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柏林當地下午時間,一點一刻。 此刻容納量為一萬八千名的菲爾尤夫公園球場已經座無虛席,四邊的看台已經被身穿紅色球衣的主場球迷給觀眾,在一片紅色的浪潮中,一小塊一小塊的黑白色浪花如同斑駁的鏽跡一般被擠壓在一些很狹小的空間內,根本引不起任何人的注意力。他們是客隊科布漫遊者隊的支持者,而現在,他們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驚惶和疑惑的神情,茫然的手足無措。
原因很簡單,讓他們遠道而來為之支持的球隊,科布巡遊者隊,到現在還沒有來到菲爾尤夫公園球場。比賽隻有半個多小時就要開始了,可是科布隊的球員們依然見不著半個人影,這TM到底是怎麽一回事啊?
“該死的!誰能告訴我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我們的球員到哪裡去了!”
“難道他們集體睡過了頭,忘記了今天的半決賽複賽?”
“別開玩笑了,你當他們全是一頭頭沒有腦子的肥豬嗎?如果說他們被巨大的壓力壓迫得放棄了這場比賽,至少還能讓人信服一點。可是賽前也沒聽說他們要退出這場半決賽啊?”
“難道我們傻乎乎的白跑了一趟?我們喜歡的球隊難道都是一群沒有卵蛋不戰而逃的懦夫嗎?”
科布巡遊者隊的球迷們雖然在人數上被主場球迷死死壓製著,但是能夠不辭辛苦來到這裡的球迷都是球隊絕對的死忠,盡管他們對球隊能夠戰勝貝爾福德爾青年人隊晉級決賽也沒有抱太大的希望,但是像現在這樣,比賽都快要開始了,卻還沒有出現在球場的行為,是徹底的激怒了這群忠實的球迷。在他們看來,科布巡遊者隊的表現,完全就是一種懦夫的行為。隻有懦夫,才會在即將到來的戰鬥中扮演不光彩的逃兵角色。
所以看台上不時的爆發出一陣陣質疑聲和咒罵聲。當然,還有一陣陣聲音巨大的嘲諷聲,那是主場球迷們對客隊的羞辱。
諾丁漢森林隊的球探努埃爾.邁克凱布也坐在看台上,四周不斷傳來的謾罵與嘲笑讓他忍不住的皺了皺眉頭。他沒有說話,心中有的隻是一陣失望,如果他看中的那名球員真的是一個沒有擔當,面對強敵就逃跑的懦夫,他也無話可說。
“真是令人不敢置信,時間已經臨近一點三十分,可是科布巡遊者隊的球員們依舊沒能出現在菲爾尤夫公園球場。難道他們今天不會來參加這場半決賽的複賽了嗎?難道他們真的要當一次可恥的逃兵嗎?……不得不說,這真是令人無語的一幕,盡管主隊的實力很強大,科布隊自知不是對手也是可以讓人能夠理解的,但是不戰而降,這真的想讓人不鄙視他們都不行。如果科布隊的球員再不出現的話,他們將成為愛爾蘭足球史上最大的一個笑柄……”
……
當科布巡遊者隊的球員們終於跑到了一座有著圓弧形的球場外面的時候,他們每個人的臉上都掛著疲乏的神情,額頭上的汗珠如同黃豆般“簌簌簌~”的往下滴落。
“還好還好,終於趕上了……”奧羅爾克同樣累得氣喘籲籲,不過他來不及去擦拭額頭上的汗珠,而是焦急的抬手看了一下手表,一點四十一分。
他的心裡重重的舒了一口氣,不過隨即看到球員們臉上的疲乏與汗珠,心中又是一緊。跑了將近兩個小時,球員們都已經無比疲累了,再加上還沒有用過午飯,又累又餓的情況下,這場比賽還怎麽踢下去啊?
緊鎖著眉頭還沒有想到應對辦法的奧羅爾克還沒有發話,
羅伊.基恩已經從遠處跑了回來。羅伊算是球隊中唯一一個還能健步如飛的家夥了,昨天跑了差不多五千米,今天又是帶頭跑完了這麽長一段路程,可是大家依然沒從他的臉上見到絲毫的疲累,這不得不讓隊員在心中佩服他鐵打一般的體能的同時,大呼羅伊.基恩果然是一個變態。 羅伊在率先跑到菲爾尤夫球場外面的時候就消失了,沒人知道他幹什麽去了。此刻的羅伊已經將黑白相間的球服換在了身上,黑色的球鞋也穿在他的腳上,而他的運動背包裡依然是鼓鼓囊囊的一團,眾人都以為這是羅伊換下來的衣服,可是等羅伊走近,將背包打開的時候,所有人都怔住了。
一瓶瓶礦泉水安安靜靜的躺在背包裡,出現在了所有球員的眼中。
“羅伊……”奧羅爾克震驚的看著羅伊,眼中滿是不可置信,還有一絲絲的欣慰。他現在是真的覺得羅伊有了與以前天翻地覆的改變,現在的羅伊,讓他覺得自己以往對他的偏愛都是值得的。這個家夥,是真的懂事了!真的是一個有擔當懂得考慮別人的男人了!
