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少飛實在有些坐不下去了,這個氛圍有些怪異。
“那我去換一下衣服,衣服反正也是乾的,晾不晾的也無所謂。”李少飛說道。
“那也行吧。這個天氣就算是濕一點也沒關系,等會出門風一吹也就幹了”孫怡笑著說道。
李少飛拿著衣服進了洗手間,李少飛研究了一下浴霸,也不知道怎麽調節,乾脆就用涼水衝了衝。李少飛不好意思用孫怡的毛巾,隻好用換下來的衣服簡單擦了一下。場面真是有些尷尬。
“對了,我給你拿個新的毛巾吧”孫怡似乎才想起來這件事。
“不用了,沒事的。”李少飛趕緊喊道。
“那紅色瓶子的是洗發液,白色的是沐浴液。忘記給你拿毛巾,要不然你就用那個灰色格子的毛巾,之前那個毛巾是我洗頭髮時候墊肩的,也沒有人用過。”孫怡在門外說道。
“好的,我知道了,沒事的,我就是簡單衝一下。”李少飛有些面紅耳赤的。涼水衝在身上,沒讓他感覺涼快,反而緊張的有些出汗了。
李少飛換上衣服,拉開門。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還有些要往下滴水的頭髮。
孫怡看著李少飛,禁不住的又笑了起來,“還嫌棄我怎麽著,給你,趕緊擦擦。”
其實孫怡能理解李少飛現在的狀況,李少飛是個內心深處有著自己原則的人,而且更是個敏感的人。特別是對於自尊心,李少飛有著自己的堅守。他無時無刻的那種拘謹,都讓孫怡感覺到李少飛心靈的純潔,還有那對於男女之間距離的謹慎,也讓孫怡覺得安全。
“沒有,我哪好意思隨便用你的東西。到時給你弄髒了多不好”李少飛說道。
“算了,我算是看出來了。你就是太見外了,這麽下去,你該難受死了。你把這些髒衣服都放在這吧,我直接洗衣機洗一下。等我們逛完了你再來拿”孫怡說道。
“別啊,我還是帶著吧。等會我就不上來了,省著麻煩。”李少飛趕緊說道。
李少飛可不想再回來了,在這裡他確實有些不習慣,何況等會還不知道幾點鍾呢。
“行,我不勉強你。”孫怡笑著搖了搖頭,一把奪過李少飛手裡的衣服,用塑料袋子裝了起來。幫他跟新衣服一起塞進了一個提包。
“那這電腦怎麽辦,等會你拎著電腦跟我出去?”孫怡隨即說道。
“這個,拿著也無所謂吧。李少飛覺得這確實是個問題。”李少飛有些猶豫的說道。
孫怡搖了搖頭,“不知道的,還真是以為我這是什麽龍潭虎穴呢,把你嚇得隨時準備跑路一樣的。”
“沒有,我這不是也為了表姐你的名聲嘛。”李少飛把毛巾拿到陽台,揉了兩把水,掛了起來。
“還名聲,你以為這是古代呢,你來我家裡兩趟就能影響我的清白。你這大男子主義情節確實有些重,以後你女朋友要是有個男性朋友什麽的,你不得天天吃醋?”孫怡笑著說道。
“那不會,朋友是朋友,親人是親人,愛人是愛人。不一樣的。”李少飛笑著說道。
孫怡在那裡嘀咕了幾句什麽,李少飛沒有聽清。不過孫怡對這個朋友和親人的話題其實很敏感。這也是她心中的痛。
