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勇候是最先見到皇上的。
“愛卿來了,快來給朕說說,這個名起的不倫不類的小胖人是何來頭啊?”
“這若是一個儒商,這可比朕的臣子還要強,不如讓他來當朕的臣子。”
“小胖人?”忠勇候一愣,那是啥?
隨即便想起了好像最近夫人給婉兒去南邊倒騰新鮮玩意的店鋪就叫小胖人。
但是他還說過,這名字起的太俗氣,一看就是胖子開的店鋪。
“回皇上,臣對這個小胖人知之甚少,臣是聽夫人說的。”
皇上用眼睛撇了一眼忠勇候,頗有一種要你何用的感覺。
“罷了,既然如此,你就去給朕問清楚。”
“臣領旨!”
忠勇候出了紫宸殿的時候忍不住松了一口氣,不是婉兒有事便好,當初他夫人懷著孩子的時候,他就期盼是個男孩,哪知道偏偏蹦出來一個女孩,以他的權勢跟地位,兒子建功立業不愁出路,可偏偏女兒從出生便注定是皇家之人。
不過這個小胖人到底是何來歷,竟然驚動了聖上!
忠勇候打算回家了好好問一下為夫人辦事的人。
他出宮門的時候正好跟覃家的的車架擦肩而過,對於這個覃家,按理說倆家都是武將,應該熟悉的。
但是忠勇候哼了一聲便走了,盛京中的有頭有臉的人家誰能看的起覃家。
當初尚了公主,卻又弄出來個庶長子,當初人人不齒,也就是那位公主大人心如死灰根本不計較這個事了。
覃家的老太太顫巍巍的下了馬車,經過層層檢查便帶到了皇上跟前。
“也就是說,朕那外甥失蹤已經有三年了,而朕這個舅舅卻什麽都不知道!很好!”
皇上怒極反笑,他這個舅舅不上心,畢竟他的外甥外甥女很多,自己還有好幾個公主皇子的,可是這可是覃家唯一的嫡子,竟然到三年都沒找到還不曾報官!
覃家!
好個覃家!
覃家的老太太嚇得跪服在地上,以額觸地。
“民婦……民婦無能,這孩子他天性好動,離經叛道又不敬兄長跟長輩,這次出走未歸,民婦想著吃些苦頭也是好的。”
要不是不打女人,皇上當場就想把茶杯摔她臉上。
“你的意思說,朕的外甥不是個好東西,活該死在外邊是吧?”
“民婦不敢民婦不敢!”
“不敢?朕看你們覃家敢的很,要不然也不能弄出個庶長子!”
覃家老太太大驚失色,一下子癱軟到地上。
“皇……皇上息怒……”
“來人啊,宣紀侍郎進宮來,你們不心疼朕這個無娘的外甥,朕這個做舅舅還心疼呢,既然瞧不上我皇家的公主,朕便做主,讓他們合離便是!”
老太太懵的很,這人都死了如何合離,不過她目光短淺到還暗自竊喜,總算她那表侄女不用頂著不見光的身份,她那寶貝孫子也可以以嫡子的身份名正言順的繼承覃家了。
卻不想皇上繼續說道,“召覃將軍回京,這麽大年紀了還在駐守邊疆,也該頤養天年了,找到朕的外甥之後,便子承父業吧。”
“再者,你們覃家既然有一個兒子了,想來我外甥也不需要擔起贍養覃家的責任了,忠孝不能兩全,那便讓朕的外甥替朕駐守邊疆了。”
覃家老太太這才知道闖了大禍了,
連連磕頭求饒。 但是帝王一怒,豈是能攔得住的。
覃家老太太被拖了出去,因為殿前失儀,還被申飭了一番。
覃家老太太灰頭土臉的回到了覃府,剛進屋便忍不住嚎啕大哭,溫環環趕緊迎上前去。
“娘,怎麽了這是?”
老太太只是哭,都應不上來,好半晌止住眼淚了,她一看見溫環環過來扶自己,又忍不住悲從心來。
“我拖累我兒了啊,不知道聖上怎麽想起了那個混小子,還要那小子繼承將軍府,可憐我兒竟然要給他讓步!”
溫環環大驚失色,“娘,怎麽會如此嚴重,今日進宮都說了什麽,你快同我說說!”