“接住,奧羅爾克先生!”奧羅爾克正在感歎的時候,一瓶礦泉水已經被羅伊拋了過來,奧羅爾克趕緊手忙腳亂的接住,等他抬頭的時候,發現羅伊已經轉過身,面對其他的球員了。
“都別傻愣愣的站著不動了!萊恩,你這個混球,還不趕快過來,將水瓶發到兄弟們的手上,你想讓我們渴死嗎?”
長途奔跑了這麽久,大家都已經又渴又累了,盡管饑餓的問題還無法得到解決,但是能夠先解決乾渴的問題也是極為不錯的。羅伊的作為無疑是讓人感動的,但是他的頤指氣使的做派卻覺得羅伊真是一個徹頭徹尾的混蛋,簡直就跟個攔路搶劫的土匪差不多。
萊恩苦笑著搖搖腦袋走上前去接過運動背包,他對羅伊的脾氣性格早就習以為常了,這家夥完全就是一個以自我為中心的自大狂,不過很多時候,萊恩也不得不佩服他,羅伊確實比他更有作為一隊領袖的氣質。
當然,現在萊恩倒是對羅伊恨得牙癢癢的,倒不是這家夥在隊友面前一點也不給他這個隊長面子,而是……他總算知道了羅伊剛才拿他的錢包幹什麽去了,該死的,這些礦泉水都是用他的財產購買的啊!
這家夥拿自己的錢去收買人心,咳咳,還真是……混蛋啊!
心裡雖然狠狠鄙視著羅伊,但是萊恩手上的動作卻沒停,很快就將礦泉水人手一瓶發放到了隊友們的手上。
很快的,現場就響起了一陣“咕噥~咕噥~”仰頭瘋狂往脖子裡灌水的聲音。球員們臉上都露出了滿足的神情,他們從來也沒覺得,原來沒有任何味道的純淨水喝起來也如瓊漿仙液一般美味啊。
不過這種滿足的情緒並沒有持續多久,羅伊再次站了出來,並且越俎代庖的行使了主教練的權利,衝著眾人叫嚷道:“嘿,我說夥計們,你們喝水也喝夠了吧?要是再不進入球場,說不定咱們這麽長的一段路途就真的白跑了。”
現場頓時一陣沉默,球員們喝水的動作都同時停了下來,他們這才想起來,跑到球場外面並不算是真的到達了此行的目的,他們還有更重要的任務,那就是進場,與貝爾福德爾青年人隊狠狠一戰!
“好了,別TM大眼瞪小眼的望著我了!現在聽我的命令,所有人,轉身,朝著球場,進發!”羅伊就像是一個揮斥方遒的絕世統帥一般,意氣風發的揮手下了命令,不過接下來的一句話就讓他剛剛在隊友們心間建立起來的“統帥”形象轟然崩塌,“噢,該死的萊恩,你還喝?喝個求啊!臥槽,你們都還在喝?好吧,喝就喝吧,我隻有一個要求,那就是一邊跑進球場,一邊給我狠狠的――喝!”
