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羊人常常在舊東學校的附近放養羊群。羊群是從蒙古引進的。七月和夥伴們下學見到溫順的綿羊,總抵不住誘惑地摸摸它們軟軟的卷毛。而牧羊人,顯然表露出一副厭惡的嘴臉,幾乎是暴跳如雷地呵斥。由於自身是個侏儒,他內裡無盡的自卑感就日漸轉化成了對他人的抱怨或仇視。他咬住牙關聲聲詛咒道:
“小混蛋們,但願一個個的都長不高!”
一逮著機會,牧羊人便會嚇唬嚇唬校園裡的學生,給他們一點厲害瞧瞧。他的行為使人不再對其報以憐憫之心。再一個原因是,在他放牧的途中羊群會排泄到街道上,滿處淨是羊糞球兒,不但不主動掃除乾淨,反倒謾罵人們事多雲雲。牧羊人是怨恨這個世界的,不過世界卻很真誠地對待他。就在上一個月,他新添了五隻小羊羔,並且將剪下來的羊毛賣掉小賺了一筆。
躺在草坡上,四月的暖風輕撫大地,牧羊人就幻想著自個置身於富麗堂皇的宮殿,身下是一條毛毯,飄來了麝香的溫和氣息,嘴裡哼唱著“善解人意的小姑娘快快來,叔叔給你唱一支歌呀。你問唱的什麽歌,叔叔說是《牧羊人》。你說你會唱,叔叔就聽你唱。你打起拍子踮著腳:‘小綿羊,小綿羊,快快跑,快快跑,兩邊的坡上長青草。’”這麽一小段歌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