老太太把今日之事不敢有遺漏,趕緊說了。
溫環環癱軟到地上,“都是因為我,要不是夫君將我那會接回府裡,也就沒了後邊的事了!”
老太太不樂意了,“跟你何乾,都是那爺倆的過錯,跟你有什麽關系!”
覃老將軍走的早,老太太不能罵他臉上,要不然,她肯定把那老家夥罵個狗血噴頭。
“娘,知道你對我好,但是錦元畢竟是嫡子,合該接管將軍府啊!”
“那也要是我覃家的子孫才行!”
“娘,可禁言,這話可不能說啊!都是我貪心,我若不回府,也就不會有這麽多事了。”
“事到如今了,如何說不得!當初是咱家不對,覃家那時候受到先帝猜忌,只能主動求娶天家的公主下嫁,你那時候懷著孩子,你公爹就逼著我兒與你合離,怕我知道,還讓我回鄉去伺候公婆!”
老太太提起這個事就嘔的不行,表侄女家裡沒人了,自小在自己的膝下長大,她有兒無女,早就把侄女當做親女看待。
自己的兒子也同環環青梅竹馬,兩小無猜,這長大了就成親,府上人都是默許的。
事情也的確這樣發展了,環環雖然沒有族親,但是有她這個表姑母在呢,親是成了,但是怎麽她一回來,兒媳婦換人了不說,家裡迎進來一個需要每日行禮問安的祖宗。
原來環環擔心覃家的將來,為了覃家含淚簽了和離書。
這還不算最糟糕的,她兒子與公主四年一直不曾圓房,哪知道公主竟然害喜了!
這孩子就是覃錦元,覃家為了這個家族能狠心拋棄從小養大的環環,自然也能在公主腹中已有骨肉的時候,忍下這口氣。
不過她隨後就將環環接回府裡,這才得知環環合離的時候已經有了身孕,現在孩子都四歲了。
那公主也奇怪,不來請安,她不以為意,夫君不來她房裡,她也從不過問,生下孩子之後,不給上族譜也不反對,
沒幾年就香消玉殞了,留下個姓覃,卻不是覃家血脈的孩子。
這讓覃家的老太太如何能喜歡的了這個孩子!
她覃家的金孫只能受人白眼,委屈的掛了得個庶長子的名頭。
但是覃家老太太也知道,這事不能怪別人,只能怪為了權勢低頭的覃家父子。
所以,覃錦元這個孩子可憐,環環又招誰惹誰了?
到頭來,竟然讓哪個孽種繼承覃家,覃老太太這是打落牙齒往肚子裡咽,如何能釋懷!
可是,皇上一言,錯的也是對的,她一個老太太能和皇上鬥嗎?
溫環環服侍老太太到塌上稍坐休息,待老太太睡著了,她起身回了自己院子。
“夫人,怎麽心事重重的?”
婢女遞過帕子,溫環環接過來擦了一下手。
“我平白算計了這麽多年,到頭來還是比不過人家會投胎的,呵呵!”
“主兒,出了什麽事嗎?”
杜鵑是同溫環環一塊兒長大了,倆人雖為主仆實則情頭姐妹。
“皇上下旨,讓覃大將軍的位置換人坐。”
杜鵑一愣,“給誰?難不成給錦元少爺?”
“是唄,除了他還能是誰,總歸不是給我兒子的。”
溫環環想到當初自己受過的委屈,明明都嫁到覃家了,竟然還能做出休妻再娶的事,覃家欺人太甚!
以為給了自己補償,她就可以裝作什麽事都沒發生過嗎?、
要不是有姑母在,覃家她多看一眼都覺得惡心!
公主,也不過是個傻子罷了,自己只不過去略施手段,她就信以為真,對覃家失去了感情,生了覃家的孩子任人猜測而不加以製止,還以為那個姓覃的男人理解她相信她。
殊不知,那夜,那個狗男人從頭到尾都不知道床上的女人是公主,還以為是她呢!
呸,到死了,倆人還不是再也不複相見,她早就看透了那男人的本質,妻子在權利面前,不過是擋路的石頭罷了。
君若無情,她便休,她要她的兒子勝過公主生的兒子,站在眾人之上,將軍府只能是她兒子的!
