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眉姑娘經常出入一名導演的府邸。那裡就跟她舞蹈演出的場合一樣的固定。周三和周日,她會穿一身套裙,畫一個濃妝,打扮得妖嬈多姿,宛若富家女。實際上,畫眉姑娘少有積蓄,因為賺來的財資都讓她的寄生蟲似的弟弟花了個精光,到頭來還是窮得叮當響。哪怕她做出比賣身還不光彩還難以啟齒的事情,弟弟也不會反對,只要有錢可供他消遣他無所抱怨。畫眉姑娘傷心透頂,由此夜夜啼哭,但又不得不忍氣吞聲。他是她的唯一親人。
“費朗,”畫眉姑娘終於忍不住,是以平和的語氣勸道,“你該找一份活計幹了。”
“姐姐你想讓我下苦力,眼睜睜地給那些狗眼看人低的家夥做事?”弟弟費朗從沙發上跳起。
“你可以去報社。”
“人家不要沒學過傳媒專業的。”
“你可以做銷售。”
“我可沒那個耐心給客人講一大堆廢話。”
“再不你乾服務生?”畫眉姑娘說,“街邊的咖啡廳老板咱們認得,他一定不會為難你的。”
“工資太少。”費朗懶懶地躺回了沙發上,心裡想的是夜裡該如何花天酒地。
“我總不能養你一世吧。”畫眉姑娘沒有發火。
“等你嫁人了,我跟你們一起生活,我可以幫你們看房子或收拾房間,我別無他求,只要三餐充足。前提是你必須找一個富翁,就比如那位頗有氣質的導演。媽媽臨終前交代你一準要照看好我——”
畫眉姑娘早已嗚咽起來。
德式樓房的一側是柏油停車場,一輛黑色邁巴赫停在了上面,之後就見名為獵豹的導演走出車來。司機給他撐起了一把遮陽傘。隨之從房子的大廳走出一個老女人,畢恭畢敬地說:
“先生,畫眉姑娘在客廳裡等候多時了。”
畫眉姑娘正逗著家裡的小孩。
“孩子似乎和你很親近啊。”獵豹先生將西裝遞於保姆,敞開雙臂要抱地上爬著的或兒子或女兒。
孩子竟然嚎啕開來,極有眼力勁兒的保姆於是給弄進了學步車。
作為常客的畫眉姑娘很不緊張,挽著裙子起身說:
“今天先生想要看什麽舞?”
獵豹先生背著手信步走回起居室。“芭蕾。”他一轉頭,正面對著跟進來的畫眉姑娘,“雙人芭蕾。我跟你學。”
畫眉姑娘猶豫了片刻便點點頭默許了。
就這樣,獵豹先生從後方挽著她的手心並摟住了她的腰身。驀地,他悄聲在她耳畔說:
“我的妻子離開了我,我的日子裡缺個女人。對,還有我的孩子需要一份母愛。”
“我明白。得容我想一想。”畫眉姑娘閉著眼目大聲喘息。她緩了緩神兒,帶著從前未有的羞怯心懷回到了家宅。
為姐姐開門的費朗嘿嘿笑著。
用不著猜想,畫眉姑娘就知道弟弟是朝她要鈔票,這次卻一反常態地徑直進了臥房,令人生疑。
費朗立馬變了臉色,狠毒地說:“別怪我把你做的事兒揭露出來。現在你的裙子底下穿的內褲我敢保證絕不是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