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與日本對擂,迎來第四天的法術擂。大明方擂官曹府尹,日本方擂官北條真述。北條真述叫過譯官低低說了數語之後,譯官走到曹府尹面前告知,北條真述傷勢無礙,明日希望與大明兵器擂者一見高下。曹府尹點了點頭,表示同意。借這個機會,比嘉千黛又看了看玄光,衝他眨眨眼,玄光回了比嘉千黛一個鬼臉,轉開身形。比嘉千黛抿嘴一笑,差點出了聲。
大明方首先出場的是姚鈞暉。姚鈞暉今天穿一件皂色海青,配上眉清目秀的長相,確有幾分大師風范。石田荒原身高與王天仇相仿、比姚鈞暉高出半頭,穿一身道袍,滿臉絡腮胡須,手柱一段七拐八瘤桃木拐杖。石田荒原用一口流利的漢語說道:“在下久聞姚廣孝師父大名,今日得見其高足,真是三生有幸。”姚鈞暉急忙答禮:“先生不必讚譽,請賜教。”“好,姚先生,在下失禮了。”石田荒原說完,輕輕放下桃木拐杖,雙手結成一個“大番天印”形狀,默念數句口訣之後,對著姚鈞暉做了一個投擲的姿勢。姚鈞暉見多識廣,知道石田荒原用的是一種變形的“大番天印”,如果打上,必會精神恍惚、無有還手之力。
姚鈞暉連忙雙手合十,口誦一句:“遮也耨也,唔唔吽。”姚鈞暉念誦這一句,在別人聽到只是很平常的一聲,但石田荒原聽來,卻如黃鍾大呂一般,震得耳邊轟轟炸響,耳膜欲裂。石田荒原隻得用閉氣法抵擋,剛剛用出的“大番天印”自然也就半途而廢。
姚鈞暉乘勝追擊,雙手十指交叉,結成“五嶽印”口中誦道:“行走此間羅刹山,東西南北五嶽環。清搖一鞭大地動,二氣乾坤怎遮攔。吾今催起八方土,金吒木吒兩邊站。壓住三千官家殿,再鎖十萬鐵連環。急急律令。”姚鈞暉能夠使出正正規規的“五嶽壓身法”,王天仇看了也是一驚:姚鈞暉果然道、釋、術精通,也是難得的人物。姚鈞暉對著石田荒原打出“五嶽壓身法”之後,本以為石田荒原會用法術破壞,哪知道石田荒原只是在原地呆呆犯愣,甚至連眼珠都不動一動。日本擂官北條真述見此情景,暗自一陣冷笑:姚鈞暉,你本事再大,這次也輸定了!
姚鈞暉打出的“五嶽壓身法”此時已經結結實實地打在了石田荒原身上,驚奇的事情發生了:石田荒原被擊中後,身穿的那件道衣,瞬間就飄飄蕩蕩地躺落在了地上,石田荒原不見了。
姚鈞暉以為,石田荒原受此一招必敗無疑。當看到石田荒原衣袍落地,真身消失之時,他瞬間發覺不對。可惜,為時已晚,石田荒原不知何時悄然來到了他的身後,雙手快速地各飛出一條細細的鐵鏈,將姚鈞暉縛住之後,石田荒原口中念念有詞,細鐵鏈如活蛇般,越纏越緊,姚鈞暉被捆了個結實,動彈不得,隻得認輸。法術擂第一場,石田荒原獲勝。
原來,石田荒原不僅精通西域與中國道法,還潛心學習過日本“東密”術。“東密”術源於中國,唐末時期,流入日本並被發揚光大。作為“忍術”的前身,“東密”術的法術技能非常龐雜,剛才石田荒原鬥敗姚鈞暉,所使用的“東密”術就包括:隱身術、遁術、縛繩術等多個技能。由於“東密”術在當時日本也習練人數不多,所以姚鈞暉因為不識此術而著了道,也就不足為奇。
整個法術現場,知道石田荒原用何種方式取勝的,除了石田荒原和北條真述,還有王天仇。王天仇經過日複一日的勤苦修煉,此時已然悟到了“內觀遁甲法”第二重“殘影觀痕”的初級階段。
所謂“殘影觀痕”就是利用閉眼“觀想”的方法,用意念感知身邊特定的物體運動。當石田荒原被姚鈞暉的“五嶽壓身法”擊中,“謔”然化為一件道袍之時,王天仇急忙運起“殘影觀痕”去感知石田荒原到底去了哪裡。因隻參悟到初級階段,所以王天仇只能感知到穿著一身閃閃發光“衣服”的模糊“影像”,正用詭異而快速步法,奔向姚鈞暉。到了姚鈞暉背後,“影像”身上閃閃發光的“衣服”不知怎麽就突然褪去,做了個甩手之勢,將姚鈞暉綁縛起來。
王天仇睜眼看時,姚鈞暉已然在眾人詫異的目光之下主動認輸。王天仇急忙問身邊的玄光,玄光將自己所見過程,簡短講述一遍之後,王天仇點了點頭,心中已然找到了破敵之策。
該王天仇上場了,只見他整了整衣冠,不慌不忙地走到擂場中央,對著石田荒原抱拳當胸:“福生無量天尊,小道玄瑛向石田先生討教。”石田荒原看了看玄瑛,拱手還禮:“玄瑛道長,就請出招。”“哎,先生是客,我是主。當然請先生賜教。”石田荒原聽了玄瑛的話之後,點了點頭:“那就恭敬不如從命。”石田荒原應了一聲,雙手結一個“大般若印”,王天仇一見石田荒原用的是密宗法術,心中笑道:這是欺我道家打扮,不懂釋門玄妙,好。不給你點厲害,你也太小看我了。