“東西呢就放在家裡。這個我說的算,大包小包的逛街,像什麽話。回頭你不願意上來,我自己上來給你拿下去。”孫怡放棄了幫李少飛裝東西,這麽多東西怎麽裝的下。
李少飛看著孫怡給他挑的這些衣服,
確實有些多了,真是不好拿,所以他也就不再堅持。 李少飛穿著拖鞋跟孫怡下了樓,天色已經有些黑了。
“我們就沿著這裡走吧,開啟壓馬路模式。”孫怡比劃著,很是高興的說道。
李少飛看到孫怡現在的心情很是不錯,於是趕緊把自己憋了一晚上的話問了出來。
“表姐,你今天是不是有什麽事情啊。把我叫到這裡來,不是就為了讓我陪你壓馬路吧”李少飛說道。
“怎麽了,沒事就不能叫你出來陪我玩會。你陪一個大美女壓馬路,難道就沒有覺得那麽一絲絲的興奮和高興嗎?”孫怡說道。
“高興自然是高興的,不過就是有點不踏實啊。”李少飛笑著說道。
“我就知道,你肯定對我有些什麽偏見。難道我給你的印象裡面就這麽的勢力?難道排除工作,我們交個朋友就不行嗎”孫怡說道。
“當然可以了。不過我這個人比較實在,如果你是個男的,現在可能勾肩搭背早已經是狐朋狗友了。不過,你畢竟是個女孩子,這有些太快了,也太突然了。確實有些不太好接受。”李少飛說到。
“不好接受也要接受。我宣布我們現在就是好朋友了。你必須現在立刻馬上承認。”孫怡撒嬌的說道。
李少飛看著此刻的孫怡,突然有些恍惚,感覺這個女孩不是自己第一次見到的那個孫怡。此刻的這個她或許才是真實的她。
“好,我承認,咱們現在是朋友了。”李少飛笑著說道,一個女孩子這樣的要求,李少飛又怎麽好拒絕呢。
“這還差不多。”孫怡說道。
李少飛看著開心不已的孫怡,說道“我一直很好奇,你在深圳這麽久,應該很多朋友才是。怎麽聽你這口吻像是沒什麽朋友呢。”
孫怡放慢了腳步,等著李少飛跟上去。孫怡習慣性跨住了李少飛的胳膊,這讓李少飛很不適應。
李少飛想擺脫掉,孫怡拉的死死的。“朋友,有時候也是個奢侈品。”
李少飛看了一眼孫怡,“什麽意思?”
“我在深圳已經六年了,但是真的算是朋友的。真的我想不出來還有誰。”孫怡哭笑著說道。
“不會吧,深圳這個地方,又開放,包容性又很強。人也好相處。我才來了一個月呢,現在都好幾個朋友了。”李少飛說道。
“可能是因為我這個人的原因,曾經也有過朋友,最終那些朋友都讓我給活成了合夥夥伴、敵人或者競爭對手。”孫怡哭笑著說道。
“這麽厲害啊。你除了工作上,外面就沒有幾個朋友,或者同學什麽的?”李少飛有些不可置信,一個人怎麽可能會沒有朋友。
孫怡低著頭想了想,說道“除了工作,其實我根本沒有什麽空閑的時間,像今天這樣的日子,我都不知道上一次是什麽時候。”
李少飛也是沒有經過大腦一般說道,“昨天晚上你不還泡酒吧喝酒呢嗎。”
孫怡愣了一下,抬頭看了看李少飛,眼睛中有一絲的失望和生氣,“你不會真的以為我那是在玩吧?你不會把我想成那樣的女孩了吧?”
