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躲過巡邏的僧眾,巴終於帶著丈來到了內殿。只不過當二人進入內殿時,並沒有見到丈之前所說的朋友們。
正在丈打算出聲呼喊時,巴忽然捂住了他的嘴巴。
“別出聲,我聽到裡面有些不對勁的動靜,我們進去看看。”
以丈的耳力雖然他什麽都沒聽見但是巴說的話他才不會懷疑,認真的對巴點了點頭,和巴一同向後堂走去。
拐過兩個轉角,兩人來到了一間有四名僧人把守的屋子。此時已經可以清晰的聽到屋內傳出來的呻吟聲,丈分辨的出來,那呻吟聲正是來源於自己的朋友們。
僧人們在見到兩人後也是一愣,隨後便抄起薙刀要將二人拿下。可是憑他們的本事怎麽可能是巴的對手,喘息之間,四人便被巴擊暈在地。
沒了看守的人,丈急忙推開了房門,屋中5個和丈看起來年紀相仿的孩童正在地上掙扎、呻吟著。
“你們怎麽了。”
看到朋友們淒慘的模樣,丈一邊驚呼著一邊上前去查看。
只是五人中,有四人已是出氣多進氣少了,只有一個女孩兒勉強睜開了自己的眼睛,回應了丈的呼喊。
“丈……”
女孩微弱的聲音,立即吸引了趴在另一個男孩身邊的丈。丈連忙又衝到女孩兒身邊,只是站起來的時候腳下不穩,導致姿勢有些狼狽。
“憐,這是怎麽回事啊。”
“夜裡佛主大人突然帶來了一瓶血液,讓我們飲下,誰想飲下之後渾身燥熱難耐,就想在火上烤一般。”
女孩邊說邊抑製不住的流出了眼淚,而巴也因她的話怔在了原地。夜裡突然給孩子們飲下的血必然是她帶回來的櫻龍之血啊。
“給你們飲櫻龍血?難道你們就是仙峰上人所說的作為龍胤搖籃的人?”
“是啊,我們被製造出來,正是要作為龍胤搖籃,實現佛主大人將龍送回西方的目的。”
“可是他明明跟我說能作為搖籃的人他負責去尋找,為什麽你說的是製造。”
聽到憐說出製造的這個詞,巴的心中升起了被欺騙的怒火,極為迫切的向憐問到。
“凡人怎麽可能承載神,仙峰寺經過了多年的對不死之力的研究才製造出了我們幾個,如今飲下祂的血,與祂產生聯系並獲得完美的不死之力正是最後一步。”
“不死之力?仙峰上人說他要斬斷不死啊!”
看著因欺騙而憤怒的巴,憐無力的慘笑了一下。
“其實佛主大人這麽說也算不得欺騙你們,他只是隱藏了些殘忍的事實。他確實想斷絕不死獲得成佛的機會。
可是仙峰寺的其他人對成佛的追求就沒有他那麽強烈了。他們認為如我和丈這般的不死,是比成佛更加高級的追求。
所以縱使佛主大人製造出我們五人之後便停手了,但仙峰寺的僧人們卻變本加厲了,不知多少孩子被綁來這裡,仙峰寺早就被殺業浸透了啊。”
憐的話將丈和巴之前所有對仙峰寺的設想徹底顛覆了,原以為仙峰上人會是志同道合的夥伴,未曾想竟是如此狠毒之人。
縱使憐說他仍然想斬斷不死,但是這樣殘忍的手段,丈和巴絕對不會承認。
正在丈還打算詢問些什麽的時候,屋外被巴打暈的僧人中竟有一人醒了過來。巴因為知道了真相心神有些不穩,竟然沒注意到門外的聲音。
那僧人自知不是巴的對手,用盡了全身力氣搖響了布在內殿的警鈴。
雖然巴出門將他斬殺,但仙峰寺的僧人們已經徹底被驚動了。 “僧人們應該馬上就會過來,我帶你們殺出去。”
說完,巴先是將丈背到自己背後,又伸手要去抱起憐。
“請不必管我,我已經受盡了所有的痛苦終於成為了他們想要的變弱之子,他們不會再折磨我了,如果要帶上我,會很不方便的。”
丈還想再勸,可是門外的腳步聲已經傳來。此時已經由不得繼續磨蹭了,巴當機立斷取了段繩子將丈固定在背上,抽刀向門外殺去。
在二人出門之後,憐低語到:
“雖然我也認為將龍送回西方更好,但是我還是希望你們能按照自己的意願活下去呢。”
只不過這是巴已經和僧人們交上手了,並沒有聽到憐的話,只是丈若有所感的扭頭看向了憐所在的屋子。
變弱之子作為仙峰寺最高的機密,如今竟被撞破,寺中所有的僧人都如瘋了一般衝了過來,其中也包括附蟲者們,甚至寺中所有的太郎兵也被調動了。
