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譽和阿青與鍾靈依依惜別,兩人轉而向東北方行去。
這個時代沒有導航,段譽只能憑借方向感向太湖的大致方向行去。雲貴地區多奇特的地形,船馬都難通行,但兩人仗著高絕的輕功卻能如履平地,段譽還不時試驗他的“飛行術”,雖然只能在高處向低的地方滑翔,但他卻樂此不疲。
段譽還發現這也是一種修煉,因為滑翔的時候要不停調動真氣出進身體,練習的時間一長,他對北冥真氣的掌控也水漲船高,內力亦有增進。
行了兩日,段譽估摸到了貴州中部,這裡已是大理和大宋交界處。
阿青伏在段譽背上,兩人從一處山頭滑翔而下,向群山中的谷地滑翔下去。
這兩天來阿青雖然早就習慣了趴在段譽背上享受飛翔的感覺,但她總是會興奮地大喊大叫。
段譽對於滑翔已是駕輕就熟,他嘗試在滑翔的時候從手掌和足底“噴出”真氣,以來模仿“噴氣發動機”的效果,只是如此雖能略微增加滑翔的距離,卻不足以支撐真正的飛行。
段譽如大鳥般輕輕飄落在一顆大樹上,阿青順勢從段譽背上下來,伸手摘了一顆身前的果子,笑嘻嘻的遞給段譽。
段譽做了個噤聲的手勢,阿青立刻停下動作。
過了片刻,忽有一男一女兩人經過樹下,男子身材魁梧,腰間插著明晃晃的一把尖刀,女子身形佝僂,走起路來左高右低,看來右腳是跛的。
此處樹林茂盛,段譽在天上滑翔時看不到地面,同樣的,地上的兩人也沒看到天上的段譽和阿青。
從裝束上,段譽看出兩人都是漢人,在這多民族混居的地區碰見漢人倒也不奇怪,只是兩人行色匆匆,似乎有急事一般。
“師妹,大師兄覬覦五毒教的毒物,我們夫婦又何必趟這趟渾水呢?五毒教可不是好惹的。”卻是魁梧男子出聲說話。
佝僂女子斥道:“你懂什麽?大師兄的“桃花瘴”就是從這裡收集瘴毒製成的,五毒教遍地是寶,若是我們夫婦能尋得幾樣毒物製成新毒,或許就能勝過小師妹。師父偏心,把好東西都教給了小師妹,不如此做我們夫婦一輩子也別想勝過小師妹,更別指望拿到那本書。”
段譽本是聽到有人接近,不想被人發現,只等來人走遠就下樹繼續趕路,不料無意中卻聽到了五毒教的消息,而且似乎是要對五毒教不利。
段譽曾蒙五毒教聖女藍鳳凰指教,救下中了莽牯朱蛤毒霧的鍾靈,雖然他用一小管自己的血還了人情,但藍鳳凰給他的印象很不錯,聽到有人可能對她不利,當下便凝耳靜聽,若是適逢其會,說不得要幫藍鳳凰一把。
“大師兄一直對你糾纏不休,這次來信說是讓我們夫婦趕來幫手,或許只是托詞,實則他著意的是你。”魁梧漢子似乎有些懼怕佝僂女子,說話氣勢上明顯弱了下來。
“啪”的一聲,佝僂女子狠狠一巴掌打在魁梧漢子身上,罵道:“他糾纏了這麽多年,我可也沒舍了你跟他走,你再這般不明事理,我便真的跟他走又如何?”
