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好,羅伊。” “哈,今天早晨的陽光可真是明媚——嘿,羅伊,我知道我想說什麽……昨天你們踢得可真不錯,這讓我感覺到這又將是一塊的一天!”
“小家夥,聽說昨天你們贏球了?哈,雖然我沒有去伯肯赫德,但是我聽他們說了,你的表現讓大家夥都是稱讚不已呢。”
“恭喜你,羅伊。我想以後每天早上我們都能夠遇見了……哈,因為你肯定是要留下來了。我們會經常去訓練場給你打氣的,好好乾,夥計。”
從出了球員宿舍樓到前往森林隊訓練場的這一段路程中,所有認識和不認識的行人都是笑呵呵的和羅伊熱情的打招呼,甚至還有些稍微熟絡一點的還會上前來與羅伊攀談幾句,當然,攀談的內容自然是昨天與特蘭米爾的那場比賽,以及羅伊在那場比賽中的出色發揮。再然後,就是一通善意的誇讚與鼓勵。
這樣的待遇可謂是比幾天前有了天差地別的變化,要知道之前,雖然因為哈特的緣故,大家也都知道羅伊是來森林隊試訓的球員,但是大家攀談的對象都是哈特,對羅伊至多也是點頭微微一笑,就算是打過了招呼。哪裡像現在,哈特反倒像是成了陪襯,羅伊才是主角,大家的熱情都衝著他去了。
羅伊不由感慨森林隊的球迷果然是神通廣大之輩,昨天才進行的比賽,今天就將勝利的消息傳得沸沸揚揚,人盡皆知了。而且這還只是一場非正式的青年隊比賽,看來不管是一線隊還是各級別的比賽,只要是與森林隊有關,大家的熱情都是無比高漲。
面對大家的熱情友好的詢問,羅伊也是滿面帶笑的和大家交談。
這讓身旁的哈特心中大感“人心不古。世風日下”,想當初他可是這條街上最受歡迎的森林人啊,這小子才來幾天啊,就將原本屬於他的“風頭”給搶走了。尼瑪啊,老子辛辛苦苦兢兢業業在森林隊幹了這麽多年,大家才對我面帶微笑友善無比的,羅伊這小子倒好,來了沒多久,就一次乾架一次比賽,就將這些鄰裡鄰親的給一股腦全“征服”了。
待得人群散去,羅伊轉頭就發現哈特一臉哀怨的望著自己,不由大感驚奇,笑道:“哈特,你這是什麽眼神?就跟個小怨婦似的,難道你對我有什麽想法?嘿,我很明確的告訴你,我對你沒興趣。”
“……”哈特滿頭黑線,瞠然無語,“你小子還真是……無恥!”
“哈哈……”
……
在到達訓練場門口的時候,一路上表情跟個怨婦似的哈特再次遭受了沉重的打擊。雖然早就清楚,整個諾丁漢都受人敬重的森林隊老門衛格林先生對羅伊很有好感,兩個人經常在訓練前後頗為投機的談天說地,但是見著眼前的這一幕,哈特依然有種大腦當場當機的衝動。
“早上好,格林先生。”哈特經過格林先生的小屋前,滿面笑容的向正端坐著左手撐著腦袋打盹的格林先生打招呼問好。
“嗯。”格林先生輕輕垂了一下腦袋,淡淡的“嗯”了一聲,算是給了哈特回禮。
哈特一陣鬱悶,這老先生搞什麽嘛,每次都這副愛理不理的模樣,好歹我也是森林隊的資深員工,給點面子成不成?你知不知道這樣會讓我很沒有存在感的啊!
