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習“陰山派”各種獨特心法、符篆、咒語之目的,最主要是學會調遣陰兵鬼將。正所謂“千軍易得一將難求”,若要調遣陰兵,首先要有自己的“本命鬼將”。當鬼將祭練到一定程度之後,可以通過主人的幫助不斷提升自己,甚至能有降“妖”之能。所謂的“妖”一般指由動物、植物修煉而成,故一般的鬼還是怕妖。
“本命鬼將”有了之後,至於助陣的五營兵馬、五倀陰兵,多是孤魂野鬼組成。它們在“本命鬼將”感召下,召之即來,事後隻消燒些紙錢、元寶即可。謝五殃為讓鐵福安盡快“得功”,自鐵福安進門之後,每日子時三刻將鐵福安從頭到腳、前胸後背拍打一番,然後命鐵福安依法觀想、打坐兩個時辰。
謝五殃近來心頭一陣陣悸動,他知道自己不超過一年就要像當年勾騰道尊一樣完成渡劫,但女兒謝凌霄資質有限,縱然跟自己辛苦學了數十載道法,至今亦沒達到“出陽”之能。以前教過的弟子,有的確屬資質不錯,但終究年歲頗大,亦難有大成。鐵福安不僅資質頗佳、且年紀尚小,更主要的他是忠臣之後。
“陰山派”雖說重“陰”,然修行的最終目標是“遣陰返陽”也就是道家所說“抽坎填離”。因此,“陰山派”修行次第從弱到強,依次為:動魂、固魂、過陰、出竅、出陰、出陽。依照輩分鐵福安要尊稱謝五殃為師爺,但謝五殃要在自己渡劫之前,盡量讓鐵福安學會更多本門修習道法,故而不得不親自助其伐脈洗髓,希望他早日能夠到修達“陰山派”終極目標“出陽”。至於他何時能否駕馭“風神旗”,甚至能否使用“勾騰令”,且看造化吧。
跟隨師爺謝五殃與乾娘謝凌霄修習道法之後,尤其是每日謝五殃助其伐脈洗髓不掇,鐵福安的道術修行確實一日千裡般的增長。不過八、九個月時間,鐵福安就將心法、畫符、用符、降將、請將、聚魂、鎖魂、散魂等各種關竅學的滾瓜爛熟。此時的鐵福安由於身體奇經八脈早已通徹、中脈七輪全部貫穿,遂容貌大變。尤其那雙眼睛,已隱隱透出些金光,正所謂“碧眼方瞳系神仙”是也。謝五殃一見鐵福安眼含金光,大喜過望,自己當年隨雲霄子修行五載,才修到鐵福安如今程度。自此之後,謝五殃教導鐵福安愈加用心,又過一月,鐵福安終於衝破藩籬,打通了天眼,且道術亦到了“出陰”之境。此時鐵福安尚不足十二歲,謝五殃見鐵福安既開了天眼,且道術亦到了“出陰”之境,謝五殃決定安排鐵福安去收服他自己的“本命鬼將”。
一日深夜,謝五殃帶鐵福安來到一座古寺廢墟跟前,隨後自己原路返回,留下鐵福安孤零零一人在此。此座古寺是宋朝所建,名叫“伽藍寺”,元朝時亦香火鼎盛。
元末時,一路義軍經過此地,聞聽“伽藍寺”竟然從元仁宗到元惠宗,屢有元帝賜匾、供奉,義軍首領對寺內眾僧說:伽藍菩薩原是武聖關爺,乃大漢第一忠臣,怎的做了伽藍菩薩反倒受起蠻夷香火供奉,保佑起元朝皇帝來了?這首領越說越氣,索性就命手下一把大火將寺廟燒個乾淨。義軍急忙驅出一寺和尚,然後點起大火。哪知該寺住持證印大師,為抗議義軍毀寺暴行,竟然投身火海之中,義軍首領沒想到會逼出人命,更怕證印大師陰魂不散纏著他索命,急忙命眾僧為證印大師念誦“往生咒”。折騰了一個時辰,義軍首領帶著手下人逃之夭夭。
自證印大師投火坐化之後,
附近百姓每到十五月圓夜間,總能聽到廢墟上一片悲肅的誦經之聲,但隻聞其聲不見其人。當地百姓傳言,這是證印大師趁著月色,找那個縱火燒寺的義軍頭領索命,更有傳言說證印大師當時怨氣衝天,連地府都不敢接納,“他”只有找到個替身索命之後,方能投胎。 因此,數十年來,“伽藍寺”盡管歷史頗久,卻再無有善信或僧人在此重蓋寺廟,甚至廢墟上的一磚一瓦,都無人敢動,生怕證印大師陰魂上門找麻煩。
今日恰是十五月圓之夜,謝五殃帶鐵福安來到此地,就是試一試這個不到十二歲的少年,能否讓證印大師的陰魂,甘心情願做他的第一個“本命神將”。
鐵福安依照謝五殃所授,插好“引魂幡”,又拿出事先寫好的“聚魂貼”伴隨著幾張紙錢,點著之後,念誦起了“聚魂咒”:一聲幽幽徹黃泉,二聲蕩蕩接遊魂,三聲古今多冤倀,聲聲相喚訴恩屈,再送幾吊黃金紙,聽我音者速靠前!鐵福安剛剛念誦完畢,只見從廢墟東北角旋起一陣怪風。
