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譽掃了一眼,眼前儼然就是雲中鶴導演的殺其夫霸其妻的戲碼,只是卻不見鍾靈的身影,但剛才他在外面聽到甘寶寶提到了“靈兒”,說明鍾靈暫時沒事,他心中稍稍放心。
雲中鶴率先反應過來,卻渾沒把段譽當回事,冷笑道:“我道是誰?原來是姓段的小子,你來萬劫谷作什麽?”
段譽並未理會他,而是看向甘寶寶問道:“靈兒呢?她還好嗎?”
“靈兒沒事,她在這呢!”甘寶寶欣喜的拍了拍靠近床內側的錦被,又問道:“段公子,你都帶誰來了?”她知道段氏高手眾多,只要來一兩個好手就能打跑雲中鶴,助她脫離魔爪。
段譽這才看到錦被隆起,顯然被下有人。聽到鍾靈沒事他這才放下心來,道:“在下的義妹和我同來貴谷,沒想到正好趕上惡人施暴。”
甘寶寶臉上喜色變成了失望,她本以為能得絕處逢生,沒想到段譽並沒帶高手在身邊,在她心中段譽仍是那個不會武功的書生,怎會奢望他打敗雲中鶴,她淒然道:“段公子,你快離去吧,以你段氏威名,這惡人想來不敢為難與你,等你見到你爹爹,告訴他鍾靈的生辰八字是庚申年二月初五醜時。”
她不敢直接說讓段正淳為她報仇,怕雲中鶴不肯放段譽離去,隻好讓段譽告訴段正淳鍾靈的生辰八字,段正淳自然就能明白鍾靈是他的女兒,便會為她找雲中鶴報仇。她說此話卻已是抱了死志。
雲中鶴桀桀怪笑兩聲,道:“段氏威名?我們老大才是段氏正統,我會怕段正淳那老白臉?不過這小白臉的親娘美得冒泡,我若是抓著小白臉為質,那美嬌娘也會對我就范吧,桀桀……到時候兩個大美人和一個小美人擺在一起,段正淳也沒老子這福氣。”
話音未落雲中鶴突然向段譽抓來,他曾與段譽交過手,知道段譽有一門神妙的步法很是溜滑,故而他出其不意來抓段譽。
甘寶寶第一時間就出言提醒:“段公子快跑!他要抓你去了。”她也見過段譽施展凌波微步,知道他若施展開來步法,雲中鶴想抓住他並不容易,只是擔心段譽打鬥經驗不住。
但段譽卻仿若未聞,眼睛看著雲中鶴襲來卻呆立在原地,仿佛被嚇到了。甘寶寶不忍見他命喪當場,絕望的閉上了眼睛。
雲中鶴眼見段譽就在眼前,就想逃也來不及了,他臉上不由露出猙笑,心道果然是個雛兒!
段譽本就沒打算躲,他原本還擔心雲中鶴用甘寶寶和鍾靈做人質威脅他,見雲中鶴絲毫不顧中門大開直接向他抓來,心道來的正好!
眼見雲中鶴就要抓住段譽胸口,突然“呲”的一聲,接著雲中鶴慘叫著跌退回去,又“咚”的一聲倒在地上。
雲中鶴看了一眼血如泉湧的胸口,抬起頭難以置信的看著段譽,旋即他似乎醒悟過來,目光掃向周圍,驚懼道:“是誰?閣下暗施偷襲算什麽英雄好漢?”原來剛才電光火石之間他沒有看到段譽出手,加之他認為段譽沒有重傷他的能力,便以為有人在暗中幫了段譽。
甘寶寶也睜開了眼睛,看到這一幕她雖也覺得難以置信,卻還是燃起了希望,胸口起伏不定,顯見她心情激蕩。
雲中鶴見無人回應,又道:“段正淳!是你嗎?你敢做不敢當枉為大理皇室子弟。”
甘寶寶眼中驀然綻出光彩,胸口起伏更甚,不住地向四周打量即將出現的人。
但過了半響,四周仍是無人現身。
段譽突然一臉驚喜的看向雲中鶴身後,
喊道:“伯父,你來啦!” 雲中鶴急忙回頭看向身後,隨即醒悟身後是甘寶寶的秀床,保定帝怎麽可能從他後邊出現,知道中計,雲中鶴不待轉回頭便已雙掌擊地,意圖挪開身子,但為時已晚,隻覺左胸一麻身體已不能動了。
雲中鶴望著站在他身前雲淡風輕般俯視著他的段譽,終於醒悟過來此間並無他人,他臉上又怒又懼,問道:“你……你是怎麽做到的?你不是……不是……”
他是被段譽用一陽指點了穴道,段延慶就是用一陽指的行家,雲中鶴自然能分辨出來,甚至他還能判斷出段譽的一陽指力比段延慶猶有過之,這才是最讓他難以置信的。
“你是想問我不是不會武功,對嗎?”段譽接下雲中鶴的話,又道:“兩個月前我被你和嶽老三抓住時確實不會武功,但你沒聽過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嗎?”
