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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笑在土地上》第22章 焦急等待
  該接到謝長印回信的日子了,卻不見送信的人來。

  謝政堂心理著急,臉上卻看不出一點著急的樣子,只是一有空就到院子門口抽袋煙。一入冬,牆根的石頭涼,坐不下人;就是不涼,謝政堂也沒心思坐著歇會。謝政堂站在院門口抽著煙,可眼神一刻也沒離開過從莊頭過來的人。抽完了一袋煙,謝政堂來到院牆邊,閑著的手扶著牆,把一條腿抬起來,用鞋底磕打磕打煙袋鍋,就走回院裡忙活事情去了。

  謝王氏也著急得呃。雖然領著院裡的女人忙活著裁裁剪剪、縫縫連連,可見天總要抽空擰著小腳去院門口望上幾次。到了院門口,謝王氏連抽口煙的心情都沒了,只是站在那往莊頭望。邊望,心裡邊發著狠:謝長印啊謝長印,你娶了小老婆,我沒說啥;過年,你說不回來就不回來,回來也是踩著年根子回來,過了十五抬屁股就走,我也沒說啥;這回,兒子說媳婦,該回個信給個回來的準日子,好讓人去城裡接你,可左等右等也沒見個回音,兒子說媳婦的日子,要是你當爸的回不來,看你以後回來時我怎對待你?……從院門口擰著小腳走回來時,謝王氏總是氣得鼓著的嘴閉得緊緊的、鼓著的兩眼瞪得圓圓的、肩上的腦袋瓜一晃一晃的。

  離迎親的日子還剩五天了,可還是不見謝長印的影子。兒子說媳婦,老子哪能不在?

  忙著裁裁剪剪、縫縫連連的謝王氏沒時間再跑到院外張望了,可急得嗓子都啞了,本來說話就帶著嘶嘶啦啦的聲音,這下一說話更嘶嘶啦啦了。

  下午,謝潘氏、謝李氏、張滿福媳婦都聚到謝王氏的炕上絮被褥。

  謝王氏嘶嘶啦啦地說:“貴遠爸到現在還沒回來,要不家裡人去劉家商量商量,把娶親的日子拖拖,反正大冷天的酒席上的嚼谷也不會放壞。”

  謝潘氏哎了一聲,說:“定下的迎親的日子哪能說變就變?再說,就是變,也得老頭子拿主意。咱們哪能提這事呀?”

  張滿福媳婦不是多話的人,見謝王氏急得嗓子都啞了,想到莊裡人常說謝王氏能掐會算,就卻生生地說:“都說二嫂會掐算,二嫂怎不掐算掐算二哥啥時候回來?”

  謝王氏聽了張滿福媳婦的話後,像溺水的人抓到了救命的繩子,說:“這些天把我急得,都忘了這茬了。多虧滿福媳婦說一嘴,那我就掐算掐算。”

  謝王氏放下手裡的活,就掐算開了。謝王氏盤腿坐著,閉上鼓鼓的眼睛,鼓鼓的嘴裡嘶嘶啦啦叨咕著沒人能聽清的話,倆手放在膝蓋上,左手的大拇指尖在別的四個手指頭上點來點去。

  謝王氏一開始掐算,謝潘氏就停下手裡的活瞧著謝王氏,等到謝王氏眼睛一睜,趕緊著問:“老二啥時候到?”

  謝王氏臉上露了笑容,說:“我掐算著,他說回來就回來。”

  謝李氏看大家為謝長印還沒回來的事著急,就趕忙換了話題,衝張滿福的媳婦說:“真沒想到,滿福不光忙活活計四四致致,張羅起事來也條條是道。”

  謝潘氏忙搭話,說:“是呀,人家滿福才來這兩年,你看把這親事操辦得啥也沒拉空,啥都上講究。”

  謝王氏也感激地說:“可不是。我一直坐在炕上忙活著針線活,有時候感覺著渾身忒乏,前幾天就抽空去院門口站站、抻抻。有一次就撞見保長了。從沒和我說過話的保長,還走過來,和我誇了幾句滿福呢,說滿福把事張羅得沒有不滿意的。”

  不愛說話的張滿福媳婦聽大家當著她誇她的丈夫,

有點不好意思,也隻好說兩句:“你們可能不知道,我們當家的就愛張羅事,在過去住的村子裡各家有個大事小情都把他找去張羅。”  謝潘氏忙接著張滿福媳婦的話,說:“怪不得呢。”

  幾個女人正聊得歡,就聽見有人從外面進了外屋,然後裡屋的門被推開了,謝政堂先進了裡屋,緊接著一個戴著瓜皮帽、穿著大褂、一手拎著一個大柳條包的人跟著進來了。大家一看,終於松了口氣,謝長印回來了。

  見謝長印回來了,幾個女人忙直起了腰,客套了幾句。

  客套完,張滿福媳婦馬上下了炕,說:“二哥,你坐著。今天輪到我做飯,我得去灶間忙活去了。”說完,張滿福媳婦就出了屋。

  謝政堂不喜歡湊熱鬧,也跟著張滿福的媳婦出了屋,忙活自己的事情去了。

  謝政堂一出去,謝長印呵呵地笑了兩聲,然後忙笑著問:“這就是前院住的張滿福的媳婦吧?”

  謝長印不像他的老子謝政堂見天沒個笑模樣。 謝長印說話前,哪怕隻說上一個字,也要呵呵地先笑出聲來;說話時,臉上總是掛著笑模樣。

  謝潘氏馬上說:“可不是嗎。我們正嘮著呢,貴遠的婚事多虧了滿福張羅。等兒媳婦過了門,你這當爹的得過去好好謝謝人家,人家為你張羅了多少事。”

  謝長印還是呵呵地笑兩聲,笑著回著謝潘氏,說:“中!”

  謝李氏下地給謝長印倒了水,忙說:“二哥,你坐下歇著。我們頭黑要把被子繃完,就邊做著活計邊和你聊著。”說完,謝李氏又上炕忙活了起來。

  謝長印見自己媳婦謝王氏正坐在炕頭上忙活著,就端著水杯走到炕稍的炕沿邊坐了下來。自打娶了謝王氏,只要一從關外回來,謝長印夜裡不得不在謝王氏的屋裡睡覺,白天能躲謝王氏多遠就躲多遠。

  謝長印坐下後,謝潘氏邊忙活著手裡的活邊問:“你沒回個信,家裡人急得呃。對了,這麽遠的道,你是怎從城裡回來的?”

  謝長印喝了口水,呵呵笑了兩聲,笑著說:“一個熟人是我們南面木匠莊的。我早就知道他這幾天回來。接到信後,找了他,他說我可以搭接他的馬車回家。有了車坐,我就沒給家裡回信。”

  聽了謝長印的話,謝王氏要過去掐謝長印一把的心都有,可當著別人的面,哪掐得了啊。謝王氏只有心裡發著狠:你謝長印說起來還輕輕松松;盼你的信,盼得我這嗓子疼得嗞啦嗞啦的;沒了別人的時候,我也讓你渾身到處疼得嗞啦嗞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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