李少飛也有些蒙了,心裡想著,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李少飛也不知道怎麽回答,但這個態度也就表明了他的立場。
孫怡有些生氣的說道,“你真把我當成了壞女孩了不成,看來昨天你來幫我,心裡面其實也是充滿了鄙夷的是嗎。”
“沒有,說實話。我接到你的電話,很驚訝的,猶豫很久才決定去接你。下車後看到你蹲在路邊的那一瞬間,其實我沒有想太多你到底為什麽會這樣。不過一個女孩子大半夜宿醉在大街上,這像話嗎?若是你還對自己稍微有些愛惜,我覺得都不應該這麽做。雖然我們剛剛認識,但是那一刻我還是有些心疼的,也不可能放的下心。但又怕孤男寡女,對你造成不好影響,也算是為了保護你,隻好帶你去醫院。那時候你已經醉的不省人事,看著你鼻涕眼淚流的滿臉都是,我也不知道是同情你多一些,還是對你的生活方式反感多一些。”
孫怡聽到李少飛的話,低著頭,走到海邊的護欄旁,看著遠處香港的點點燈光,眼淚竟然止不住的流了下來。
李少飛有些慌了,他不知道自己哪裡說錯了什麽。女人的眼淚永遠都具有很強的殺傷力,對於李少飛也不例外。
“對不起,對不起。我說錯話了。”李少飛說道。
“你不用對不起。這些年來,你還是第一個真心實意的對我說這番話的人。”孫怡轉哭為笑說道。
李少飛尷尬的笑了笑。
“可能你那天會覺得我跟李哲之間有一些莫名其妙的關系。再加上大半夜的宿醉街頭。這很容易讓你聯想到一些陰暗的東西。其實我也可以理解,若是我那麽在意別人的眼光,可能我就不會是現在的孫怡了。”孫怡感慨的說道。
“你跟李哲之間,是怎麽回事?”李少飛聽出來了,自己在這一點上是誤會她了。
“我也不知道要不要告訴你。我跟他其實除了公司項目外,還有他的業務往來。”孫怡說道。
“哦,就是做一些私活嗎?”李少飛說道。
孫怡看著遠處的海面,歎了一口氣。說道,“告訴你也沒什麽,反正我也打算結束跟他的合作了。”
孫怡轉過頭看著李少飛說道,“他有個貿易公司,從香港搞了很多的進口商品進來。而我幫他聯系一些商超資源出貨。說起來,也是在咱們這個行業裡面積累的一些資源吧。但是這其中又夾雜了一些其他的東西,羅湖口岸的那些螞蟻搬家一樣的人,有很多東西都是被我們收購的。我們就是賺這個錢。”
李少飛也聽說過,據說順豐快遞的老板之前就是乾這個出身的。
“我那天跟李哲約了好幾個內地的家居老板,談了很大一筆買賣。李哲不知道從哪裡搞的關系,拿到了一大批價格低廉的進口家具。他沒有路子,我幫他找客戶。利潤我們三七分成,稅費都是他那邊負責。這是我最後一次做這個事情,因為隱隱感覺到李哲那邊似乎對貨品做了手腳。而且我聽朋友說,有人開著船在深圳裝上貨從香港繞一圈回來就變成了進口。”孫怡說道。
“這種欺騙消費者的行為,可是犯罪的。”李少飛皺著眉頭說道。
“是啊,我問過他,但是他說東西都是正規手續進來的。但我覺得不會這麽簡單,我怕自己會陷進去,所以這是最後一次合作。那天下午,我提出來了這件事。晚上招待那些內地的老板的時候,他故意灌我酒,所以我才會喝成那樣。”孫怡說道。
“原來是這樣。怪不得今天去簽合同的時候,他看到你完全沒有了之前的熱情。這樣會不會影響我們之間後面的項目合作?”李少飛說道,
“不可能的,他在外面用公司的資源做這些事情,如果被公司知道,他就玩完了,光是利用職務為自己謀利這一項,估計都夠他在牢裡面蹲上十幾年了。他怕著呢。”孫怡笑道。
“那是我錯怪你了。我還以為你跟這個李哲是情人關系呢,琳姐估計也這麽以為的。”李少飛尷尬的說道。
“我說了,其實別人的眼光我早就沒有那麽在意了。不過你的看法我還是在意,畢竟我們現在可是朋友。”孫怡說道。
“對不起。我真誠像你道歉。”李少飛笑著說道。
“好的,我接受了”孫怡笑著說道。