段譽不再理會雲中鶴,幾步來到秀床前掀開內側的被子,看到鍾靈合眼睡在床上,只是也如甘寶寶一般面色潮紅,呼吸急促。可能是一直蓋著被子的原因,鍾靈的俏臉上還浸著一層薄薄的汗水。
段譽伸手搭上鍾靈的手腕,感受到鍾靈只是心火旺盛,身體並無異常,這才放下心來。
“段公子,靈兒她被這惡人迫著吃了下作的藥物,我怕她受不住藥效就打暈了她,你拿毛巾浸上冷水給她擦拭下藥效就能去了。”甘寶寶聲音有些異樣,但還是壓抑著提醒段譽。
段譽低頭與甘寶寶對視了一眼,兩人如同觸電般立刻移開目光。
段譽與鍾靈兩月未見,又心憂鍾靈安危,這才急不可耐的掀被子查看,這時他才察覺此舉似乎有些不妥,掀被子就算了,畢竟情急,可鍾靈在秀床內側,他要探過上半身才能搭上鍾靈的手腕,這就如同壓在了甘寶寶身上。
段譽直起身子,清了清嗓子,道:“我這就去。”
身形一閃,段譽已邁著凌波微步逃離了現場。他並沒走出房間,而是走向裡面,繞過屏風來到了小隔間。
甘寶寶羞意稍減,望著段譽走向屏風的背影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段譽拿起木架上潔白的浴巾,在冷水盆裡浸濕後又來到秀床邊,把浴巾遞到甘寶寶面前,道:“勞煩伯母為靈兒擦拭一下吧。”當著甘寶寶的面他不好自己動手,便交給了甘寶寶。
甘寶寶“嗯”了一聲,只是這一聲卻甜得發膩,段譽不由異樣的看了甘寶寶一眼。
甘寶寶也聽出了自己發出的聲音“怪異”,見段譽眼中有詢問質疑,她先接過冷毛巾在面上敷了片刻,感覺到欲火減退一些,又擦拭了手臂和脖頸,才道:“雲中鶴也迫我吃了陰陽和合散,段延慶上次給你和木師侄吃的也是這個催情藥,若非我以死相逼,怕早已受了他的侮辱。”
甘寶寶眼含讚賞的看了段譽一眼,又道:“此次全賴段公子及時趕到製服雲中鶴,才讓我們母女得保清白之軀。段公子不計先夫陷害之嫌,以德報怨,甘寶寶感激不盡。”
甘寶寶起身下床,想要向段譽磕頭致謝,可雙腳剛一著地腿上一軟,又跌回了床上。
段譽時忙上前想要扶住甘寶寶,見她跌回床上,便又止住,兩手連擺,道:“伯母無需客氣,靈兒是我好朋友,於情於理我都該救下你們。”
想到甘寶寶用的是“先夫”二字,段譽又問道:“鍾谷主真的已被雲中鶴害了嗎?”
甘寶寶臉色黯然的點點頭,她雖對鍾萬仇無愛,但畢竟是十幾年的糟糠夫妻,心中難免悲戚。
段譽對鍾萬仇沒有好感,而且鍾萬仇招來四大惡人對付段氏,結果自己死在雲中鶴受傷,也是他自作自受。但他這時自然不好再說鍾萬仇什麽,便轉開話題道:“伯母還是先把靈兒喚醒吧,這樣子時間長了她可能會憋壞身子。”
甘寶寶眼含深意的看了段譽一眼,道:“我有些話和你說,這些話不要讓靈兒聽見的好,請段公子把雲中鶴也打昏過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