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朱阿碧王語嫣均是大喜,滿眼感激之色。
段譽伸出右手食指點在風波惡右手小臂上,潛運一陽指指力,只見風波惡手背上的傷口泊泊流出黑血,轉眼間黑血盡除,開始流出正常的紅血。
“咦!這是……大理段氏的一陽指?”王語嫣注意到段譽的指法,第一次流露出驚奇之色。
段譽向她微微一笑,道:“王姑娘果然博學。”
王語嫣臉色一紅,卻還是讚道:“世間武功千千萬,單論推宮過血,再沒有比得過一陽指的了。我聽說一陽指有九品之分,段公子能這麽快就逼出毒血,怕是已達到了上三品的境界。”
她驚異於段譽的一陽指,以至於並未想到段譽為何知道她姓王。
王語嫣又看了段譽一眼,見段譽正眼含微笑看著她,忙低下頭,疑惑道:“段公子看上去還不到二十歲,怎麽可能練到上三品?”
段譽微笑不語,內功是一切武功的根基,以他的內力練習一陽指這種極為依賴深厚內功的功法自然是事半功倍,這才讓他在最近剛剛跨進了三品一陽指的門檻。
丐幫四大長老聽到王語嫣之言均是心中一凜:這書生年紀輕輕就有如此造詣,喬峰平白多了一大助力,今日之事怕是要多了幾分凶險。
這邊阿朱已給風波惡傷口敷上解藥,隻過了片刻風波惡就醒轉過來,嗜打架如命的他複又上去與那名長老打作一團。
突然杏子林東西南北四方同時傳來腳步聲,不片刻已有二百余名丐幫弟子進了林中空地,把眾人包圍在中間。
喬峰見新來的二百余人竟然沒有一人上前跟他見禮,反而隱隱有敵意,心下已知丐幫有變。
驟然面對如此局面,即便是他也要心驚膽戰,但想到段譽之前提到有人陰謀對付他時說過能讓奸人陰謀敗露,心下漸漸定了下來。
包不同、風波惡以為這二百多人是對付他倆而來,心中大急,攻勢愈發凌厲起來。只是與他們對戰的丐幫長老非是易與,他們一心浮氣躁,反而迭遇凶險。
一名相貌清雅的中年丐者突然大聲道:“結打狗陣!”
二百余名丐幫弟子結成陣勢從四面開始圍攏上來。
包不同、風波惡久戰不下,王語嫣三女焦急不已,見丐幫又要結成打狗陣,王語嫣喊道:“包三哥,風四哥,你們破不了他們的打狗陣,快別打了。”
風波惡卻道:“我再打一會,等到真的不成,再住手好了。”
喬峰知道打狗陣一旦發動,四面幫眾便此上彼下,非將敵人殺死殺傷,決不止歇,眼見打狗陣即將結成,他大喝道:“且住!”
只見他身形一晃,已欺身進入包不同、風波惡和兩名長老的戰場,手起掌落,幾招就把包不同、風波惡的兵刃奪下。
喬峰把兵刃遞交包、風二人,道:“兩位請便罷。”
包不同、風波惡見識了喬峰的身手,知道自己比喬峰武功差得太遠,見喬峰反而讓他們離去,雖然不解,還是識趣的離開了。
王語嫣向阿朱、阿碧道:“三哥、四哥都走了,咱們卻又到哪裡找……找他去?”
段譽見王語嫣樣子惶急,暗暗歎了口氣:這位妹子心裡只有慕容複,別人想佔據她的心可不容易啊!
阿朱低聲道:“這兒丐幫他們要商量正經事情,咱們且回無錫城再說。”她又轉頭向喬峰道:“喬幫主,我們三人走啦!”
喬峰點頭道:“三位自便。
” 阿青拉住阿碧的手,道:“你們怎麽這就走呀?這裡人好多,你們再玩兒一會嘛。”
阿碧笑道:“我們可不是來玩的,我們還要去找人!”
段譽正想著怎麽讓三人留下,畢竟後面他要用到阿朱,這時那名相貌清雅的丐者道:“馬副幫主慘死的大仇尚未得報,幫主怎可隨隨便便的就放走敵人?”
