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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樓志》四百一十七.“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給陳潁系好披風,妙玉後退兩步,打量著自己的成果,頗為滿意的點了點頭。

  與此同時,牟尼院的主持師太也帶著人聞聲而來。

  “陳居士,不知為何深夜折返敝寺?”

  陳潁向來人行了一禮,尊敬道:

  “師太,小子因事耽誤了行程,沒能趕在城門落鑰之前回去,不得已隻得來貴寶處借住一宿,不知師太可否通融?”

  主持還未說話,她身後一名中年女尼厲聲叱道:

  “我們這裡是女寺,豈能留你一男子過夜,你還是趁早另尋他處罷。”

  “慧寧,不得無禮。”主持師太喝了方才開口的女尼一聲,看向陳潁行了一個佛禮,笑道:

  “陳居士,我寺有規,男客隻可白日入寺,不能過夜不去,還望見諒。”

  實則不管這牟尼院有沒有這種寺規,都是不可能允許陳潁留宿的。水月庵的前車之鑒仍歷歷在目,她們又豈敢再越雷池。

  陳潁拱手道:“是小子唐突了,不知附近可有村莊農家,還請師太告知一個去處。”

  聽到陳潁不能入寺,妙玉心中有些不滿,她本就是不在意這些世俗禮教的離經叛道之人,當初在蟠香寺既可,為何此處就不行?

  只是她不知京中水月庵罷了。

  見妙玉情急欲要開口,陳潁連忙搶先開口,“還望師太與小子指個明處,明日定當前來還願。”

  同時不動聲色地給妙玉使了個眼色,讓她不要輕舉妄動。

  妙玉冰雪聰明,自然看出陳潁是不想暴露兩人之間的關系,遂閉口不言。

  “向西二三裡處,有一小村,皆是淳樸善民,陳居士可前去借宿。”主持師太言道。

  “多謝師太,小子明日再來拜訪。”陳潁言謝一聲,翻身上馬,消失在夜幕之中。

  今日陳潁和黛玉來牟尼院祈福,本就是為了見妙玉而來,陳潁思慮到牟尼院的主持與慧安乃是好友,很可能受過慧安囑托,提防於他。所以並未透露真實身份。

  主持不知陳潁身份,自然就不知陳潁與妙玉的關系,白日所見,也只是與陳潁同來的黛玉備受妙玉喜愛,因此她並未聯想到慧安的叮囑上,畢竟天下陳姓之人何其多也。

  但今夜之事,她再看不出兩人之間的不尋常,那就是傻子了。

  “妙玉師侄,你與陳居士認識?”想到兩人白日就已認識,主持師太又補充道,“在你上京之前。”

  妙玉面不改色,回道:“今日初識。”

  主持並未因妙玉的少言寡語生氣,繼續問道:“我觀方才陳居士身上的披風,好像是師侄的?”

  妙玉解釋道:“白日與他妹妹相談,甚覺投機,方才見他寒冷難耐,便將披風暫借與他。”

  縱是妙玉十分冷靜,面不改色,但主持數十年來見識過形形色色的人,閱歷深厚,短短兩句話,她就確定了“陳居士”就是慧安叮囑她留意的陳潁,也是名震京城,令所有寺宇膽寒的那個陳潁。

  主持師太並不想趟這趟渾水,慧安只是她曾經在蘇州出家時名義上的一位師妹罷了,關系並不親密,收留她們師徒都還是看在錢財的份上,要她為了慧安一句叮囑就得罪陳潁這樣的煞星?

  “原來如此,那位女居士的確是難得的靈慧之人,天色不早,師侄早些回去歇著罷。”

  妙玉急忙道:“師伯,我師父她還未歸來,不知師伯可知師父她去了何處?”

  主持師太道:“師侄不必擔心,你師父前去尋訪故人,許是相談甚歡忘了時間,明日也就回來了,必是無虞的。”

  【我與她又不相熟,如何知道她究竟去了哪裡】

  ……

谷  離開牟尼院,陳潁騎在馬上,沿著官路緩行,心中很是懊惱,他居然疏忽了牟尼院不會留男子過夜這件事,若是平常,或許還可通融,但眼下順治帝嚴令規整佛道,絕沒了破例的可能。

  “這算不算是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正當陳潁準備招呼暗中保護他的護衛出來,一同尋個地方過夜時,遠處忽有馬蹄聲傳來。

  “有人來了,戒備。”陳潁將到嘴邊的話換成了提醒,他能聽到遠處的馬蹄聲,這些護衛可沒這麽好的耳力。

  隨著馬蹄聲越來越近,陳潁連呼吸都停下了,控制著身下的馬兒,隱匿在淡淡月色之中。

  在看清來人之後,陳潁面色一滯,瞬間變得陰沉可怕,揮手道:“是自己人,都出來罷。”

  一陣窸窣聲後,七個身著勁裝,腰間鼓鼓囊囊的人整齊出現在陳潁身後,而此時,遠處騎馬而來的人也已近到尋常可見其面容的距離。

  “爺,是我,竹硯。”對方見到陳潁一行,立馬激動地揮舞著雙手大聲叫喊。

  聽到竹硯興奮的語調,陳潁才放下擔心,面容緩和,不過他也並未回應竹硯,而是待竹硯來到面前時,冷厲聲喝道:

  “讓你護送玉兒她們回府,你跑來這裡做什麽?是想死嗎?”

  竹硯翻身下馬,手腳凍得有些僵硬,卻絲毫不敢慢,跑到陳潁身前行禮,委屈道:

  “爺,人已經安全回到府上了,是林姑娘擔心爺,讓我來的。”

  見竹硯凍得跟個孫子一樣,陳潁也懶得再訓他,擺手道:

  “這次就饒過你,先找地方安頓。”

  ……

  一夜無錯,第二日陳潁獨身再到牟尼院,護衛們仍是暗中隨護,守在寺外。

  至於竹硯,陳潁倒也並未趕他回去,另作了安排,暫且不提。

  再見時,已經猜出陳潁身份的主持師太並未多話,仍將陳潁安排在昨日的禪院,客氣幾句後便告辭離開。

  不管陳潁和妙玉是何關系,又是為何而來,她都不想攪進這趟渾水裡。

  待主持走後,陳潁徑直來到隔壁,叩門而入,發現妙玉果然在等他來。

  “表姐,謝謝你的披風了,我知表姐素性喜潔,披風我就先留著,等清洗乾淨再物歸原主。”陳潁調笑道。

  只是妙玉此時並沒有心情說笑,見陳潁來了,急切道:

  “潁兒,能不能讓你手下的人幫我找找我師父,師父她昨天出去訪友,至今未回,也無音訊。”

  陳潁略作思索,言道:“找人自然沒問題,只是表姐可有更詳細些的線索?”

  “至少也得知道人去了哪個方向,不然無疑於大海撈針,我手底下沒那麽多人。”

  妙玉沮喪地搖了搖頭,她只知道師父是去訪友了,其他的一概不知。

  看來是真的沒辦法了。

  “表姐你也別著急,我先讓人往各個方向找找看,沿途問問路人農戶,說不定有人在昨日見過你師父,這樣就能確定方向了。”陳潁安慰道。

  聽聞此言,妙玉眼中重燃希望,淚光點點地看著陳潁。

  “謝謝你了,潁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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