王天仇掐指算到,自己在擂台西南,今日西南應“天任星”,對方恰是身穿皂袍,正應“土克水局”。奇門遁甲有伏吟連連,返吟快之說。今日正好返吟之局,好,正宜速戰速決。好個王天仇,身形不動暗運“內觀遁甲法”第一重“如境請師”。
石田荒原對著王天仇剛要打出“大般若印”。王天仇急忙使出奇門遁甲中的“高崗鎮水”術,心中默誦:天帝玄功,九宮八荒。伏水除陰,當屬艮中。三奇逢秀。六合不空,百尺龍樓,天網結宗。王天仇誦畢,天罡指對著石田荒原一點。石田荒原感覺自己指掌之間,剛才聚集出來的巨大光明,似乎頃刻間被人拿走一般,一下子變得輕飄飄的。他暗叫不好,知道對方道術比自己高強太多,遂故伎重演,使出“東密”隱身術與遁術,把剛才擒拿姚鈞暉的招數再用一次。哪知道王天仇使出“高崗鎮水”術之後,一見打中石田荒原仍是一見皂袍落地。他急忙運起“殘影觀痕”,瞬間就感覺到一個閃亮人影,詭異地快速向自己而來。
王天仇攏開袖子,心中默誦:吾得天助,前後遮羅,騰蛇臨陣,變化身形,六甲六丁,捆妖降精。急急律令。王天仇咒畢,恰好那道閃亮影子褪成黑裝,站在自己後方。王天仇不敢怠慢,使了一個“乳燕投林”,一抖袖口,袖中紅繩靈蛇出洞般衝向黑影。王天仇武功比玄光相差很遠,但也堪堪躋身二流之列,再加上出手迅速,長長的紅繩早將石田荒原捆了起來。王天仇為了這次對擂,用了幾股紅繩,又摻了雄黃、朱砂等化煞克煞之物扭接而成。石田荒原被捆之後,根本動彈不得。不得已,遂學姚鈞暉榜樣,俯首認輸。
王天仇獲得法術對擂的最終勝利。
獲勝後的王天仇急忙收回綁縛石田荒原的紅繩。收繩之時,王天仇觸碰到石田荒原身上的黑色短打,似乎有些異樣。他假借收繩,又細致觀察,發現石田荒原的黑色短打,用手一捋,即刻現出一條光可鑒人的亮片,難道這就是石田荒原“隱身術”的奧秘?石田荒原見王天仇看著自己的衣服發呆,他急忙驚慌失措地退後一步,並把解開的紅繩交付給王天仇後,對著王天仇深施一禮:“玄瑛大師真如神仙下凡,石田荒原能有幸與大師對擂,福分不淺!”王天仇急忙還禮,彼此客氣幾句之後,法術擂台就此閉幕。至於王天仇如何將鬼魅般不見身形的石田荒原綁縛起來,觀擂的姬鯤,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今日法術擂台之上,大哥真是瀟灑絕倫,尤其最後那手‘乳燕穿林’抖出紅繩的一招,當時就讓日本方那個比嘉千黛興奮地大聲喝彩,不能自已。”王天仇聽到玄光的誇讚,連忙回敬道:“玄光賢弟,愚兄那兩下身手,在你面前根本不值一提。愚兄倒是發現,那位比嘉千黛,自你擂台上憐香惜玉之後,她每次見你,倒是眉目傳情。你怎的反倒編排起愚兄來了?”“我的大哥啊。別拿小弟玩笑了。明日是最後一場兵器擂,小弟會全力戰勝那個北條真述。讓它一眾日本國特使,灰頭土臉地回東瀛去。”玄光見王天仇調侃自己,連忙岔開話題。“賢弟言之有理。明日你與北條真述對擂。估計他還會用什麽拚命招式,逼你俯首。賢弟還要多加小心。”想起那日,北條真述不惜以命相博,逼迫解振彪,王天仇不無擔心說道。“大哥盡管放心,小弟緊要關頭必會自保。”
二人正在談話,韋鋒又過來敲門。王天仇開門,請韋鋒進屋。此時的韋鋒,對王天仇亦為恭敬:“玄瑛道長蓋世神功,韋某見所未見,今日大開眼見,故而對道長佩服之至。”王天仇急忙還禮:“韋公子也是箭術高超,勇拔頭籌。”玄光道:“我說二位,這樣見禮還禮的,恐怕彼此一晚上都不用睡覺了。”王天仇與韋鋒聽到玄光如此話語,也是被逗樂了。落座之後,韋鋒開言道:“玄光道長,明日與北條真述是最後一擂。北條真述狡黠異常,玄光道長還要多多小心。”
“多謝韋公子提醒。小道已有破敵之策。”韋鋒聽到玄光此言,心中一喜。其實,韋鋒希望玄光獲勝,一方面是出於他從心裡認可玄光,更重要的是,他希望日本國上下,因此次對擂徹底失利,而對大明朝心存敬畏之心,不敢貿然進犯。三人又散聊數句,各自散去、歇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