喬峰微微皺眉,卻還是解釋道:“我等原是為報馬二哥的大仇而來。但這幾日來我多方查察,覺得殺害馬二哥的凶手,未必便是慕容公子。全舵主且稍安勿躁。”
段譽望向那名相貌清雅的丐者,心道:“原來是全冠清,長得倒是人模狗樣。”
全冠清卻不打算放過喬峰,又問道:“幫主何所見而雲然?”
王語嫣和阿朱、阿碧正要離去,忽聽得丐幫中有人提到了慕容複,三人本就是為找慕容複才來到此處,這下反而不走了,退在一旁靜聽。
只聽喬峰道:“我只是猜測而已,暫時拿不出什麽證據來。”
全冠清道:“不知幫主如何猜測,屬下等都想知道。”
喬峰見他辭意不善,而在場的四大長老隱隱然對自己成包圍之勢,已知發難便在瞬息之間,不能再任由全冠清發問,轉開話題問道:“傳功、執法兩位長老呢?”
全冠清面不改色,道:“屬下今日並沒見到兩位長老。”
喬峰又問:“大仁、大信、大勇、大禮四舵的舵主又在何處?”
全冠清側頭向西北角上一名七袋弟子問道:“張全祥,你們舵主怎麽沒來?”
那七袋弟子一下子慌張起來,支支吾吾道:“嗯……嗯……我不知道。”
這時喬峰趁著全冠清轉頭,突然向後連退兩步,每一步都是縱出尋丈,一下來到全冠清身前,他也不轉身,左手反扣,右手擒拿,正好抓中了全冠清胸口的“中庭”和“鳩尾”兩穴。
全冠清武功之強不下於宋奚陳吳四大長老,卻一招也無法還手,就被喬峰擒下了。
喬峰手上運氣,內力從全冠清兩處穴道中透將進去,循著經脈,直奔他膝關節,右軸微抬,撞在全冠清啞穴上。
全冠清膝間酸軟,不由自主的跪倒在地,啞穴被點,口不能言。
跟隨全冠清而來的丐幫眾人無不失色,人人駭惶,不知如何是好。
段譽暗讚:“喬峰的身手高絕不說,其氣魄智計更是冠絕金書主角,實乃不可多得的帥才。”
喬峰控制了全冠清,局面暫時平穩下來,但他知道若是有人登高一呼,局面立刻失控,對張全祥喝到:“由你帶路,引導大義分舵的人去解救了呂長老、白長老和各舵主,再一同來此。其余人等一齊就地坐下,不得擅自起立。蔣舵主派個人去通知西夏一品堂,惠山之約,押後七日!”
蔣舵主躬身應命,當即派了一人去通知。張全祥哪敢不從,一眾人站起身正要離開,卻聽一人道:“諸位且慢!”
喬峰一怔, 說話的人竟是段譽。
段譽來到喬峰面前,悄聲道:“大哥,你暫不宜驚動傳功、執法二位長老。”
喬峰奇道:“這是為何?二弟難道沒看出來這裡都是參與反叛的人,不叫來其他人怎麽控制局勢?”兩人均是小聲說話。
段譽道:“大哥可還記得我跟你說有人陰謀對付你?此時敵人陰謀未露,大哥只是強行鎮壓下叛亂,治標不治本,叛亂根源不除,必然留下禍患。”
喬峰凝眉不語,顯然有些猶豫。
段譽又道:“大哥統領丐幫這些年,可曾有虧待過屬下?可曾做過不利於丐幫的事?”
喬峰昂然道:“喬某雖才乾不足,但自問這些年兢兢業業,未曾做過一件有損丐幫威名的事,對待幫中兄弟更是如同手足,寧願自己吃虧,也不讓兄弟們受了委屈,別的不敢說,問心無愧這四個字為兄還當得起!”
段譽笑道:“那就是了,你有沒有想過,你未曾對不起丐幫,未曾虧待丐幫兄弟,為何這麽多人反你?”
喬峰凜然,道:“這也正是我所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
段譽道:“大哥已控制了局面,這件事若是就此壓下去自然容易,但該來的總會來,下一次對方再來發難必然更難對付,何不一勞永逸,把禍端永久消弭掉?”
喬峰沉吟片刻,突然哈哈大笑,拍了拍段譽肩膀,道:“二弟千裡迢迢來助我鋤奸,我若瞻前顧後豈不落了下乘,好!大哥就聽你安排!”
段譽微微一笑,退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