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之初晨,天際微泛魚肚白,大街上除了早起的清潔人員外,只有三三兩兩在網吧熬了通宵或徹夜加班的年輕人步履蹣跚的朝著家中趕去,絕大部分的人在這個時候還處於睡夢之中。
忽而,一陣震耳欲聾的轟鳴急速傳來,劃破了城市的寂靜,也驚擾了不少人的清夢。路上稀疏的行人詫異的尋聲望去,只見的一架平日在城市裡少見蹤影的直升機開足馬力,嗡嗡地發出雷鳴般的轟鳴,目的地明確的朝著一處飛去,轉眼間便消逝在人們的視線之中。
吳用在警隊專用的停車場協調了好一會的場地,才剛剛清出一片空地,耳畔便傳來了異響,抬頭仰望天際,隻過了十幾息的時間,還是一點黑影的直升機猶如魔術般神奇的由動而靜,徑直懸停在了寬闊的停車場上方十幾米的地方。
強烈的風壓瞬間襲來,立時吹得下方的幾位警員東倒西歪,趔趄著躲到遠處,用略帶敬畏的眼神看著直升機緩緩落下後,從上面利索蹦下來的三個人。
吳用是老厲專門打發過來接待專員的,他掃了眼三人的裝束,很輕易的辨別出了誰是三人中的話事者,於是頂著十幾米外依舊強烈的勁風,走到了一個三十歲出頭身穿灰色皮夾克的中年人面前,伸出手駐步微笑
“你們好,國安的同志們,我是月安市刑警大隊的吳用,歡迎你們來到月安!”
方恆東和吳用握了握手,同樣回以微笑“呵呵,吳警官你好,我是方恆東,抱歉大半夜的還這麽折騰,給你們添麻煩了。”
吳用苦笑的搖了搖頭,“算不上什麽,反正今晚本來也是睡不上覺的......”
兩個人例行公事般的寒暄了幾句,吳用便領著方恆東朝綜合樓走去,兩名身著軍裝的戰士面色沉凝,亦步亦趨的跟在方恆東身後不發一語。
“方…方隊,”幾人快步並行,吳用看了眼面上略顯焦色的方恆東嘴上打了個磕磣,不知該如何稱呼對方,稍一猶豫後選了個穩妥的稱呼“方隊,這案子基本情況您了解了嗎,需不需要我給您簡單做個介紹?”
方恆東揚了揚眉頭,似乎意識到自己無意中透露的心境讓對方察覺,考慮到事態的嚴重性和保密性,他不動聲色調整了表情笑道
“不用了,你們得到的所有訊息我再路上已經了解了,不得不說,你們的應對速度和專業程度都非常令人稱讚!”
“您謬讚了,都是按照規章辦事罷了,太平時節發生這樣慘烈的刑事案件,大夥都是知道嚴重性,不敢不用心!”吳用客氣了兩句,但是看到這位從帝都趕來的國安專員一副油鹽不進,不願多談的樣子還是有些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心,虛咳兩聲後試探著問道
“那方隊,接下來國安準備怎麽做?把所有相關人員和資料全部帶回帝都嗎?”
“資料肯定要全部封存帶回去的,至於涉案人員麽,看情況吧,現在與趙清雅直面過的沈煉和你們的馬隊在哪,我想先和他們聊聊!”
“沈煉還在審訊室,我們的同志正在那反覆和他確認一些信息,至於馬隊…”吳用面露尷尬
“現在應該還在厲局辦公室……”
馬保國的事情自然瞞不過方恆東,隸屬於不同條線,他也無意多管。只是目前這位馬隊長應該還在領導辦公室受訓,所謂家醜不可外揚,他並不願在這個時候去觸霉頭,於是想了想道
“時間緊急,厲局長那我暫時就不去了,你帶我去見見那個沈煉吧,
有些情況我想了解下!” “好的,這邊走,前面就是審訊室!”吳用自無不可,給方恆東指了個方向後,沒什麽話題的幾人不約而同加快了步伐。
燈火通明的辦公大樓莊嚴、肅穆,不少辦案人員已通過各種渠道了解到帝都國安指派專員接收此案的消息,三三兩兩都裝模作樣的從審訊室前路過,好奇打量著微笑一副平易近人模樣的方恆東。
一行人站在審訊室的鐵門前,方恆東回首看向隨自己而來的兩位身著軍裝的嚴肅軍人吩咐道
“你們兩個跟這邊做下資料移交手續,把所有的資料封存後帶回飛機上嚴加看管,我現在去跟涉案人員聊聊!”
“是!”
銀白色有一指之厚的鐵門被吳用拉開,方恆東側身進門,終於是見到了到了血霉的沈煉。
冰冷的鐵皮桌子前,沈煉目光發愣,額頭貼著消毒紗布,因驚嚇過度還受了一點小傷,加之被警察救回後連番審問了半夜,此時他一臉憔悴,一副了無生趣的表情。鐵門咯吱吱的開門聲驚動了他,目光掃過,當發現之前送他去醫院包扎傷口的年輕乾警又帶了一個刑訊人員過來,頓時嘴一撇,差點沒趴在桌上乾嚎起來,
“不是、各位領導,我連睡覺不喜歡穿內褲的小癖好都交待了三遍了,我是真沒什麽可說的了,你們放我回去睡個覺好不好?”
