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並肩走進了鎮子。
這地方看著不大,但人口倒是不少,街上到處都是行人,更稀奇的是馬車也有好幾輛。
看來哪都有有錢人。
陳末隨手攔住了一個扛著鋤頭的行人,問道:“老哥,這裡是什麽地方?”
“你誰…啊,這裡是雲水鎮。”
對方看開始有些不耐煩,可當他看到王月影時,頓時熱情了起來。
陳末見狀,轉過頭對她說道:“帶著你問路還挺方便。”
王月影臉色一紅,趕了兩步,與他錯開了點距離。
“小哥,那是你娘子嗎?美得很呢。”
眼前這個看上起三四十歲的老漢,眼中流露出止不住的羨慕。
“哪能哦,我妹妹。”
“妹妹?那你可得看好咯,別讓豬給拱咯。”
什麽跟什麽啊!
“雲水鎮距哪個府城最近?”陳末言歸正傳,回到問路的話題上來。
“霧州府。”
“集市在哪?”
“順著這條街,一直走。你們得趕點時間了,申時左右那些店鋪就要關門了。”
“這麽早?”
“鄉下,哪有什麽生意,趕集都是早上。”
“好的,多謝。”
陳末謝過對方後,快步趕上了前面的王月影,“走快點,快關門了。”
誰知對方嗔怪的看了他一眼,而後也不搭理他,自顧自地向著集市走去。
“我去買衣物,你去買點乾糧。”
王月影拿出一塊碎銀拋給了陳末,接著便向著位於街角的裁縫鋪走去。
陳末搖搖頭,也不知道她鬧哪門子情緒,隻好獨自一人去往了菜市口。
他買了些乾糧、調味料、小刀、水杯等生活用具,他也不知道法蒂奇會追自己多久,隻好將能想到的東西都帶上。
就這樣,他雖然買的不多,但也有買了一大包。
天色漸晚,王月影這才拎著個大布包走了回來。
陳末見狀頓時樂了,他迎了上去,說道:“你家裡的可沒這麽大吧。”
“家裡?什麽家裡?”
意識到自己說漏嘴後,他趕緊改口:“我意思,你需要這麽多嗎?”
“還有你的!”王月影沒好氣地說道。
忽然間,陳末手中的鉛筆再次傳來強烈的書寫欲,他蹲在地上寫到。
『半小時後,法蒂奇將會追上,並殺死你。』
王月影隻當陳末是自己寫了玩,可對方忽然背起兩個大包裹,拉起她的手,不顧鎮上人的目光,直接騰空而起。
“他來了!我們得趕緊走!”
陳末拉著對方,從黃昏飛到黑夜,手中握著的鉛筆始終在不斷預警。
王月影剛剛因陳末的無理玩笑有些生氣,但此刻她也知道不是耍小性子的時候,任由對方拽著自己,一言不發。
……
法蒂奇很快便飄到了雲水鎮,八大三品武者同樣被他帶了進來,他控制住了武者,但並沒有控制住他們體內的影蟲。
於是也就眨眼功夫,末日之災便吞噬了整個鎮子!
法蒂奇對此絲毫不以為意,這世界的人也好、生命也好對他來說不過是一串串的數字。
況且這數字最終都要歸零,快一點、慢一點又有何區別?
法蒂奇來到鑒往古書提供的地點後,陳末卻早已不見了蹤影。他再次翻開古書,上面顯示對方已經一路向東,正飛速的移動著。
“哦,老夥計似乎知道了我在找他呢,白天待在原地,晚上才開始跑呢,這可變得有意思多了。”
他的口中發出赫赫的笑聲,這聲音聽得人直發毛,讓人不寒而栗。
他再次順著古書的指引,追著陳末前進的方向飄去,速度之快比之空中的飛行的陳末不遑多讓。
而王千羽等八大三品武者,同樣以極快的速度跟在他後面奔襲著。
……
陳末剛開始還是拽著王月影在飛,可後來隨著飛的時間越來越長,兩人的胳膊都開始發酸。
於是索性不用王月影提,陳末直接換了個姿勢,將對方摟在了懷裡。
一開始他還沒覺得有啥不妥,可漸漸地氣氛變得微妙起來。
陳末感受著對方的體溫,以及身上若有似無的體香,右手放在她平坦的小腹上。
哪怕飛的再穩,振翅時也會帶來一陣顛簸,於是為了防止對方往下滑,他時不時的還會抬抬胳膊。
王月影此時已經羞愧難耐。
有些事你不去想,或許並不會過分在意,但腦子裡一旦開始有這方面的意識,便很難遏製住這股衝動。
陳末為了防止自己胡思亂想,只能眼觀鼻鼻觀心,他怎麽說也是受過九年義務教育的,怎麽可能在這種事上隨隨便便?