奧羅爾克哭笑不得的時候,就已經見著自己的隊員們在羅伊的帶領下,一邊抱著礦泉水瓶瘋狂的朝脖子裡猛灌,一邊爭先恐後的朝著球場內飛奔而去……
……
很快的,菲爾尤夫公園球場在座的將近兩萬名球迷就見著了極為不可思議的一幕――一群像是從難民營逃亡出來的年輕人,掛著滿臉的疲憊和汗水衝進了球場,而最讓人啼笑皆非的是,這群人還一邊瘋跑一邊拿著個瓶子對著嘴巴猛灌。
整座球場都被這古怪搞笑的一幕弄得怔住了,隨即便是爆發出了驚濤駭浪般的哄笑聲。
剛才就譏諷科布巡遊者隊是一群臨陣脫逃的逃兵們的主場解說員這會兒再次發炮了。
他極具諷刺意味地叫嚷道:“這是什麽情況?保安,保安呢,現場維持秩序的保安們都全部翹班了不成?怎麽能讓一群衣衫襤褸的難民們跑進來呢?該死的,難道我們菲爾尤夫公園球場的保安力度就是這麽差勁嗎?……噢噢噢,天呐,對不起,原來是我眼花了,原來這群家夥不是什麽難民啊,他們竟然是科布漫遊者隊的球員,今天比賽的另外一個主角。不得不說,他們可真有創意啊,竟然想出這樣一個新奇的出場方式,難道他們來到這裡是參加化妝舞會的麽……”
主隊的一萬多名球迷再次爆發出了陣陣肆無忌憚的哄笑聲,而客隊球迷在見著自己的球員們進場之後的喜悅此刻也蕩然無存,主隊的嘲諷讓他們感覺到了巨大的侮辱,雖然人數上處於絕對的劣勢,但是他們也夷然無懼的用謾罵和狂吼進行還擊。
邁克凱布一臉的苦笑,他倒不是成心想笑話科布漫遊者隊的球員們,隻是……這樣狀態下的科布隊,能有戰鬥力麽?他想觀察的那名球員,還能給他帶來讓他都忍不住叫好的表現麽?
……
對於球場內喧囂嘈雜的謾罵和嘲笑,羅伊倒是不屑一顧,他對著隊友們咧嘴笑了笑:“看吧,幸好我們及時趕到了比賽現場,否則這群家夥指不定多麽得意呢。現在我們來了,他們就知道想輕易晉級決賽是不可能了,所以這會兒正在學瘋狗一樣抱怨呢。”
“哈哈~”
“說的沒錯,羅伊,你的比喻真是很形象啊!”
“羅伊,我發現你的嘴上功夫跟你的脾氣都很厲害啊!哈哈!”
球員們都大笑了起來,一進入球場的緊張和被人嘲諷的煩躁情緒倒是消減了不少。
羅伊拍了拍手,說道:“抓緊時間換好球衣球鞋,爭取能夠在比賽開始之前活動一下身子。快點!”
球員們點了點頭,飛快的跑進了球員通道。為了節約時間,他們甚至沒有跑進更衣室,而是直接在通道內開始換起了運動裝備。
而羅伊則是飛快的朝著東南方的看台跑去,他的目標則是東南看台二層樓上的評論席。他一進入球場就注意上那個長相猥瑣欠揍的解說員了,沒辦法,誰叫羅伊等人一進來他就煽動球迷向他們發出嘲笑譏諷的?以羅伊的脾氣,要是在往常,一定會將這個口出惡言的混蛋揍得滿地找牙。
但是現在,這個目標顯然不能實現了,除非羅伊想在賽前就被以使用球場暴力而被驅逐出球場。
不過不能打人, 羅伊還有另外的招數呢。
在看台上的球迷的驚呼聲中,以及那個解說員惶恐、不可置信的目光中,羅伊趕在現場保安趕到之前,飛快的爬上了看台二樓,一把搶過了解說員手中的話筒。
“大家好,我是羅伊。羅伊――基恩!科布漫遊者隊的一員。”羅伊直接發話了,他看到保安們正朝著這邊快速跑來,他得抓緊時間,盡量長話短說,“雖然我們在路上發生了一些莫名其妙的狀況,雖然我們是一路奔跑甚至來不及吃飯休息的來到這裡,但是我想說的就是,我們不是逃跑的懦夫!我們是一群真正的男人!我們現在又累又餓,但是我們――永不放棄!貝爾福德爾青年人隊想要晉級決賽,好吧,從我們的屍體上踏過去吧!”
說完這一段話,現場的保安們已經跑到了近前。羅伊沒有反抗,就像是一個任憑宰殺的羔羊般,任由保安們將他架了出去。他知道奧羅爾克會來給自己擦屁股的。
果然沒有多大一會兒,滿頭是汗的科布隊主教練就跑了過來,焦急的跟保安們交涉。結果費了好大得勁,才將羅伊帶走。在臨走的時候,那個保安頭頭還威脅羅伊,如果他再鬧事的話,就要取締他的參賽資格,將他趕出球場。
“羅伊,你就不能消停一點麽?”看著遠去的保安們,奧羅爾克無奈的對羅伊說道。
“好吧,先生,我保證不會再惹事了。至少在這場比賽中不會再惹事了。”羅伊嬉皮笑臉的說道,“其實我隻是想讓我們的球迷和我們的敵人知道,就算是死,我們也決不放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