說著,他竟真的撲到在桌子上假意哀嚎了幾聲,酸澀的眼睛擠出幾滴淚水。
“你幹什麽呢,態度端正點!”
坐在他對面的刑警啪地一聲拍了下桌子,驚得沈煉一跳,不得不抬起頭背依在凳子靠背上,只是依舊一副半死不活的表情。
“呵呵,沒事,我來跟他聊聊吧!”
方恆東拍了拍那警察的肩膀,然後看向吳用。吳用立刻會意,招呼著兩位同事起身出去,
“那方隊,您先聊著,我再外面等您?”
“好的,拜托你了!”方恆東點頭微笑,目送著多少眼神中多少隱藏著些許不甘的吳用順手帶上審訊室的大門。
看著無動於衷癱在那的沈煉,方恆東嘴角抿了抿,從隨身攜帶的公文包裡取出一個微型耳麥,又將一個錄像的隱形攝像頭掛在胸前,側著頭似乎在聽什麽聲音,調試了好一會後才坐直了身子看向沈煉。
“呵呵,今晚夠嗆吧?”
“昂……”沈煉目光無神,呆滯的看著屋頂白色的LED燈管,哼唧了一聲以示聽到。
沈煉輕慢的姿態並沒有讓方恆東色變,他從夾克內口掏出了一包白殼香煙,抖出了一支煙給自己點上,又將整包煙丟在沈煉面前,
“部隊特供的香煙,裡面加了料的,勁大得很,熬夜犯困的時候來一隻比喝咖啡好用的多!”
“來一支吧....”
沈煉目光落在香煙上,眼皮子抖了抖來了點精神,扶著座椅的把手艱難前傾,有氣無力的給自己點上,當辛辣的煙霧順著咽喉流入肺部,氣管輕微的刺痛感令他精神頓時一震,
“嘶……呼……,好東西!”
“呵呵,是吧,市面上可買不到!”方恆東自得的笑著。
沈煉撇了撇嘴,用只能自己聽到的聲音酸了句“都是用納稅人的錢……”扣了扣眼角的眼屎,沈煉目光顫動,不動聲色地掃過方恆東全身後面皮又耷拉下來,無奈的問道
“說吧,領導,您有什麽想了解的,我知無不言!”
方恆東面色和善,絲毫沒有一般警或軍相關人員肅穆端正的姿態,倒是和沈煉平日裡接觸的一些商業人士姿態有幾分相像,
“呵呵,好,那我就開始了,先自我介紹下,我叫方恆東,隸屬於摩京國安總部,具體什麽部門,我就不多跟你介紹了……”
“國安,還帝都總部的?”
沈煉聞言心緒震動,面上卻嬉笑著“嘿,沒想到我這輩子居然還能和國安總部的人打交道,真是沒想到,嘖嘖!”他籲歎道
“沒今晚的事之前,我以為我最多會因為飄場跟警察偶爾打打交道!”
沈煉故作地坦率讓方恆東不住輕笑, 只是他很清楚,眼前這位自稱國安專員的人雖然一副和善的模樣,但眼神裡自始至終都如深淵一般寂靜,根本不像外在表現出的那般平易近人。
忽而,一點疑問閃過腦海,沈煉面露狐疑看向方恆東“這裡是月安,離帝都將近一千公裡,做高鐵最快也要近四個小時,你怎麽趕過來的?”
“敏銳……”
方恆東審視著沈煉目露欣賞之色,隨後坦誠地說道,
“是這樣的,將近一點的時候厲君龍向月安市局領導電話簡單匯報了這個案子的案情,市局接到相關訊息之後立刻向省廳做匯報,省廳相關部門將這個案子的訊息發給月安市國安做報備,案子的訊息觸發了國安內部之前發布的特級條例,月安市國安部不敢有片刻耽擱,案件信息在兩點半的時候到了我們國安總部,訊息引起了國安總部內部高度緊張,負責此條例的領導人員以最快的速度匯集。而我在三點半的時候乘坐專機從帝都出發,四點四十降落在月安市機場,從月安機場做直升機過來的,嗬嗬,這一路可把我顛簸的夠嗆!”
看似玩笑的吐糟讓大腦木然的沈煉一點點恢復迅捷的神思,在方恆東來之前,他隻將趙清雅的事情當做一件凶殺案來應對,最多猜測著這個女孩可能得了什麽狂犬病的加強版之類的,但當方恆東出現在他面前自表身份並說出這樣一段話後,沈煉心中明白,這件事情,恐怕遠遠不是他所想的那麽簡單!
PS:感謝每位看官老爺的推薦和收藏,謝謝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