不過很快,他就發現了一個問題。
“我記得你好幾天沒洗澡了,身上怎麽沒味啊?”
剛剛的微妙氣氛瞬間被打破,王月影撲哧一聲笑了出來,她轉過頭,看向對方,說道:“我剛剛洗過澡了啊。”
“好嘛,我說你怎麽那麽慢!害我等那麽久!”
王月影咯咯咯的笑著,一時間覺得摟著她的異性竟有些可愛。
刹那間,氣氛又變得古怪起來,二人俯仰著對方的鼻息,又開始不知所措起來。
王月影趕緊轉過頭,臉已經紅到了耳根。
“現在過子時了嗎?”陳末深吸了口氣,問道。
“我不知道呢。”她不敢回頭,只能背對著回答道。
“應該是到了。”
下一刻,他手中的鉛筆果然消失了。
王月影想轉身瞪對方一眼,這種打破尷尬的方式也太敷衍了吧,她心裡暗道一句“那你還問我”,可下一瞬,對方已把她帶到了地面。
陳末拿出骰子,扔了個“5”,接著歎了口氣,站在原地不再前進。
“你想見見追殺我的人長什麽樣嗎?”
陳末忽然問道。
“啊!”
王月影明顯沒反應過來這是什麽情況,剛剛明明還在逃命,現在竟然要正面迎敵?
可他要鬥得過,之前為什麽還要跑?
“哦,我忘了,你見了也記不住。”
說完陳末與往常一樣,控制血液流動爆了自己腦袋。
重回夜空中的他,再次俯衝降至地面,落地之後,他也不管王月影,直接開始扔骰子。
“4”
“哎。”
隨著一聲歎息,陳末再次爆了自己腦袋。
如此往複,直到扔了七次,終於扔出了“1”來。下一瞬,陳末握著鉛筆,再次摟住一臉懵的王月影,飛到了空中。
從降落到起飛,總共花了不到二十秒,王月影全程呈木然狀,她啥也不敢問,啥也不敢說。
“這根鉛筆有預警的作用,剛剛它掉地上了,我下去撿的。”
陳末隨意胡謅了個理由,王月影也只能回個“哦”。
她又不傻,哪有扔骰子撿鉛筆的?
不過對方既然不說,那肯定有他的原因,所以王月影也不會刻意去問。
黑夜之中,一片寂靜。
秋夜的月,皎潔且明亮,掛在天邊像是一彎枕頭。
“你能跟我說說你那的世界嗎?”
王月影開口打破了沉默。
“我猜你可能不想知道。”對於末世大陸,他了解的並不多,但僅僅現在知曉的,聽著就讓人絕望。
她轉過頭,看著陳末的眼睛,認真的說道:“你又不是我,怎麽知道我怎麽想的呢?”
“你又不是我,怎麽知道我怎麽知道……算了,跟你說說吧。”
陳末本想跟她來一套子非魚的論調,但想想耍那嘴皮子有什麽用?
還不如痛痛快快的告訴她得了。
寂寥的夜,若是不說話,還真是讓人難熬呢。
“我原本的世界和這一樣美好。”
“是嗎?”王月影扭動身子,想正面靠著……
“你別動,再動掉下去了。”
“你換個姿勢,背靠著聽起來不方便。”
陳末想了想,微微松開了臂彎,王月影則趁機轉過身,二人腹部靠在一起,拚命後仰,胸口也才離了能有十來公分。
“觀自在菩薩……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你在念叨什麽呢?”
離那麽近,王月影說話的熱氣直接吹在他臉上,陳末怎麽說也是個二十歲血氣方剛的小夥,這怎麽受得了?
“你別動,別說話!不然啥也不跟你說了!”
“好好好。”
“你還說!”