“我還真沒想到,你一個女孩子,除了工作,還做這麽多其他的事情。這也太拚了。”李少飛說道。
孫怡坐在地上,示意李少飛也坐下。“我的過去,我從來沒有跟別人說過。今天說給你聽聽。”
李少飛點了點頭,他知道一個人如此的拚命和努力,而且還是一個女孩,一定有著她自己的故事。
“我家裡在廣西的農村,很窮。家裡為了要一個男孩,生了五個孩子,我是老大。我從小基本上算是被家裡拋棄了,一直跟著外婆長大的。我讀書的時候,飯都吃不飽,還要經常缺課去幫著外婆做事。我深知,如果不讀書,可能我一輩子都只會窩在這個地方,或許也會生一群孩子。可是我不甘心。”孫怡仰起頭看著天空,可能是回憶起往事,怕眼淚再次留下來吧。
“我求外婆讓我上學,我每天放學和休息都會跑十幾公裡到鐵路邊去撿垃圾。堅持到了初中畢業,後來為了上高中,我跑到了市裡面的教育局,在門口跪了一天一夜。終於他們幫我聯系了一個企業家資助我讀書。但是條件是我讀了大學以後要到他公司去上班。那個時候我覺得我是世界上最幸運最幸福的人。”孫怡苦笑了一下。
“順利的考了大學,學了工程管理的專業。大學四年,我沒有浪費掉哪怕一點點的課余時間。做家教,去餐館做服務員,發傳單。四年很苦,但很充實。我讀書早,20歲的時候即將畢業,我回到了老家,那家企業的老板,過了四年後再次見到我竟然想讓我做他情人。他已經快五十歲了。我逃跑了,跑到了深圳。”孫怡說道。
“還有這種人,這種人渣。”李少飛說道,
“但跑的了和尚,跑不了廟。我的家人都還在那裡。對方還是遞來了口信,要麽回去。要麽一年內連本待利還給他們五十萬。否則他的家人都不會好過。”孫怡咬牙說道。
“這不是黑社會嗎。這要挾,你可以報警啊。”李少飛說道。
“沒有用的。那些人,他要整你,除非你和家裡人一輩子都不回去。況且他們在鄉裡早已經把我的名聲敗壞的一文不值,就連我家裡人都以為我是忘恩負義的人。”孫怡說道。
李少飛聽得皺起了眉頭,這種事情,對於孫怡一個女孩子來說太過殘忍了。
“我在深圳,一邊上班,一邊做生意。我每天早上三點多起床幫著別人批發衣服,幫別人選貨,再幫別人裝車帶走。白天去上班,晚上在酒吧裡面賣酒。這一年的時間,我沒日沒夜的工作,最後還借了一些錢。湊夠了數,終於把這件事解決了。”孫怡說道。
“但是剛剛送走了狼,又來了虎。我的親生父母親。說因為我的原因讓他們在鄉下過不下去了。要來投奔我,起初我覺得出來也好。可是後來才明白,他們不過是覺得我現在能賺錢了,而且還有錢。他們想讓我在市裡給他們買房子。我想著算了,他們也是我親生父母,我辛辛苦苦的一年,還了債,給他們在市郊買了房子。”孫怡苦笑著說道。
“我以為終於可以放松一下,可是緊接著就是要更多的錢。弟弟要買房子,弟弟要上學,妹妹要嫁妝。我回到那個家,除了要錢以外,絲毫感受不到一絲的親情。我就像是被拋棄了的一個賺錢機器,我被他們逼得一度想自殺。最後他們說只要一百萬,以後一刀兩斷。誰也不欠誰。”孫怡說道。
“五年。這五年我就像個不知疲倦的烏龜一樣,終於爬上了山頂,迎來了曙光。我把錢甩到了他們臉上。那一晚,我哭著走在大街上,像個迷路的孩子,我突然感覺這個世界上只有我一個人,那麽的孤獨寂寞。那個時候開始,我學會了喝酒。每當我一個人特別難受的時候,我就會把自己灌醉在家裡。”孫怡哭笑著說道。
李少飛眼角有些濕潤了,他從未想過一個女孩子會經歷這樣的生活。可他也佩服孫怡,一個人能夠扛過來。
“今年我終於解放了,我可以為自己活了。但是我突然間又有些不知所措,在這座城市六年了。我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錢上面,轉過頭去看,什麽親情,什麽朋友,什麽愛情。全部都沒有,我還是孤零零的一個人。”孫怡說道。