魁梧漢子不敢再言語,兩人身形漸漸遠去。
段譽和阿青躍下地,段譽道:“這對夫婦可能要對我一個朋友不利,我們暗中跟上去看看,不要讓他們發現了。”
阿青初履江湖,乍見形形色色的人與物覺得甚是新奇,又覺得悄悄跟蹤別人很是好玩,興奮地拍手稱好。
段譽和阿青輕功高絕,
不遠不近的綴著兩人,密林間又容易藏身,倒也不擔被發現。 段譽從兩人趕路的步伐能看出他們並非高手,一開始他還覺得這對古怪夫婦可能是某個門派的微末弟子,可五毒教非是小門小派,絕非微末弟子敢招惹,而這兩人能被人邀來對付五毒教,定然也是有本事的人,段譽一時猜不出他們的來歷。
段譽也想過直接去五毒教向藍鳳凰報信,可他雖和藍鳳凰相識,卻不知道五毒教的具體位置,而五毒教神秘無比,找人詢問也未必知道五毒教所在。想到那對古怪夫婦要對付五毒教必然會找上五毒教,他和阿青只要跟著自然也能到五毒教。
古怪夫婦走的不快,有時還會停下歇息,大約走了兩個時辰才停了下來。
段譽躲在一棵樹後,看到兩人進了一間木屋,於是和阿青來到近前,卻見此處散布著數十個大小不一、形狀各異的木屋,每個木屋都用粗壯的圓木支撐著高出地面兩三尺。
段譽知道這是貴州地區特有的房屋樣式,貴州天無三日晴,若是把房屋建在地上經受不住雨水的浸泡。
段譽和阿青悄悄來到古怪夫婦進入的木屋一角,蹲下身子凝耳靜聽屋內動靜。
“我們夫婦遠道而來,大師兄能給我們什麽報酬?”
段譽聽出是佝僂女子出聲詢問,接著一個沒聽過的聲音道:“報酬不是我給你們的,而是那位雇主,他答應事成之後允許你們挑選五聖之二帶走,五聖之外的毒物則任你們挑選。”
古怪夫婦的大師兄聲音聽上去有些沙啞,段譽猜測此人年齡不會小,應該是一名五六十的老者。而他中的“五聖”,段譽知道應該是五毒教的五種劇毒之物,但具體是哪五種他就不知道了。
這時魁梧漢子有些擔憂的聲音傳來:“他讓我們幫他作什麽?我聽聞五毒教和日月神教關系匪淺,這次若是惹到了日月神教的那位,怕是日後再難安生。”
大師兄嗤笑一聲,道:“師弟的膽子還是這麽小,可惜了師妹這麽好的一個人兒卻跟了一個懦夫!”
魁梧漢子聲音惱怒:“我就是擔心師妹才不想讓她冒險,不若讓師妹離開,我獨自一人跟你去五毒教。”
大師兄或許是不想為口舌之爭少了一個幫手,語氣緩和道:“師弟莫急,我也會跟你們同去五毒教,若是有生命危險我豈不是把自己也置於險地?那位雇主邀我們助陣,是要我們幫他跟五毒教鬥毒,我們師兄弟一輩子都在玩毒,鬥毒更是家常便飯,以師弟師妹的本事就算輸了比鬥也不會危及性命。至於那日月神教,師弟就更不用擔心了,只要五毒教不背叛日月神教,日月神教又豈會在乎五毒教內鬥?”
佝僂女子問道:“師兄是說要我們來的雇主也是五毒教中人?”
大師兄道:“正是,那位雇主不止邀了我們三人,師叔也被他邀來了,據說還有別派的用毒高手助戰,所以師弟師妹盡管放心,此戰我們輕松可勝。你們拿手的毒藥可都帶來了?”
佝僂女子道:“安身立命的東西豈能不帶在身上?”
大師兄道:“如此便好,我們這就走吧,他們估計在等著咱們了!”
段譽拉著阿青藏好身形,“吱呀”一聲,木門被打開,三人先後走出。
段譽這才看清佝僂女子的正面,她四十歲左右的年紀,相貌居然頗為文秀,可當得上是個美女,只是駝背跛腳大大影響了她的整體形象。魁梧漢子則是滿臉橫肉,形相十分凶狠。他們的大師兄卻是一個年老書生,頗為儒雅。
段譽卻知道人不可貌相,從這三人言語中顯見他們都是用毒的高手,普通江湖人最怕用毒的,但段譽吃了莽牯朱蛤後變成萬毒不侵之體,卻是不用怕他們,只是要著意阿青不要著了這些人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