格林先生卻是沒理會哈特一臉的哀怨,翻了翻眼皮,看到他身旁站著的羅伊,眼睛一亮,頓時就來勁了,“蹭~”地一下站了起來,抱著他的特大號茶盅就走出了小屋。
“哈,早上好啊,羅伊。怎麽今天你的精神看起來很充足啊,難道是昨天贏了比賽,今兒個乾勁十足?哈,年輕人就應該這樣,這樣看起來都會英挺不少嘛。”格林笑哈哈的走到羅伊的身邊,像是和多年的老朋友那般拍了拍他的肩膀。
“咦?你也這麽覺得?嘿,我說格林先生,今天早上起來我就照了鏡子,發現自己確實好像長帥了一點。看來勝利還有助於美容啊,這還真是一件好事。對了,格林先生,你看起來今天的起色也很不錯嘛,我感覺你兩鬢的銀發好像都少了不少?等等……我想你是不屑於用什麽染發劑的,哈,我來猜猜,肯定是昨天勝利的消息讓你心情大暢,所以白頭髮就減少了。人逢喜事精神爽嘛,看來為了讓您老的白發早日全部恢復黑黝,我要多多幫助球隊獲勝才是。”羅伊大喇喇的攬過格林先生的肩頭,像是一對好哥們似的,既是自戀又是馬屁的一通狂拍。
而格林先生也絲毫不以為意,往日那個沉默寡穩重受人尊重的格林先生此刻仿佛一個孩子死的,嬉笑著和羅伊“廝混”在一堆。
“哈,羅伊,這可是你說的。要是以後你不能幫助球隊不斷的獲取勝利,我可是要找你麻煩的。”
“嗨,我說的話您老還不信嗎?像我這樣優秀的人才,就跟金子一樣,無論走到哪裡都是發光發熱惹人注目的存在。安啦,將來我肯定會是森林隊最不可或缺的堅硬磐石的。”
“呀,這話說的……羅伊,你該不會是在說大話吧?我怎麽看著你跟街上那些四處搞推銷的騙子差不多啊?”
“你看我樣子像是說大話的人嗎?”
“呃,還真不像……你根本就是嘛。我說羅伊,我可是等著你出大名之後的簽名啊,你可別忘了。”
“行啦行啦,格林先生你怎麽這麽羅嗦啊……”
……
看著兩人就跟小屁孩似的聊天打屁,盡說些毫無營養的話,卻還樂此不疲的嘰嘰喳喳,哈特傻了,哈特呆了,哈特愣了,哈特徹底的抓狂了。這還是格林先生嗎?格林先生難道是中邪了,不然怎麽會跟羅伊那個混蛋聊得如此……如此沒有下限?
“這個世界真瘋狂!”哈特瞠目結舌,突然覺得自己原來的世界觀在這一刻轟然崩塌了——原來想要在這個世界活得更好,就得跟羅伊那個混蛋一樣,無恥自戀沒有下限啊!
……
羅伊和哈特來到訓練場的時候,很多預備役的年輕球員也已經到了,訓練還沒有開始,有的聚在一起聊天,有的則是換好了訓練裝備,在場邊慢跑著進行熱身。
哈特和羅伊打了個招呼,便離去準備開始自己的工作。羅伊則是將運動挎包放下來,從裡面取出自己的球衣球鞋,準備就地換上球衣——他現在倒是沒有絲毫難為情了,在眾目睽睽之下脫衣換衣他都習慣了。
剛剛將上身的衣服脫掉,羅伊就愣住了,他看到不遠處一個帶著灰褐色小帽的背影有些佝僂的老人正緩慢的行走在不遠處,他的身後跟著一隻伸著舌頭的金色牧羊犬。一人一狗就這樣旁若無人的走著,速度不快,閑情逸致的同時卻自然而然流露出一種讓人親近卻又讓人感覺到威嚴的氣息。
“在訓練場上遛狗?”羅伊睜大的雙眼。
對於這樣奇怪的一幕,羅伊很是詫異,更讓他覺得吃驚的是,整個訓練場沒有一名工作人員出來阻止或者訓斥,似乎這原本就是很正常的事情,他們根本不會有任何的異樣的關注。
在那一人一狗出現在訓練場之後,無論是青年隊還是相鄰的一線隊,氣氛都是為之一變,球員們都是眼神或驚喜或專注的朝著那邊望了一眼,然後閑聊的喧囂聲快速的消失,每個人都是神情專注的跑到訓練場,開始乾勁十足的訓練起來。
沒有人指揮,沒有教練帶動,每名球員都很自覺的開始在球場上賣力的表現起來。
這是何等強大的氣場!