仙峰上人雖然還是想壓製爭鬥,因為他相信縱使他陰暗的手段被發現,但是只要和丈說明其中利害,他還是會選擇和自己合作。
可是長期不管寺內雜務的仙峰上人本來威信就有些下降,在加上這事情又不能當著僧人們明說,最終也沒能找到止戰的機會,最終隻得看著巴背著丈殺出了仙峰寺。
經過了半個時辰的廝殺,縱使強悍如巴,也有些疲憊了。不過好在他們最終還是甩掉了仙峰寺的追兵。
巴解開了身上的繩子,將丈放回地面上,正要開口詢問丈之後的打算,丈卻堅定的開口了。
“巴,世間之人都在覬覦不死,我們走到哪裡最終都只是被欺騙、利用,這樣的日子我真是受夠了,你不是帶回了龍淚麽,請為我介錯吧。”
“丈……”
分明感覺到了丈心中的痛苦,但是巴又做不到親手斬殺自己弟弟。最終不知道該如何開口的巴語塞了。
“我們在這個世界上已經逗留了太久了,沒有死亡的生命才是不完整的,我確信我已經做好了直面死亡的準備,請成全我吧。”
說完,丈竟跪在了巴的面前。巴連忙去攙扶,可是丈倔強的就是不肯起身。
“你的心意我已明了,嚴格來說你是我的主人呢,既然這是你所希望的事,我一定會辦到的。”
見巴終於答應自己,丈的眼淚也終於忍不住流了下來。
“對不起,我明明知道這對你很殘忍,可還偏偏要求你做這樣的事情,可是我實在是受不了了,這都是因為我的軟弱啊。”
“沒關系的丈,人啊總是會軟弱的,想要逃避這世間的苦難也再正常不過了。況且你都忍受了這麽多年了,在我心中你超堅強的。
只不過龍淚我雖然帶在身上了,但不死斬卻已經交給了仙峰上人,請給我些時間把它們取回來。”
“嗯。”
要取回不死斬,巴就需要返回仙峰寺,自然就不能帶上丈了,所以在出發之前還是要把丈安排妥當。
只是現在雖然擺脫了仙峰寺的追蹤,但也不能太招搖不是,巴只是找了個山洞,並為丈做了一個建議的木門,便動身往仙峰寺而去。
巴雖沒有如同忍者那樣受過專門的隱藏、潛入的訓練,但是她的實力擺在那呢,等閑的小僧兵想要覺察她的行蹤還是不可能的。
在仙峰上人的禪房外潛藏了許久,巴終於等到了他外出的機會。只是在禪房內搜尋了許久,也沒找到當初裝著不死斬的那口箱子。
巴還打算繼續仔細翻找,卻聽到了門外的腳步聲,急忙從後窗翻出了禪房。
只是巴雖然在翻找的時候已經非常小心了,但還是難免會稍微挪動了幾件東西的位置,仙峰上人又是個仔細的人,這細微的改變並不能瞞過他的眼睛。
仙峰寺僧人們對不死的探究雖然他已無力阻止,但他仍是仙峰寺的佛主啊,仙峰寺的僧人不會偷偷摸進他的禪房的。
那麽來人是誰, 輕易的就可以猜到。而且巴在他的禪房中必然是找不到不死斬的,因此他推斷巴絕對不會離開,現在大概在某處隱藏著監視自己吧。
“雖然在變弱之子的事情上我有所隱瞞,但我之前說的事情也絕不是謊言,還請將丈殿下帶回來,讓我和他好好談談吧。相信丈殿下一定可以體諒我的。”
這話自然是說給巴聽的,說完之後仙峰上人也不指望巴會現身,只是自顧自的端起佛經來參詳。
巴確實沒有離開,就在屋後藏身。仙峰上人的聲音雖然不大,但是這話還是清晰的落入了巴的耳中。
仙峰上人所言不錯,憐他們的苦難已經是既成的事實,如果丈知道了所有的真相,大有可能會答應與仙峰上人合作的。
只是巴實在不想讓丈再摻和進這些事情之中了。善良的丈一定會把這些罪孽都歸咎到自己身上,縱使最終能得到解脫,但也免不了痛苦的煎熬。
而最近的經歷,丈的精神早已到了崩潰的邊緣,否則他最近怎麽會那麽多次流淚。巴實在不忍心讓他再背負更多了。
最終,巴還是下定了決心,管他龍胤會對世間造成什麽影響,她這次要自私一次,讓丈真正體驗一番正常人的生活。
而要讓丈回歸凡人,不死斬、龍淚、常櫻是必須之物。龍淚自己已取得,常櫻在巴離開源之宮的時候也順手摘了一朵。
如今所缺的,只有被仙峰上人藏起來的不死斬了。
自己絕不會在這時再動搖了。龍胤的徹底斷絕,就交給下一任的禦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