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南王府大門外,段譽跟在段正淳身後恭送保定帝和黃眉僧。
段譽趁段正淳和保定帝敘話的時間走到華赫艮旁邊,段譽問道:“華司徒,那位木姑娘現在何處?”
華赫艮道:“木姑娘既然是鎮南王千金,自然是留在了貴府。只是木姑娘得知整件事後便一句話也沒說,還望世子多寬解一下。”
段譽點了點頭,道:“此次能脫險,全仗三位的施為,在下感激不盡。”
華赫艮以及他身邊的巴天石、范驊忙道不敢,他們三人雖貴為大理國三公,可段譽乃保定帝親侄,只要不出意外未來會成為大理皇帝,他們三人可以算是段家家仆,家仆又怎敢讓主人謝自己。
保定帝走後,段譽問了幾個王府的仆人,終於找到了木婉清。
木婉清被大理三公從地道帶出來的時候還不知道自己是段正淳的女兒,她被三公灌了些涼水解了陰陽和合散的藥效,在被三公帶回大理的路上聽三公講述了事情的經過,她才知道自己竟然是段正淳的女兒,和段譽是兄妹。
木婉清一開始不相信三公的話,或者說是不願意去相信。直到跟著三公進了大理皇宮見了保定帝,她知道了這些人都是大有身份的人,不可能騙她。
木婉清不明白,為什麽自己剛找了夫婿,上天就跟自己開了這樣一個玩笑,她明明都已經決定接受跟鍾靈共事一夫,只是她要做大,上天怎麽還是不讓她如願。
少女的一腔情愫變成了無窮幽怨。
段譽看到木婉清緊緊的縮在一張椅子上,雙手抱膝,下巴抵在了雙膝上,一動不動的看著地面,只是眼神沒有焦距,連段譽走到近前她都沒發現。
看著她這個樣子,段譽很是心疼,這些本不該她來承擔。段譽輕輕的叫了聲:“婉兒!”
木婉清抬起頭看到了段譽,木然的臉上驟然煥發出神采,她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想要撲進段譽懷裡。就在雙臂將要碰到段譽的時候,木婉清的動作戛然而止,而後雙手慢慢的垂了下去,臉上的歡喜變成了憂愁。
木婉清的目光從段譽身上轉到了地板上,道:“你還叫我婉兒作什麽?我是你妹妹。”
段譽上前一步把她擁到懷裡,木婉清掙了一下沒掙脫,氣苦道:“你還要做那人人不齒的事嗎?”
段譽貼在她耳邊道:“怎麽就人人不齒了?就算你是我妹妹,哥哥抱一抱妹妹也是人之常情,何況那些人說的未必是真的,你不一定就是我妹妹。”
段譽沒有把鍾靈帶到鎮南王府,就是不想這麽早讓別人知道她是段正淳的女兒。一旦段正淳發現了鍾靈是他女兒,刀白鳳現階段不會說出段譽不是段正淳的兒子,段譽也不能說出自己是穿越來的另一個世界的人,段譽和鍾靈的兄妹關系就會變成一個無解的問題。但在木婉清的事上,事情已經不是他能控制的,還是出現了這個無解的問題。段譽現在也沒想好該怎麽解決,隻好先寬解木婉清。
木婉清似乎找到了希望,雙手環到段譽背後抱住他,道:“我也不相信他們說的,我師父說我是父母遺棄的嬰孩,哪有那麽巧合的事,我們才剛剛認識怎麽會變成兄妹,定是那些人弄錯了什麽!”
段譽道:“是弄錯了。你還記得嗎,你第一次給我看到你的臉,我告訴過你不管以後發生什麽事,你都要相信我會處理好的。”
木婉清用力的點頭,道:“我相信你,段郎,你是第一個看見我臉的男人,
這輩子我也不會嫁給別人!” 突然間一聲歎息傳來:“唉,冤孽!這都是我的錯,是我對不住你們!”
段正淳慢慢走了進來,看著抱在一起的兩人皺了皺眉。
段譽和木婉清兩人松開了懷抱,段譽開口道:“爹爹,你不用太過憂心,我有分寸,事情總會解決的。你和婉妹是第一次相見,你該當補償一下婉妹這些年受的苦。”
段正淳點了點頭,道:“只要我能做到,婉兒想要什麽我都答應。譽兒你先出去吧,我和婉兒有話要說。”
段譽點了點頭,看向木婉清道:“婉妹,你不用害怕,爹爹人很好的,我就在府裡,有什麽事你讓下人叫我就好。”
木婉清在鎮南王府裡隻認識段譽,也隻親近段譽,段譽一走,她就有些孤獨無依的感覺,但她也知道這件事情段正淳可能知道的更清楚,於是點了點頭,依依不舍的看著段譽走了出去。
段譽沒有聽兩人的談話,既然木婉清到了鎮南王府,他不可能阻止她和段正淳相見,段正淳肯定會告訴木婉清她的身世。段正淳大概還想從木婉清口中知道這些年秦紅棉是怎麽過來的,他能給木婉清的無外乎榮華富貴,但這些木婉清並不在乎。
段譽這時候有些恨段正淳,恨他辜負了那麽多女子,更牽累了木婉清。可若段正淳沒有和秦紅棉的那一段雙宿雙飛,這世上就沒有木婉清這個人了。
段譽在王府走了一圈,熟悉了一下他在這個世界的家。
晚餐是段譽、段正淳和木婉清一塊吃的,刀白鳳沒有出現。吃飯的時候三個人都是無話,段正淳喝了不少酒,似有借酒澆愁之意。
吃過晚飯,段譽送木婉清回房間。木婉清大概是從段正淳那裡確認了自己的身世,一路上都低著頭不說話,段譽寬慰她的話又沒用了。
段譽感覺自己內心很壓抑,這種無力感讓他想大吼出來。他還從未碰到過這種情況,以前任何事在他這裡都有解決的辦法.
進了木婉清的房間,段譽關上門,拉起木婉清的手, 看著她的眼睛道:“婉兒,我知道你的心情,你的身世不是我們能改變的。不管你信不信,我只要你記得,我一定會光明正大的娶你,沒有人能阻止我!”
木婉清沉默了許久,只是搖了搖頭。
段譽暗歎,知道這些話除了自己沒人會相信。叮囑木婉清好好休息後,段譽走了出去。
段譽一拳打在走廊的柱子上,他以前還想著等到刀白鳳道出段譽身世的真相,但那是段正淳的情人全部被殺,段正淳殉情的情況下,刀白鳳彌留之際方才說出真相。段譽既然知道了將要發生的事情,他又怎能看著這些人死去呢?
段譽漫無目的的在諾大的王府走來走去,腦海中苦思對策。可這倫常之事,除非說破他自己的身世,哪還有別的辦法。
突然一聲馬嘶傳來,段譽看到前方廊沿下拴著的一匹全身烏黑的馬,是木婉清的“黑玫瑰”,這匹馬是段譽在萬劫谷騎回來的。
段譽走到近前,“黑玫瑰”認識他,依然悠閑的踢著腿吃草料。段譽摸了摸“黑玫瑰”絲滑的鬃毛,突然腦中靈光一閃:“黑玫瑰”還沒有死,這個世界和原著不一樣,大大的不一樣,或許解決的辦法要從這個世界著手。
段譽快步走向段正淳的房間,段正淳自己一個人在房間。刀白鳳正在氣憤中,怎麽可能和段正淳睡在一起?
心急之下,段譽甚至用上了凌波微步趕路,片刻就到了段正淳房外。
段譽敲門,道:“爹爹睡了嗎?我想和你說些事情。”
段正淳的聲音傳了過來:“進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