僅僅是出現,沒有任何言語,就讓整個訓練場的氣氛為之一變。這種強大的氣場,和那種無聲卻更顯威嚴的氣勢,似乎就連虛無的空氣都為之一滯。
羅伊震驚與整個訓練場氣氛的突然改變,也納悶這個遛狗的老人究竟是誰,正在發呆之際,遛狗的老人已經路過了他的身邊。
這一次羅伊看清楚了他的全貌,布滿褶皺的臉龐,額頭上還有些微的老年紋路,兩條眉頭並不粗厚,卻頗有一番沒有因歲月而流逝的英氣,鼻梁不高,卻是略微的有些潮紅。羅伊很輕易的就想起了“酒糟鼻”這三個字。
這樣的一個老頭並沒有任何出奇之處,就跟他前世在街邊時常能夠遇見的老頭一般面容慈祥,當然,也有些許的不同之處——站在他的身邊,羅伊會有一種很局促的壓迫感。他突然覺得,這個貌不驚人的小老頭或許此刻面容平和,但若是他的能量一爆發出來,就會讓人感覺到一種天塌地陷的威勢。
羅伊的腦中突然閃過一個念頭,會是他嗎?會是那個掌控整個諾丁漢森林前進方向的男人?那個將森林隊連續兩度帶到了歐洲之巔,創造了無數傳奇的神奇男人麽?
羅伊心裡震驚與揣度反覆糾纏的時候,老者卻是已經走到了他的近前。他淡淡的瞄了羅伊一眼,又轉過頭看了看他身後的金色大狗,皺了皺眉頭。
“小家夥,你擋著我和我老夥計散步的道路了。”
聲音很輕,輕得羅伊如果不仔細去聽的話,根本不會聽清楚對方是在說些什麽。對方就像是在一個人自言自語,面色平淡得如同一汪平靜沒有漣漪的湖面。
羅伊側了側身子,雙腳往旁邊略微的退了退。而做完這一切,羅伊心中的驚駭更甚——對方的聲音雖然很淡很輕,但卻是讓他不自覺的就按照對方的指示做了。就仿佛有一種看不見摸不著但確實存在的魔力,將他生生的往後迫退,讓開道路。
“謝謝。”
聲音依舊平淡,依舊輕微,羅伊回過頭望去,只見著老者和他口中的“老夥計”已經走過了他的身子。
羅伊愣了一下,隨即一句話脫開而出:“先生,這裡是球場,不準遛狗!”
偌大的訓練場頓時安靜了下來,正在各自訓練場活動著的一線隊和預備役隊的球員們紛紛停下了動作,俱都朝這邊望了過來,目光中,蘊含著一種複雜的情緒。
其實說完那句話,羅伊自己就是一陣呆滯。自己這是幹什麽,別人對此都毫無意見,自己充什麽大頭裝什麽先驅者,www.uukanshu.net要對方真是那個人,自己這不是沒事找抽嗎?
正在懊惱的時候,前方的那道略顯佝僂的身影卻是停了下來,他的“老夥計”也停了下來,蹲在地上,羅伊突然之間有種錯覺,覺得那條狗似乎像人一樣,也目光中帶著一絲複雜,緊緊的盯著自己。
“你是羅伊?”
老者終於轉過了頭,目光緊緊的盯著羅伊,平日裡凶悍強硬的羅伊突然有種不自在的感覺,仿佛自己的一切都被眼前的這個男人都給看穿了。正在難受之間,對方輕微平淡的聲音再次響起。
羅伊心中沒來由的一陣緊張,就像是前世上小學那會兒因為沒有交作業而等待老師責罰的愧疚感覺,硬著頭皮點了點頭:“是的,先生。”
老者點點頭,收回深邃而又威壓十足的凌厲目光,沒有說話,轉身繼續緩慢的朝前踱去,步調依舊悠閑而沉穩。
而他的狗,同時站了起來,抖了抖身軀上長長的毛發,緊跟著他的步伐,緩緩前走。
一人一狗,繼續行走於寬廣喧鬧綠意盎然的草坪之間,在清晨初升的陽光中,仿佛一幅深邃卻又無比和諧的畫卷。
而羅伊,就那樣愣愣的站著,目光複雜的看著那一人一狗的背影,漸行漸遠……
PS:突然想起了一部電影《我是傳奇》,同樣的一人一狗,同樣的一大一小兩個背影,也同樣的,都是傳奇。
雖然有點老氣,但還是真誠的說上一句:雅安加油,雅安雄起。咱們所有中國人都是相親相愛的一家人,我們將是災區人民最堅強的後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