李少飛不知道怎麽去安慰她,或許生活的無奈在每個人身上都會發生。但歸根結底,這是自己的人生,也是自己的選擇。誰也無法替別人承受過去的傷痛,只能盡可能的去撫平傷痕。
“至少我現在是你的朋友了,以後你可以好好的為自己去活著了。”李少飛說道。
“是啊。我以後要好好的為自己活著了,李哲那邊的錢我已經拿到手了。現在房子的貸款可以還清了。手裡面還有一點余錢,我打算下個月就辭職了。”孫怡說道。
“你要辭職?那去幹什麽呢。”李少飛說道。
“還沒想好,可能先去旅旅遊,散一下心吧。我現在不知道自己要幹什麽,除了賺錢,感覺自己的生活完全沒了其他的意義。我這些年也確實太累了。”孫怡說道,
“是要好好休息休息。真沒想到,你的過去這麽的慘,對比你,我可真是幸福多了。”李少飛說道。他意識到,現在的孫怡在心理上應該出現了問題,這是抑鬱症的前期表現。
“今天把這話跟你一說,我心裡其實也好受多了。你知道嗎?我第一眼看到你的時候,就覺得你是一個好人。”孫怡笑著說道。
“可不是嗎,見過我的人都這麽說。”李少飛笑著說道。
“誇你兩句,你就美上了。我看人很準的,可能也是因為這樣,身邊來來往往的人很多。但都是為了利益,結果也沒有一個算的上是什麽朋友。也不知道為什麽,那天我喝多了之後,第一個想到的就是你,或許這也算是種緣分吧”孫怡把手搭在李少飛肩膀上說道。
“能在深圳這個地方相識的,都是緣分。每個人都是抱著這樣那樣的夢想來到這裡,不管以前有過什麽的經歷,在這裡都是一樣的。”李少飛感慨道。
“其實今天是我的生日。把你死拉硬拽的搞過來陪我,你別有意見。”孫怡說道。
“今年是你生日啊,你怎麽不早說。好歹讓我準備點小禮物不是。”李少飛說道。
“我今年26歲。你知道嗎?我還從來沒有過過生日”孫怡說道。
李少飛看著孫怡,他心裡又是欽佩,又是可憐。這樣的一個好女孩,為什麽要經歷這麽多的苦難。
“你等著我,你就在這等著我別走啊。”李少飛爬起來,一邊跑一邊說道。
孫怡看著遠去的李少飛,心裡已經猜到了他要幹什麽。她很感動,她不知道為什麽會對一個小自己三四歲的男孩產生這種情愫,更不明白為什麽現在會對他有些依賴。李少飛的一靜一動,都會吸引孫怡,哪怕是那些拘謹的動作,那些對新事物的懵懂無知的表情。在她心裡,李少飛很真實,很溫暖,也讓她充滿了安全感。
或許這就是愛吧, 孫怡不知道,因為她從來沒有愛過。
李少飛找到了一家西餅店。買了一個小蛋糕,又要了蠟燭和火柴。約莫過了十幾分鍾,李少飛就回來了。
“來吧,這個生日雖然簡陋了一點,但卻意義非凡。從今天開始,你就不是過去的孫怡了。你要做一個新的自己。”李少飛說道。
李少飛點燃蠟燭,輕輕的唱起了生日歌。附近路過的人都好奇的看了過來,但都欣慰的一笑,都以為是一對小情侶在這裡進行著浪漫的約會。
李少飛讓孫怡閉上眼睛許願。
孫怡閉上眼睛,眼淚止不住的流了下來。這是幸福的眼淚,她第一次體會到這樣的幸福。她無論如何都控制不住自己,這些年來遭受的苦難,這些年經歷的辛酸,這些年來承受的壓力,這些年來的無助,這些年來的孤獨與寂寞,此刻隨著眼前搖曳的燭光釋放了出來。
李少飛看著孫怡,他太能理解孫怡的心情了。這樣一個堅強的女孩,在這一刻再也無法守住心門,所有的情緒都釋放了出來。
李少飛明白,只有這樣,才能讓孫怡走上正常的生活。這個壓抑太久的女孩,再不釋放,恐怕早晚會崩潰。
李少飛靜靜的看著她,忍不住伸手摟住了她顫抖的肩膀。此刻的孫怡痛苦出聲,撕心裂肺,她仿佛要把所有的委屈都一次哭出來般。
李少飛不去管周圍人異樣的眼光,此刻他覺得自己做了一件善事,他覺得自己挽回了一個女孩對生活的希望。
生活從來不曾拋棄過誰,只有自己拋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