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伊上校修理了草坪,開開放置木柴的屋子的鐵門取了一把很長的掃把,這天他要大掃除。當然,他還得須一個得力幫手。於是,兒子自某一城市來了。
“爸爸,”年輕人說,望了望放在牆洞裡的彩色瓷盤和花瓶,“先把它們拿到外頭才行。”
“得找一把梯子方能掃到房頂上的蛛網,我瞧這把掃帚夠嗆。”
“我說請工人,您非——”
“好了,”烏伊上校嗓音嘶啞,“動手吧。”他要給這座古舊的“老家夥”刮刮髭須,通通衰敗的腸道。
年輕人將煮飯的炊具搬到屋外。
“窗子的鐵網都鏽掉了。”烏伊蒼老的臉頰就像一塊栗樹皮。
年輕人往外抬著櫥櫃,上面的咖啡杯咣啷一聲墜到了地板上,但卻完好無損。裡面的玻璃瓶嘩嘩直響,擾得他心煩意亂。他說:
“這兒一天比一天老,您還是搬回城市裡去吧爸爸。”
東邊牆角的影子越來越短,時間已到10:00。
“可不要忘了,我的童年就在這兒度過。我參了軍有了至高的榮譽,但它給我的溫情的感覺是他處不可比的。”
抱了一堆潮乎乎的衣服的年輕人半是開玩笑地說:
“我做了這麽些活兒您該獎勵我一下,就跟小時候一樣。”
烏伊上校舉著長柄掃帚劃拉牆壁,回頭瞄他一眼說:
“孩子!”
幾台大物件都挪出了屋子,空空的就像爛尾樓裡的一間。一線陽光穿透窗簾能具體看到空中飛揚的塵埃。
“我去弄塊抹布擦擦地板跟窗玻璃。還要找一根長長的棍子通一通煙囪。”
下午時分西邊的屋子的影子越拉越長,父子倆就給外牆上生長過於茂盛的爬山虎剪得稀疏了一些。
屋頂的木板倒是結實,一點也不漏雨。
“雜物間也得讓它乾淨乾淨。”
年輕人用鑰匙開門的一瞬,雜物裡飛出了兩隻蝙蝠,還有兩只在頂棚上盤旋。門的合頁鏽得吱嘎吱嘎的。
“瞧見沒有,”烏伊上校指給兒子看,“那架鋼琴是我的第一個‘夥伴’。”
“我知道,您對我講過。”年輕人將堆在一捆麻繩裡的犁鏵,就跟丟一塊廢鐵一樣,把它丟進了一片準備當作垃圾扔掉的無用之物中。
“留下它。”
“做什麽用?”年輕人問。
“可以用它開墾這一雜物間後面的空地,或種馬鈴薯或種蕎麥。”
年輕人說:“可是太費事了。”
犁頭插入泥土裡,往前推動之時,慢得仿若蝸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