法一旦成功,方圓百裡,要成為赤土焦泥。要破他的金身,就先要將這七個壇子打破,但是打破黑壇需要神兵利器,青雲劍乃是師爺葛雲峰所用,也是“瑪瑙山房”鎮山之寶,恰好可助力打破黑壇。壇子一破,姬順屍身失去護法,天怒人怨,灰飛煙滅。

  玄光聽完王天仇一番解釋後,恍然大悟。

  次日卯時,王天仇、玄光等四人人,與村長一家告別後,牽馬悄悄溜出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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