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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日衍宇》第27章 疑問
  毫無疑問,之前‘夢境’裡的世界是真實存在的,不然哪怕這個世界不再‘科學’,哪怕日後連修仙、鬼神這些算的上無稽之談的東西都紛紛出現在地球上,也根本無法解釋他為什麽可以將幻想夢境裡的東西帶回到真實的世界,除非眼下這個真實的地球同樣只是一場虛幻的夢境,無數優秀的人類奮力與自然拚搏,與百獸爭鬥創造出的現代文明社會只是高等文明計算裡機模擬出的世界建造遊戲。

  如果是這樣,那真相實在太過殘酷了,人類一切掙扎自救的行為都是一場玩笑,包括沈煉眼下這些舉動。

  沈煉不願相信這樣的真相,他更願意相信,自己只是在夢境裡思維無意間突破了某種界障,來到了一片不為人知的遠古戰場,又因為一些超出他理解能力的因素,思維裹挾著這柄神兵回到了地球。

  “那到底是怎樣的一場戰場?”

  回憶起夢境裡那片無邊無際的空間,灰色的世界裡大地之下詭秘的浪濤聲、駭人的悲吟以及蔓延到視界盡頭的兵塚,沈煉不禁心馳神往。

  無盡遠古之前,宇宙中無數的智慧種族、強大文明匯聚在星空彼岸,進行了一場可能持續無數年、波及整個洪宇的驚世之戰,到底是什麽原因才讓這些遍布在廣闊宇宙各個角落根本沒有交集以及爭奪資源需求的種族要進行這場不死不休的戰爭,這場戰爭的結果又是怎麽的,給宇宙造成了什麽樣的影響?

  難道人類至今為止沒有發現過任何地外文明的原因便是在這場驚世駭俗的大戰中,宇宙所有的智慧種族全部消亡了?

  這場戰爭又和當下地球的遭遇有什麽關聯?

  沈煉做了二十多年的普通人,一直都是泯然與眾類型的沒有任何異於常人之處,但這場天災一降臨,自己就立馬在夢境裡誤入戰場,還極不‘科學’的從裡面帶了柄斷刀出來,若是這場戰爭和地球遭受的災難毫無關聯,若說背後沒有人在安排在算計著些恐怖的事情,那沈煉第一個不信!

  話說到這裡裡,沈煉心中泛起疑惑,

  “我又有什麽特殊的地方,為什麽會是被被選中進入那片古戰場?還是說……我只是眾多被帶入異界中的一員?”

  他垂首望向右手手腕處那道自無垠星空下的灰色世界回來之後便出現的花紋繁複的徽印,默然不語。似是生長在皮膚裡的印記是由十二道交錯在一起的蜿蜒紋路形成的圓形圖案,在沈煉斬殺了一隻獵食者並被那道黑紅的怪異煙氣侵襲體內後,沈煉便開啟了身體強化的道路,與此同時,徽印左上角的那條紋路便有一小截沾染上熠熠銀光,遑論他如何磋磨,也不見銀色消磨半點。

  “這個徽印代表著什麽?是坐標、或者只是單純的所有進化者身體都會出現的印記?”

  自世界異變,沈煉到現在為止還沒有見過一個活人,故而也無法確認這個印記是只有他有,還是全世界的幸存者手上都有,又或是隻存在於幸存者中的進化者身上。

  雖然他雖未邁出大門一步,但沈煉心中非常確認世界上肯定還有許多和他一般開啟進化之路的幸運兒,因為無論怎麽看,他也沒覺得自己像是那種小說裡描寫的天命之子,上天寵兒,擁有無所不能的主角光環的人,更何況,在他的內心裡,也並不想讓自己成為獨一無二的人。

  “那麽……你又和我有著怎樣的淵源呢?”

  沈煉又將目光投向手中握著的斷刀,暗自垂問。

  那片璀璨星圖下,

似乎蔓延至宇宙盡頭的灰色大陸上的殘缺兵刃同樣無窮無盡,以那片戰場之廣闊,若說橫跨無窮星域,沈煉也能相信。就這樣一片遼闊的遠古戰場,堆積無數風化殘兵的‘兵塚’,偏偏讓沈煉遇見了這麽一件歷經歲月長河還能存於人世的異物,上面還雕琢著地球上蝙蝠的造型,若說只是單純的巧合,如何能讓人相信?  事實的真相隱藏在重重迷霧之後,沈煉望向窗外,恍惚間似乎瞧見一張無形的黑手已經覆蓋在地球的天空之上,冷漠的注視著億萬蒼生的悲恐、驚懼。

  沈煉腦海裡劃過的這些念頭,令他不寒而栗。

  如果這一切的背後都是被操控的,那麽他,還有現在幸存的人類奮力掙命,努力生存的意義又在何處呢?