鐵福安此時天眼已開,見旋風中隱著一位俊秀的出家僧人模樣的陰魂。鐵福安此時並不懼怕,他急忙起身,對著陰魂拱拱手,輕聲問道:“晚生鐵福安給您見禮。您可是此地主人?”那陰魂點點頭。鐵福安又道:“高僧前輩未能轉生蓮台,可是因為一個‘恨’字?”陰魂沉思一陣之後,點點頭。
鐵福安道:“晚生猜想,高僧前輩與晚生一樣,都是一門遭難,所以心中不願意放棄‘恨’字吧。”陰魂看著鐵福安,似乎對他說的話頗感興趣。鐵福安繼續說道:“當年,除了晚生兄妹二人被恩人救出,其余一家人俱遭屠戮。晚生跟隨馬宗叔叔逃命離家之時不過六歲,幸遇師爺謝五殃教授道術。今夜,師爺讓晚生收錄一‘本命鬼將’。晚生雖粗學些聚魂、鎖魂道術,但高僧前輩讓晚生甚覺肅穆、恭敬,更不敢強行違背高僧前輩本意。我們都身懷‘恨’字,也算同病相憐之人,若高僧前輩不嫌棄在下微末道術,是否願意做晚生‘本命鬼將’,共修共‘恨’,豈不強過高僧前輩獨自悲傷好些?”陰魂似乎想了半天,終於點點頭。
鐵福安見陰魂點頭,急忙拿出長約三寸的“鬼將瓶”,對著陰魂恭敬地有拜了拜,陰魂見鐵福安如從恭敬自己,遂化作一縷青煙,飛進“鬼將瓶”內。就這樣,鐵福安依靠自己真誠感念,找到了自己第一位“本命鬼將”。
鐵福安收拾好一應物品,趕回謝五殃住所之時,謝五殃與謝凌霄都對鐵福安能夠如此快速收錄一位“本命鬼將”有些難以置信。當鐵福安將自己如何收錄鬼將前後說完之後,謝凌霄一笑:“我兒真是青出於藍。若果真如你所說,你收的那位‘鬼將’若真是僧人打扮,那可真稱得上出手不凡啊。那位僧人原是此寺住持證印大師,這位大師當年因博學多才、法力高強,頗有讚譽。為娘數年前聞聽他事跡,想收他做‘鬼將’,不知‘他’在哪裡修成的氣候,為娘隨同祭出的‘本命鬼將’一起與‘他’鬥法,最終也未能鬥過‘他’,反而被協同出力的陰差訛詐去不少元寶、紙錢。今日‘他’既然被我兒所收,為娘甚是高興,總算是數年前的元寶、紙錢沒有丟到水裡。”
謝五殃聞聽女兒一席話,亦被逗得哈哈一笑。既然鐵福安得到了“本命鬼將”,謝五殃又將如何提升鬼將戰力之訣竅與修習晉升之法都傾囊而授。沒過半月,鐵福安與自己的“本命鬼將”證印大師,徹底達成了“心知相通”的默契,在證印大師“本魂源識”的引導下,鐵福安隨之掌握了一些“陰山派”之外釋家神通。眼見鐵福安迅速成長,謝五殃才徹底安心。
這一日,謝五殃將謝凌霄與鐵福安叫到跟前之後,對謝凌霄說道:“凌霄,你自幼跟隨為父修道,但根器尚不足,陰山派未來,還需賢孫鐵福安統領,這‘風神旗’、‘勾騰令’日後且交他掌管。為父如今就要去昆侖渡劫,倘若有緣,你我還能再見。”謝凌霄與鐵福安聞聽謝五殃所言, 紛紛表示一並前往為謝五殃護法。
謝五殃搖頭道:“你母子此時的修為遠遠不夠,貿然前去,護法不成反會受害,且義孫鐵福安尚需吾兒授道、照顧,豈能前往?”謝凌霄知父親所言在理,遂點頭不語。
謝五殃又取出一掛赤金長命鎖交給謝凌霄道:“福安家事為父已然對你講過,這是他與其妹相認的信物,你且收好,日後讓他認祖歸宗。”接著,謝五殃又叫過鐵福安道:“福安孫兒,你可知如何才算是修成大道?”鐵福安歪頭想一想,然後說道:“統領鬼將,除惡揚善,不昧因果,不離初心。”謝五殃讚許的摸了摸鐵福安的頭,慈愛說道:“吾孫福安真奇才也。但,這般行事隻佔了‘大義’二字,還不能修成大道。”
鐵福安問道:“孫兒不知,還請祖爺訓教。”謝五殃說道:“欲煉大道,需複將陽神收入祖竅之中,煉而複煉,煉神還虛,陽神百煉百靈,煉得陽神的慧光生神火,貫通軀體百竅,陽焰騰空,透足透頂,將軀體煉化入陽神之中,使神光普照。最後煉得通身神火,軀體崩散,粉碎為似有非有、似無非無、無形無跡的先天祖氣,還歸於太虛、達到天人合一。功夫做到此處,則可聚則成形,散則成氣,浩劫不死,壽齊天地,到此才算是證得大道了。賢孫還小,且慢慢證來。”謝五殃說完,又看了看醫館四周,一抖袍袖,不顧謝凌霄與鐵福安背後哭喊,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黑虎山。
謝五殃不愧為“陰山派”創始領袖,到了昆侖山後,居然用自力生生扛過“天劫”,最終成就大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