王月影捂著嘴笑了起來。
她從沒想過會有這麽一天,居然會和一個異性有著保持著如此曖昧的姿勢,要是倩兒知道……
一想到這,王月影心果然靜了下來。
陳末察覺到了她的細微變化,隻當是聽懂了自己的意思,於是開口說道:
“後來我們那的人,被送入了一片死亡大陸,那裡充滿著危險,隨時隨地都會有人死去,我們在那掙扎求生……”
“就像現在我們的世界一樣嗎?”
“不,比這凶險千萬倍。”
“那你們是怎麽活下來的呢?”
“有危險自然有機遇,隨著在那待的時間越來越久,人們也變得更加強大……”
陳末說了很久很久,久到王月影聽著聽著就閉上了眼睛,沉沉睡去……
“哎。”
他歎了口氣,看著眼前這張精致的臉蛋,實在不忍心去想她的未來。
他們這些人走後,她還能活下來嗎?
隨著天色漸亮,陳末手裡的鉛筆也沒了預警,他在空中尋了一條小河一個俯衝飛了過去。
落地之後,他先將背後的布包取下,從中挑了幾件應該是自己的衣服墊在了草地上,接著輕輕將王月影平躺下來。
爾後又用她自己的衣服給她蓋好。
秋天的早晨還是有些涼意,陳末又撿了些柴火,堆在不遠處,接著點燃了篝火。
做完這一切,他從布包裡找了身王月影替他買的衣物,抱著向小河邊走去。
“爹、娘、倩兒。”
陳末驚得轉過頭去,見她還閉著眼,於是拍了拍胸脯繼續往前走著。
王月影轉了個身,背對著他離開的方向,再看她時,眼睛已經睜開,兩行清淚順著眼角流了下來。
陳末來到小河邊,脫去衣物跳入水中,邊洗澡邊抱怨道:“也沒個肥皂,總感覺洗不乾淨。”
清洗完畢後,他又在河裡抓了四條半米長的魚,至於是什麽品種,陳末沒見過,反正不屬於四大家魚。
除了四大家魚,他也不認識其它。
將魚扔到岸邊,陳末開啟血繼爆種,瞬間將身體上的水分蒸發乾淨,接著穿起衣服,用剛買的刀處理完魚後,向著王月影的方向走去。
“醒了?”
陳末回來的時候,王月影已經給篝火添了些柴,她聞聲看向對方,臉上洋溢著快樂的笑容。
“看到好吃的了?”陳末半開玩笑地調侃道。
“對呀對呀,吃飽了好監督你練武。”王月影說著,臉上的笑容轉為了狡黠。
陳末一聽,則是瞬間耷拉下腦袋。
他自認還算聰明,可昨天一上午,自信心卻備受打擊,可謂是被對方數落的一無是處。
他往篝火邊一坐,用王月影剛折下來,還濕潤的樹枝串好魚,開始烤了起來。
這次他可是帶了些調料,快熟之前,撒了點鹽巴、香料,頓時烤魚的香氣四溢開來。
王月影湊到陳末身邊,用胳膊肘戳了戳對方,說道:“你這手藝跟誰學的?”
“這還用學?這是我們那人必備的技能好不,但凡看過幾集美食節目,有樣學樣,誰不會燒烤?”
陳末說的理所當然,沒錯,華夏人不管看到什麽,第一反應都是能不能吃,第二反應就是好不好吃。
到了第三反應,那就成了趕緊給它烤咯。
“美食節目?什麽叫美食節目?”王月影睜著大大的眼睛看著他,問道。
“就是別人做飯給你看。”
“像你現在這樣嗎?”
陳末轉過頭看向對方,從她眼神裡看到了一絲欣喜。
“差不多吧。 ”
“不知道給你做飯的又是誰呢。”
陳末聽著這話覺得味道有些不對,他趕緊起身,拿了些調料撒在了快烤好的魚上,接著來回翻烤了兩下,遞了過去。
“吃吧。”
“嗯,吃完還得繼續教你樁功呢。”
“可我不是很想學怎麽辦?”陳末拿起第二條魚給自己烤了起來。
“那你想學什麽?”
“龍隱速拳。”他以後注定是要空戰,練好樁功又有什麽用?
“那你更得學好樁功了。”
“為什麽?”
“哇,真是太好吃了,等我吃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