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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抗戰之獵敵者》二十三、不在於此,而在於此
  “各位,我們接下來的任務是找一個人。”

  料理了李彪之後,謝桐變得神氣活現。

  他把一張照片放在桌上,說道:“這就是出賣弟兄的馬四毛,何科長是上海站的老人,你說說他的情況。”

  何二茂連忙站起來說道:“馬四毛,光緒三十年(1904年)生人,今年34歲。

  15歲之前的資料空白,之後在富源米店做夥計。

  保人是浦東東昌路的馬玉麟,經查證兩人是叔侄關系。

  後來馬四毛搭上原行動組2隊高隊長,由他推薦到特務處培訓班。

  民國11年(1922年),馬四毛從培訓班畢業,評分中等,後分配回上海站。

  其後,他一直在上海站工作,但能力比較平庸,從事的也多是些跑腿的事。

  民國19年,馬四毛晉升成中尉,依舊負責雜務兼當聯絡員。

  淞滬大戰後,各個部門陸續撤離上海,馬四毛受命潛伏,軍銜晉升為上尉,職務是上海站的外勤聯絡員。

  上個月,馬四毛忽然失蹤,其後就有十多個弟兄被捕。

  根據內線的消息,他已經投敵變節,現在在日本人的保護之下。

  站裡已經放出所有的眼線,但到目前為止,還沒有發現馬四毛的蹤跡。

  組長,大體情況就是這些,詳細的文件資料可以回站裡查閱。”

  謝桐點頭道:“馬四毛叛變一事,戴老板已經做出批示,要求上海站盡快執行家法。

  所以情報組要盡快找到人,然後通知行動組將其除掉。

  不過李副組長因工受傷,何科長等等老人又各有任務,我也只能辛苦宗緯老弟了。”

  張樺立正道:“下職願意為長官分憂。”

  謝桐笑道:“宗緯,這是咱們到滬的第一個案子,一定要辦得漂漂亮亮。

  何科長,情報方面還得仰仗你啊!”

  何二茂諂笑道:“組長隻管放心,只要有馬四毛的消息,我會立即通報。”

  謝桐擺手道:“你通報給宗緯就行,這件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是!”何二茂立正道:“我絕不會外泄一星半點。”

  謝桐又對哈寶說道:“文瑞,你全力協助宗緯。”

  哈寶立正道:“是。”

  看謝桐還要開口,何二茂搶著道:“組長,站裡還有一些庶務,您看……”

  謝桐笑道:“何科長去辦吧!”

  “對了。”

  何二茂似乎想起什麽,隨即從自己的公文包中拿出一個牛皮紙袋,恭恭敬敬的放在謝桐面前。

  “組長,下面的弟兄湊了一點份子,還望您不要嫌棄。”

  謝桐哈哈一笑道:“好說,麻煩何科長給下面的弟兄通個氣。

  謝某希望大家精誠團結,決不能乾出吃裡扒外的事,否則必將受到家法的嚴懲。

  薪資方面還是按之前的標準發放,謝某絕不會缺斤少兩。”

  何二茂點頭哈腰道:“有您這句話,下面的弟兄就心安了。

  組長,下職先告辭了。”

  謝桐和藹道:“去吧!”

  說罷,他扭頭對哈寶笑道:“文瑞,你先帶楊阿喜返回住所。

  好好招待一下,花用我給你報銷。”

  等這些人離開之後,謝桐臉上的笑容一掃而空,陰測測的問道:“宗緯,你覺得何二茂、楊阿喜如何?”

  張樺道:“何二茂不老實,對咱們多半是虛情假意。

  楊阿喜還要觀察,

暫時擔不起重任。”  謝桐搖頭道:“不是自己人,我真是不能用、不敢用啊!

  桌上的那點孝敬由你負責分配,我的那份你收著吧!”

