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杏子林中。
白世鏡、全冠清、康敏、宋奚陳吳四長老均是雙手被縛,七人跪在地上排成一排。傳功長老呂章當眾而立,站在七人面前。
傳功長老地位僅次於幫主和副幫主,與執法長老並列,比宋奚陳吳四長老還要略高半級。
呂章同白世鏡一樣也被騙上了一條船,被關了一夜,直至事情塵埃落定才被解救出來,白世鏡罪行惡劣,死罪難逃,便由呂章暫代執法長老的職位。
呂章喊道:“執法弟子,請本幫法刀。”
九名執法堂弟子齊聲應是!每人從布袋中取出一柄精光燦然的短刀並列在一起,刀刃上閃出藍森森的光彩,又有一名執法弟子捧過一段樹木,九人同時將九柄短刀插入了木中,九人齊聲叫道:“法刀齊集,驗明無誤!”
呂章朗聲道:“執法長老白世鏡與本幫兄弟的女眷通奸,合謀害死馬副幫主,嫁禍姑蘇慕容,挑起本幫與姑蘇慕容的爭鬥,罪當九刀處死。”
“大智分舵舵主全冠清,與本幫兄弟的女眷通奸,造謠惑眾,鼓動內亂,罪當九刀處死。”
“馬門康氏,擅啟汪幫主遺書,謀害親夫馬大元,與白世鏡、全冠清通奸,密謀鼓動本幫內亂,罪當九刀處死。”
“宋奚陳吳四長老誤信人言,圖謀叛亂,危害本幫大業,宋奚吳三長老罪當一刀處死,陳孤雁偷盜幫主喬峰信物,罪加一等,當三刀處死!”
“參與叛亂的各舵弟子,各領罪責,日後詳加查究,分別處罰。”
五名長老和一名舵主一齊犯了死罪,這在丐幫的歷史中尚是首次,杏子林中一時肅然,無人敢言。
過了片刻,呂章又道:“各位是要自行了斷,還是由執法堂弟子行刑?”
丐幫規矩,犯了幫規的人倘若自行了斷,只須一死,便洗清了一切罪孽,如由執法弟子動手,那麽罪孽永遠不能清脫。
白世鏡面若死灰,當先道:“白某一失足成千古恨,隻怪我貪戀美色不可自拔,以至最終鑄成大錯!我沒臉讓丐幫的兄弟動手,請執法的兄弟松綁。”
一名執法堂弟子上前解開白世鏡手腕上的牛皮筋,這名弟子原本是白世鏡的下屬。
白世鏡走到法刀面前,拿起一把法刀,噗的一聲,乾脆利落的插入右胸,直沒至柄。他手上動作不停,拔起第二把法刀,又噗的一聲刺入第一柄法刀稍下一些的地方。
接著是第三把、第四把、第五把……直至第八把,每一把都插在離心臟不遠的地方,這倒不是白世鏡怕死,如果第一把法刀就直插心臟,他堅持不到九刀盡插就要倒下,若是由執法堂弟子補上幾刀,他的罪孽就不能盡數洗清。
白世鏡轉首看向喬峰,道:“喬……幫主,白……白某……對不……住你!”他肺部刺了幾個窟窿,口中不停流出血沫,以致說話都困難。
喬峰嘴唇微啟,卻不知道該說什麽,白世鏡罪無可恕,他也無法求情。
白世鏡顫顫巍巍拿起第九把法刀,刀光一閃,直插心臟!
阿朱、阿碧、王語嫣、郭芙幾名少女不忍再看,轉開身子看向別處。
白世鏡再也堅持不住,倒地而亡。
九名執法堂弟子拔出九把法刀,擦拭乾淨後又插入那根木頭,白世鏡的屍體自有其他弟子收斂。
呂章看向全冠清。
不待呂章發話,全冠清叫道:“我自行了斷。”
一名執法堂弟子上前解綁,
全冠清一言不發,走到法刀前,拔起第一把法刀,毫不猶豫刺入右胸,他知道以他的罪行,一死是必然。 接著第二把、第三把……拔起第八把法刀,全冠清咬牙往胸口刺去,噗的一聲,法刀隻刺入三分之一。
全冠清大喝一聲“啊!”
他口中鮮血飛濺,血灌瞳仁,用力再刺。
奈何他功力較白世鏡差不少,堅持到第八刀已是力有未逮,再也刺不進去。
旁邊的一名執法弟子抓住全冠清手臂,用力一推,第八把法刀終於盡根沒入,全冠清艱難的抬起頭看了他一眼,道:“謝……謝……”
那名執法弟子微微點頭,他見全冠清肯自行受九刀之刑,不失男兒氣概,有心成全他。
接著他又扶著全冠清的手拿起第九把法刀,用力一揮,刺入全冠清心窩,幫全冠清全了九刀之刑。
譚公譚婆、趙錢孫、單正等人雖然不齒白世鏡和全冠清的作為,但見到兩人赴死之剛勇,不免心中讚歎:丐幫號稱天下第一大幫,果然有其原因。
輪到康敏,眾人心知她不能自行了斷九刀之刑,何況執法堂弟子憤恨她挑起整個事端,使得丐幫憑空多了這次劫難,亦不給她自行了斷的機會,早有兩名執法堂弟子上去架住她肩膀, 另有弟子拔出法刀行刑。
因為康敏不停咒罵,她嘴裡早就被塞入了布團。此時見面前明晃晃的九柄法刀,康敏心中對死亡的恐懼無以言表,她口中嗚嗚有聲,拚命掙扎,卻哪裡掙得脫兩名壯漢的挾持。
九柄法刀由九名執法弟子握持,噗噗聲中,轉眼間已盡數刺入,康敏氣絕身亡。
吳長風望向喬峰,滿臉羞愧,道:“喬幫主,你是頂天立地的大英雄,吳某向來服你。可惜吳某誤信人言,隻道你與馬副幫主不和,暗裡勾結姑蘇慕容氏下手害他。種種小事湊在一起,證據確鑿,致使吳某不得不信。現下一想,若吳某肯向幫主當面求證,又何來之後這許多事?說到底還是吳某糊塗,關鍵時候信不過喬幫主,隻盼你知我糊塗,我死之後,你能原諒了吳長風!”
他又望向段譽,道:“段公子,你為丐幫消弭了一場大禍,是丐幫的大恩人,也讓吳某不至犯下彌天大錯而不自知,可惜吳某不能報答你。”
說著他棒棒棒向段譽磕了三個響頭,這三個頭磕的他額頭破開一道大口子,登時血流滿面。
段譽沒想到吳長風會突然向自己磕頭,想要阻止已來不及。
譚公拿出療傷藥為吳長風上藥,吳長風卻搖了搖頭,道:“吳某這就自行了斷,就不必浪費傷藥了。”
一名執法弟子為吳長風松了綁,吳長風起身拿起一把法刀,卻突然聽喬峰叫道:“且慢!”
吳長風臉色大變,道:“喬幫主,我……你不許我自行了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