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醒來。
程淮安就聽到了嘈雜的聲音。
睜眼一看,自己還在原來的那處牆角之下,只不過就好像某個封印被打開了一樣,不再像之前那樣不管他跟老頭說話聲音多大,四周的人們都對他兩視而不見。
這時,他感覺腦子裡一陣劇痛,過了一陣,他驚訝的發現腦海裡多了一些陌生的記憶。
......
父親原本是一富商,家裡生活富裕,娘親溫婉賢淑,長相俏麗。一家人生活在城郊一個諾大的宅院當中。
父親自小就將他送到私塾讀書寫字,期望他將來能考取功名,光耀門楣。
可是好景不長,家境充實的趙家,被歹人惦記上了。
家中管家王二夥同城外流匪,在某日突然洗劫趙家。
趙家上下數十人,連同家丁護衛,全部慘遭殺害。唯獨幼子趙恆在一個忠心耿耿的下人互送下,才免遭毒手。
但也僅是將少爺帶到衙門口,就因傷情太重,就此離去。
僅剩年幼的九歲幼童趙恆跪在縣衙門口大聲哭泣。
門前的哭喊驚動了衙門當差捕快,趙恆死死抓住捕快的褲腿,嘶吼著卻久久說不出話來。
捕快見狀,趕緊將趙恆還有死去的家丁帶進府衙,稟告了縣令大人。
待到趙恆平複了一些,這才說出家中慘案。
縣令當即下令,派人去緝拿賊人。
可等到一眾捕快趕去,哪還有半個人影。
而年幼的趙恆只知道一個王二,至於那些流匪,他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最後,府衙捕快在城外搜捕了幾日,張貼了王二的懸賞,但也沒有任何進展。所以此事最後也就不了了之了。
年幼的趙恆全家都死在了那場慘案中,從此無依無靠,最後隻得上街乞討度日。
幾年下來,幸虧當初那個被他死死抓住褲腿的捕快偶爾過來看看他,給他一些銅錢,這才堅持了下來。
可前段時間,梅雨季節。
雨一直下個不停,接連幾天淋雨,趙恆因此感染風寒,又沒錢看病,沒地方取暖。
而恰巧那個捕快因為一樁案子,最近一直在城外忙碌,沒時間來看他,最後病越拖越重,就這樣一命嗚呼了。
......
看到這些,程淮安忍不住歎了口氣,暗道
“臥槽,這麽慘的嘛,這都堪比韓劇了。不過,趙恆,我既然用了你的身體,那你的血海深仇,我一定幫你報了。從此以後,就讓我來用你的身體,在這個世界上,走出一片天來吧,我程淮安,再也不要像上輩子那樣,窩囊頹廢的過下去了。”
想到這裡,程淮安站起身來,拍了拍身上破爛的衣物。大步朝附近的井口走去。
只是還沒走幾步,肚子咕嚕咕嚕響了起來,程淮摸了摸肚子,頓感無奈,上哪弄點吃的呢。
總不能真讓自己上街乞討吧。
那是不可能的!
emmm...如果實在沒辦法,那就只能去要飯了。內心矛盾的程淮安不禁想到。
去到井邊,打了桶水,洗了把臉,又簡單的洗了洗頭髮跟四肢。
啊,真舒服啊。
甩了甩散亂的頭髮,程淮安徑直朝城西走去。
......
在一條筆直的街道上,一個穿著打著補丁的布衫,脖子上圍著條已經泛黑的布巾的中年男人。
正頂著火辣辣的太陽,推著一輛獨輪板車。
板車上是幾布袋子的碳,這是準備送往城東蘇家的碳。
街道兩旁,坐落著一排排民房。
大多都是差不多的茅草屋頂,土坯做的牆面。一條條胡同小巷橫七豎八的將這些房子錯落開來。
很多胡同裡,曬著一些剛洗好的粗布衣裳,沒錢上私塾的幾個孩子,正在胡同裡追逐打鬧著。
這是一片貧民區,住的大多是普通百姓,稍微有錢點的人家,基本都搬去城東了。
幾個看著稍微大點的孩子正在追著一個個子最小的男孩,準備讓他趴在地上給他們輪流當馬來騎。
那個小個子男孩,光著腳,身上全是灰塵,屁股上還有個補丁。
因為慌忙逃跑,一個沒注意,撞到一個小哥哥的背上。
“哎喲”的一聲。
小孩被撞的倒在地上,幸好有個緩衝,且剛剛情急之下,一手抓住了小哥哥的褲子。
但因為慣性,栽下去的同時,也把小哥哥的褲子給拽下來了。
小孩起身一看,有些緊張與害怕。
盯著眼前的小哥哥看著,眼睛眨呀眨的。
突然,他愣住了,因為,因為眼前的小哥哥,他,他竟然在偷衣服,而且不是別家的,正是自己家的衣服。
此人不是別人,正是程淮安。
小孩警惕的看著他,正準備大喊,讓家裡大人出來。
說時遲那時快,程淮安一把拉過小孩,一巴掌捂住小孩的嘴巴。
身後那幾個略大點的小孩子看到,嚇得四散而去。
“不許喊,一會兒哥哥給你買糖吃,還幫你把那幾個欺負你的都給欺負回來,可以?”
程淮安看著他說道。
小孩嘴巴還被捂著,眨巴著眼睛,點了點頭。
見狀,程淮安緩緩的移開了手掌,準備見情況不對,又立馬捂上去。
還好,小孩並沒有再喊了。程淮安也悄悄的松了口氣。
他眼珠子一轉,問道
“剛剛那幾個小孩你認識嗎?”
小孩以為這個哥哥是準備幫他報仇的,果斷點頭說道
“他們是隔壁家的狗娃,二蛋還有大頭。”
這都啥名啊,程淮安一陣無語,聽完,程淮安點了點頭。
程淮安嘴角一笑,說道
“那你知不知道,我是二蛋的堂哥,我叫大蛋。”
小孩茫然的搖搖頭。
突然,程淮安一個板栗敲在小孩的頭上,小孩腦袋上瞬間出現一個肉眼可見的腫包。
小孩愣了一下,還沒反應過來呢,程淮安又一個板栗敲在另一邊。
這下好了,對稱了,現在多好看啊,以後你也有外號了,emmmm可以叫小龍人。
這下,小孩子徹底反應過來,大聲哭泣。程淮安趕緊撒丫子狂跑。
我這樣真的好嘛,我一個本科畢業生,又是偷衣服,又是欺負五六歲的小孩子。
嗯,形勢所迫,形勢所迫。
大人聽到自家“小龍人”的哭喊聲,急忙跑出來。
其中婦人看到頂著兩個“龍角”哭的撕心裂肺的孩子,忙上前蹲下去,一邊擦著小孩的淚水,一邊問道
“伢子,怎了。”
小孩看到自家娘親,連忙一把抱住婦人。委屈的說道
“嗚,二蛋,二蛋的堂哥,他說他叫大蛋,他不僅偷咱家衣服,他還打我,娘,我頭好痛。”
婦人聽罷,既心疼,又憤怒。
抱起孩子,送回屋裡,過了一會兒,只見她抄起晾衣服的竹竿,氣衝衝的衝到自家屋前四五家的一戶人家。大聲吼道
“二蛋他爹,出來說道說道,欺負我家伢子是麽意思,當我翠紅好欺負是嗎,當我家伢子他爹是老好人就好欺負是嗎。”
被稱作伢子他爹的男人,站在女人身後,想勸,又不敢。隻得躲在後面搖頭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