  他拿出一張紙條,遞給張樺的手裡。

  “需要什麽武器隻管報上來,我會讓人送到這個地方。”

  張樺看了一眼紙上的內容,掏出火柴將它燒成灰燼。

  謝桐又問道:“你對馬四毛之事有什麽看法?”

  張樺道:“國軍接連敗退,國土大片淪喪,投降變節者多如過江之鯽。

  馬四毛不過是九牛一毛,危害不見得比那些大員重。

  只是二處剛剛擴編成軍統局,戴老板想殺雞儆猴罷了。”

  謝桐咬牙切齒道:“愚兄就因為這個才一直憂心忡忡!

  原本它輪不到咱們管,是楊副站長硬塞來的,理由是鍛煉新人。

  誰也不是傻子,這狗東西擺明了要坑我。

  我特麽還送了他五條小黃魚(一兩金條),沒想到這狗東西翻臉就不認人。”

  張樺道:“組長,這未必是一件壞事。

  只要把案子辦妥,我們就有一席之地。”

  謝桐焦躁道:“話是這麽說,可站裡的老油條都不願意接手,說明這事有相當的難度。

  加上咱們現在是兩眼一抹黑,又從哪兒尋找線索?”

  張樺笑道:“組長是關心則亂,其實馬四毛的事,最大的難度不在藏匿地點,而是怎麽樣把他乾掉。

  內線也說了,他被鬼子嚴密保護著。

  換而言之,站裡知道馬四毛大概的藏匿地點。

  為什麽遲遲沒有動手?

  因為站裡才蒙受巨大的損失,哪還有力量解決?

  這才想出一招李代桃僵,萬一戴老板追究下來,站裡也有理由推脫。

  偏偏咱們還不能有怨言,畢竟是長官器重才把如此艱巨的任務交到情報組的手上。”

  謝桐咒罵了幾句,忿忿道:“盡快找到馬四毛,把這燙手的山芋扔出去。”

  張樺搖頭道:“組長,馬四毛的藏匿地點上報之日,就是咱們喪命之時。

  行動組乾不掉他,難道還乾不掉咱們?

  到時候上報刺殺失敗,犧牲成員若乾,戴老板也只能收回成命。”

  謝桐來回踱了幾步,忐忑道:“你的意思是情報組單獨乾?”

  張樺道:“咱們已經站到懸崖邊緣,要麽魚死網破,要麽玉石俱焚。”

  謝桐一咬牙,從手邊公文包中拿出厚厚一疊資料,小聲道:“這是家裡收集到的一些消息,或許對你有些幫助。

  宗緯,今日之仇不報,我謝桐誓不為人!”

  張樺安慰道:“組長,李彪之所以橫,是手下養了一幫眼線。

  何二茂是半路出家,現在也才混了個中尉。

  但他能在上海站穩坐機要科長一職,也是因為有自己的情報來源。

  組長,您得培養自己的人脈,讓段站長覺得不可或缺。”

  謝桐冷笑一聲道:“無非是搜羅一批三光模子(吃光、用光、當光的地痞無賴),我家有的是辦法。

  宗緯,李彪的攤子由你負責,要多少錢隻管開口。”

  張樺拿起桌上的牛皮紙包,笑道:“這不就有了。”

  謝桐搖了搖頭,笑道:“李彪手上養著好幾百人,光靠這點孝敬怎麽夠?

  他手上不單有煙館、妓館,還有一條秘密走私通道。

  只要運用得當,別說幾百號人,就是再多些也不在話下。”

  張樺正色道:“下職對煙毒、妓館深惡痛絕,絕不會沾染一星一點。”

  謝桐搖頭道:“我也不喜歡那些東西,可上海是外國人的天下。

  咱們不毒害,外國人也要毒害。

  還是從長計議,等把鬼子趕跑了,咱們再慢慢的整頓嘛!”