覃家的孩子想繼承?休想,到時候她一定要在相公彌留之際,告訴他,你以為公主生的兒子是個野種,錯了,覃錦元是實打實的覃家的種。
她的兒子才不是覃家的種呢,她當初被趕出覃家,無依無靠,無親人可依靠,只能任一個男人養著她,後來那個男人也銷聲匿跡了,她也不知道這個孩子的爹是誰。
想必這個消息,她的好相公聽了,肯定會死的很快樂吧!
“對了,不是派了人去留意他的去向嗎?可找到人了?”
杜鵑搖搖頭,“自從錦珠誆騙他打死了祁貴妃的弟弟,勸離開府了之後,咱們隻抓到了一次他的行跡,但是……”
“但是那麽好的機會,卻讓他跑了!廢物!”
“主兒,覃錦元自幼學習覃家上乘絕學,又從軍營裡長大,一般的人都攔不住他,好消息是他身上無錢財,想必這會已經汲汲營生,度日糊口了。”
溫環環想到這個,沉思了一會兒,那時候自己帶著滿腔的恨意剛進府,覃錦元已經去了軍營。
她也曾讓自己的兒子跟去,但是姓覃的卻拒絕了。
那時候她還懷疑過,難道姓覃的知道了她帶來的兒子不是他親生的了?
但是他又對孩子十分好,對覃錦元倒是意外的苛刻跟嚴厲,覃家那個老東西不讓覃錦元上族譜,他也同意了,所以她才打消了戒心。
這會兒想來,確實很奇怪。
沒道理覃家的絕學交給一個野種,而自己的兒子卻不讓學吧!
難不成因為覃錦元是公主的兒子,那倆男人一味的鑽營,做的面子功夫?
這個溫環環怎麽想也想不通。
“罷了,在外邊殺不掉,就弄回來殺,後宅殺人不見血的手段多的是,弄死個人還不簡單!”
杜鵑忙問,“主,您的意思把覃錦元找回來?”
“是,皇上既然讓他回來繼承將軍府,他總歸不會再躲著了吧!等他回來了,有沒有命坐上這個將軍的位置,那就看他本事了。”
遠在邊城的覃將軍過了一個月便收到了來自盛京的聖旨,上面的內容令他十分詫異,因為邊疆緊挨著吳國,那是個馬背上的遊牧民族,戰鬥力強悍,每到冬日總要來花國惹事。
所以他已經有四年不曾回盛京了,這會兒竟然急召自己回京。
覃將軍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只能同前來接替的將領交接了事物便日夜兼程,匆匆回了盛京。
還不曾歸家,就被請到了紫宸殿。
接著他被解甲歸田,告老還鄉的折子就扔了過來,竟然是容不得他半點反抗。
覃將軍失魂落魄的回了覃府,覃老太太接到消息過來。
覃將軍看見自己的親娘,忍不住跪到老太太身前。
“娘啊, 兒不孝,兒回來了!”
“平安回來就好,這就好啊。”
“娘,兒不知道犯了什麽錯,竟然被罷官了,讓元兒接替我的將軍位置。”
覃家老太太忍不住紅了眼眶,“兒啊,都怪娘,元兒……元兒他失蹤了!”
“什麽!”
……
遠在趙家村的覃錦元不知道自己從小到大能活著真是錦鯉附身了。
他正打算打死王來金這個死胖子!
想他來到到趙家村,見識過趙家村的坑坑窪窪,也見識過二層小樓的建立,每天被那清瑤壓榨的一步都離不開趙家村。
要不是有一天他心血來潮去鎮子上逛了逛,還不知道外邊的鎮子已經是翻天覆地的變化,吃喝玩樂都有,他還沒見識過的那種。
可是王來金這個王八羔子,一直騙自己說村裡的人離不開自己,把自己綁的硬是忍住了出去的心,在村裡自教導一批又一批的村民。
加上好吃的好喝的都是最好的給他,他反正也沒有想去的地方,便蹲在村裡三年。
三年啊!
整整三年啊,他一步都沒踏出去過,說什麽村民離不開他。
村民明明非常樂意他離開,可下不用訓練了!
覃錦元咬牙切齒的拎著棍子就去找清瑤算帳。
清瑤拿著一張告示正巧回到村裡,覃錦元揚起棍子就要打。
“等一下!覃家再找小公子的告示,你不先看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