  ..........

  獵物近在咫尺卻入不了嘴,宅男獵食者愈發的狂暴、躁動,拚力掙扎著要靠近沈煉狠狠給他一口。

  躁動聲將沉默的沈煉驚出沉思,這才想起了現在可不是發呆的時候。

  “罷了,只要活著,這許多疑惑遲早有撥雲見月的一天。”

  鏘!

  曲指彈刃,冷光熠熠的紅色刀身發出清脆的震顫之音,駭人心魄。

  但實際上,這柄刀的鋒利度根本沒有賣相那般出色,只能說比家常用的菜刀要好上不少,先前沈煉持著它力劈獵食者的腦殼,也就堪堪破防而已。當然了,那時沈煉還是一個身體有點虛的普通男子,而現在一身蠻力加持之下,應該效果會好上不少。

  沈煉握住刀柄上下掂量,本能的尋找一個順手的握刀姿勢,從來沒擺弄過冷兵器的他,還是覺著握菜刀比較順手,而這砍柴刀模樣的斷刀拿在手裡,怎麽都覺著幾分不爽利。

  呼……嘶……

  深呼吸一口,沈煉目光陡然變得犀利,半跪在地上揚刀劈下,只見空氣中一道淡紅色的血影一閃而過,再聽得一聲噔地一聲,刀身已破開獵食者肩上的堅韌的皮肉,觸擊在了臂骨之上被阻攔住。

  沈煉面色逐漸脹紅,施加在刀柄上的力道亦漸漸加重。

  咯吱、咯吱吱……

  刀刃切磨手骨的茲茲聲音乍聽之下令人牙酸不已,可惜刀刃始終被臂骨所擋,不得寸進!

  沈煉碩然抽出血蝠刀帶出縷縷粘稠的淡藍色絲液,沉聲低喝,衝著切割處的傷口悍然又是一刀劈下……

  砰!

  只聽得一聲重響後,沈煉定睛望去,頓時面色郝然。

  瑪德,劈歪了……

  就似打羽毛球一般,當初學者要以球拍擊打落下的羽球時,雖然眼睛能夠清晰捕捉到秋下落的軌跡,但是拍子揮擊出去,卻往往隻落得個空。沈煉這勢大力沉的一道看著是朝活屍手臂上被切出的傷口去的,結果卻是卸掉了手辦的半邊肩膀。

  咳咳……

  頗覺尷尬的沈煉默默抽出頭,乾咳兩聲。

  拿刀刃對著切口比劃校準了半天,終於地,沈煉第三次揮刀下劈,而這一次,總算是誤打誤撞對準了粘液淋漓的切口。

  只聽得哢嚓一聲傳來,一聲清脆的骨裂聲伴隨著巨大的反震力量被沈煉感知到,再望向落刀處,銳利的刀刃終於破開的堅硬的臂骨,刀身下沉了約有兩公分有余,幾乎將深入臂骨一半的厚度。沈煉目露喜色,一鼓作氣接連揮刀,在將割裂的傷口都快剁成肉糜之後,才終於艱難的將獵食者大半截的手臂揮砍了下來。

  沒有理智和痛感的活屍並沒有被激怒的跡象,但是受損的軀體還是立時產生了變化,右臂斷裂之處流出的膿液忽然像是沸騰了一般,鼓起了許多大大小小的黯紅色膿包,這些散發著令人作嘔氣味的膿包迅速封閉住斷裂的傷口,將涓涓流淌的粘液盡數包裹在內,在這之後,鼓起的膿包迅速乾癟、平滑,僅僅過了十幾息的時間,整個被切斷的斷口就已完全愈合,其恐怖的痊愈速度甚至較沈煉之前還快上幾分!

  與此同時,沈煉拿在手上的半截斷臂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脫水、焦化,幾乎在獵食者傷口愈合的同時,這半截看起來分外猙獰的手臂便在沈煉指尖輕微的力道變化下化作一地飛灰,不見蹤影。

  “好霸道的病毒!”