  張樺道:“大丈夫當有所為,有所不為,下職實在不能接受這些東西。”

  謝桐眉頭暗皺了一下,笑著說道:“既然宗緯老弟堅持,這幾樣產業愚兄會陸續處理掉。

  那條走私通道……”

  張樺道:“眼下上海人滿為患,各種物資稀缺得很,尤其是糧食價格一漲再漲。

  下職想把外地糧食運進來,一是避免同胞陷於饑饉,二是能賺取相當的利潤。”

  謝桐點頭道:“你的眼光果然長遠,那條通道就由你來打點。”

  “是。”張樺立正道:“組長,李彪有句話說得沒錯。

  老被盧雲生盯著,咱們就是有天大的本事也施展不出來。

  能否走一下關系,讓他不要再針對咱們。”

  謝桐遲疑道:“這件事得老爺子親自出馬……

  不,還得請黃老板(黃金榮)說項。

  宗緯老弟隻管辦事,別的都交給愚兄去打點。”

  張樺道:“下職就先去布置了。”

  謝桐沒有剛回上海時的恓惶,看來謝家是要大力扶持了。

  可憐李彪還妄想來個下馬威,恐怕等不到晚上,就得被謝家的殺手打成馬蜂窩。

  張樺暗暗想道:“搞了半天,我還是李彪的救命恩人。”

  *******

  在上海搞情報,茶館是不能不去的地方。

  這裡魚龍混雜,充斥著各方各面的人。

  國黨。

  赤黨。

  英美法蘇日……

  但最多的還是三光模子,他們沒事就在城裡瞎轉悠。

  因為做事不擇手段,一般人也不敢招惹。

  所以三光模子消息最為靈通,真稱得上無所不包。

  “李爺的位子在這。”

  茶館跑堂的夥計畢恭畢敬的說道。

  他麻利的擦拭了桌椅一番,又擺了一壺茶和幾樣點心。

  入鄉隨俗,張樺也穿起長袍馬褂,手裡還玩著兩個大鐵球。

  臉上帶著一副圓溜溜的墨鏡,活像個地主老財家的狗腿子。

  他癱坐在椅子上,有氣無力道:“再上一碗客茶(誰有消息誰來喝)。”

  “先生要打聽消息伐?”

  不大會兒功夫,一個獐頭鼠目的家夥靠過來。

  寒暄幾句後,那人說出切口。

  “先生走的哪條路?

  碼頭何方……

  “水路行舟,旱地坐車(黑白都有關系)。

  接李爺的班……”張樺也不含糊,直接對出一連串的黑話。

  那人點了點頭, 小聲道:“李爺今天金盆洗手,怎麽失的風?”

  張樺道:“一山不容二虎,他該歇歇了(我乾掉了他)。”

  那人拱手道:“強龍過江(外來的)?”

  張樺拱手道:“虎歸山、龍歸海(自己人),今日拜碼頭,還請各位爺叔多多看顧。”

  兩人又說了幾句切口,那人看張樺答得滴水不漏,也打消了心中的顧慮,笑道:“先生想聽那方面的風。”

  張樺拿出一張紙,上面寫了好三個問題。

  那人看了一眼,小聲道:“先生要的信倒是不貴。”

  張樺放下3個大洋,說道:“一點茶錢(好處費),還請笑納。”

  那人驚喜道:“先生好大的手筆,我立刻給你打聽來。”

  一般茶錢也就1塊大洋,張樺一次給了3塊,算得上是豪爽了。

  而且那些消息無關緊要,隨便問一下就知道結果。

  十多分鍾之後,那人走過來說道:“先生,這是您要的信。”

  張樺掃了一眼內容,說道:“幫我告訴李爺碼頭上的人,從今以後就跟著小太爺混了。

  不管他原來開多少,我都比他多上一成。”

  那人笑道:“曉得啦,我這就把話送出去。”

  張樺站起來,說道:“明天中午12點,我會來這裡做館,你們有消息隻管送來。”

  那人疑惑道:“中午?”

  張樺不屑道:“小太爺打記事起就沒吃過早飯(天天睡懶覺)。”

  那人連忙答道:“曉得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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