  縱使已經見識過活屍風化的場景,對這半截手臂可能會有的變化心中早有預料的沈煉還是忍不住發出驚歎。斷肢一旦離體便立時化作飛灰,這樣霸道的機制幾乎斷絕了人類想要研究病毒秘密的可能性!

  將目光投向斷臂之處,便已見獵食者傷口的皮膚已逐漸深色化,變得和體外皮甲一般,沈煉拿指背試探了下,那粗糙堅硬的觸感也與其他部位一般無二。

  沈煉站立的後退兩步,目光掃過活屍全身,細微觀察被卸掉一條手臂的獵食者整體有何異變。

  “肌膚裂痕下閃著紅黑光芒的紅色肌腱,顏色似乎淡了一點,是.....閉合斷臂傷口導致能量消耗過度的原因嗎.....

  如此說來,這些獵食者的愈合力並非是沒有極限的?

  那麽.....這些駭人的似乎已經在全身形成閉合管道的肌腱是.....是獵食者存儲能量的地方.....

  能量.....是什麽性質?又是以什麽為載體?總不可能是糖分、脂肪或者化合物之類的物質吧....

  或者說,是類似電能這樣直接形式的能量?

  又或者是仙氣?元氣?......鬥氣???

  之前那隻獵食者死亡的時候遺留下的那道黯紅色煙氣就是這種莫名力量的實際載體吧,這股能量不僅人類可以吸收,還可以直接的起到促進人體產生進化的作用.....那麽反過來說,獵食者獵殺人類,也是為了掠奪這種能量讓自己進化?

  不、不對.....這些獵食者好像對人類本體肉身更感興趣.....”

  一條條至關重要的信息在腦海裡劃過,沈煉蹙著眉頭苦思冥想,分析著獵食者執著於獵殺啃食人體的原因。

  只可惜,他並非智商超群的天才,也不是什麽知識淵博的生物學大拿,他只不過是一個普通的三流大學畢業在社會上艱難的摸爬滾打求生的尋常人,最多,苦難的經歷讓了他擁有了一些在人群中稍顯不同的微不足道的特質罷了,但這些並不足以讓沈煉解決眼下碰見的許多疑問。

  “同樣是獵食者,趙清雅身上的裂隙只有指甲蓋厚度般的粗細,而這些普通活屍身上的裂縫足有一指之寬,不僅如此,從力量、殘存的意識等各方面來說,趙清雅的等級也遠遠高於這些普通活屍,而且她的異變發生在至少一個月以前, 並不是經歷了方恆東說的那場黑雪之後才異化的.....她到底....”

  咕吱、咕吱、咕吱....

  異樣的咀嚼聲打斷了沈煉的沉思,他尋聲望去,發現原來是這隻獵食者落下的口涎打濕了塞進口腔中的衛生紙,變的濕潤的紙巾在獵食者巨大的咬合力之下被一層一層的撕碎,眼見著半卷衛生紙就要被攔腰咬斷。

  “是該送你上路的時候了.....”

  沈煉站起身來,低聲喃語。

  該了解到的差不多都了解了,剩下的疑惑也不是在這裡絞盡腦汁就能空想的出的,核武器即將襲擊月安的陰影始終在沈煉的心底盤桓不去,他不敢再耽擱太久的時間。

  “對不起了兄弟,反正你這樣活著也是受罪,就讓我來送你最後一程吧....”

  沈煉瞧著雖然還在動作,但是已經無法定義為活人的獵食者面色悲凝,雙手合十輕聲歎息。

  ..........

  又一道紅中夾雜著黑色的浮遊煙氣如離弦之箭般射向沈煉,悄無聲息的沒入了他的身體之中。伴隨著這股能量的融入,一股溫和的暖流瞬間遊遍沈煉全身而後又悄無聲息的蟄伏了下來。

  這暖流讓折騰了半天的他頓覺精神一振,像是泡了一通熱水澡般舒適。同時的,右手腕上方的徽印第一道紋路的銀絡也如意料之中的又往前蔓延了一小截。

  事畢,沈煉站在窗台,眺望著逐漸被陽光驅散的濃雲,最後回頭看了眼倒在地上那具二次元手辦身上的斑駁灰燼,重重歎息一聲後跳出窗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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