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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樓志》二百一十八.1波3折
“這首《定風波》贈你,我想已經沒必要再比下去了。”

 陳潁淡淡地留下這句話,轉身向陳浩一行走去,再不看賀海一眼。

 “潁弟,你這個逼裝的厲害,優雅不失風度,還極具壓迫力,六哥我佩服。”

 陳溫笑嘻嘻地衝著走過來的陳潁伸出大拇指晃了晃。

 陳潁也調笑道:“六哥你還是放棄罷,這種氣度你駕馭不住。”

 等到陳潁走到近前時,陳溫猛地攬住陳潁的脖子,數落道:“好你個潁弟,挖苦我也就罷了,為何你那詞裡隻提到四哥和老九,你是不是看不起你六哥我?”

 陳潁被他按著直不起腰,忙道:“溫六哥你先放開我。”

 “不放,你先說清楚為什麽不把我也寫上。”陳溫對陳潁寫了陳浩和陳沂卻獨獨落下他這件事耿耿於懷,不但不放,還趁其不備撓陳潁的癢癢。。

 陳潁忙解釋道:“六哥,不是我故意不寫你,是你自己說的。”

 “我說什麽了?”

 “你忘了,我當時說幫你們要些雨具的時候,浩四哥他們兩都說不用,並不在於淋雨,倒是六哥你,一聽就連忙點頭,還讓我幫你把雷擊木也拿回來。我作詞總不能胡編亂造罷?”陳潁幫陳溫回憶道。

 在一旁看著陳溫和陳潁鬧了一會兒,陳浩出言道:“好了,你們快別鬧了,一會兒被人看見。”

 大家這會兒都沉浸式談論著陳潁所作的《定風波》,一時間倒每人發現陳潁他們這邊的頑鬧。

 聽到陳浩提醒,陳溫這才放開陳潁,哼了聲道:“下次你得把六哥也寫進去,可不許再厚此薄彼。”

 陳潁冷笑道:“沒問題,詩詞算什麽,到時候我把六哥你寫進話本故事裡,讓人傳唱。”

 陳溫沒聽出陳潁話裡諷刺,隻當陳潁真的要給他寫一本話本故事傳唱天下,自是高興不已,忙道:

 “好兄弟,你打算給六哥寫一個什麽樣的故事?其實不用寫的太偉大,平凡點兒就好。”

 “六哥你放心,我給你選的設定肯定不偉大,但也不會太平凡。”

 陳溫聞言更是開心,然而一轉頭他便看見了陳浩幾人憋笑的樣子,再看陳潁,正一臉壞笑地看著他,頓時明白自己被耍了。

 陳潁一邊躲避陳溫的追逐,一邊笑道:“六哥,醜角也是很重要的好嗎,你可不能對其抱有偏見。”

 “陳潁,沒想到你們兄弟是這樣相處的,真是有意思。”

 聽到有人看見他們打鬧,陳溫連忙停手。頑歸頑,鬧歸鬧,不能拿家族形象開頑笑。

 “原來是水瀧兄啊,讓你見笑了。”陳潁拱手道。

 “沒有沒有,我和王兄也經常這樣嬉笑打鬧的。”水瀧笑道。

 “陳潁!”場中突然傳來一聲嘶吼,“你這個假惺惺的偽君子,你也配說我心胸狹隘?寫一首詞,也配勸我大度?”

 本來還在品讀《定風波》的人都被賀海的喊聲吸引,一臉莫名其妙地看著賀海。

 “這人莫不是瘋了?”

 “我看八成是瘋了,不就是比試說了嘛,陳公子都不跟他計較了,他自己卻過不去。”

 “你們就沒人注意到,他說潁公子拿一首詞勸他大度,難不成是《定風波》?”

 ……

 “陳潁,今日我就要當眾揭穿你的虛偽面目!”賀海指著陳潁叫道。

 “放肆!狀元宴上豈容你無禮咆哮。”李銘冷聲喝道,“之前因為比試不曾與你計較,如今你比試已輸,還敢這般叫囂。

 來人,拿下!”

 “且慢。”陳潁抬掌叫停,“殿下勿要動怒,此事讓我自己解決可否?”

 李銘猶豫了下,點頭同意,揮手讓護衛暫且退下。

 看向雙眼圓瞪,眼白上布滿血絲的賀海,陳潁輕歎道:

 “賀海,我們本無仇怨,你卻幾次三番挑釁於我,意圖踩著我揚名上位。

 現在你比試也輸了,又跳出來辱罵我,還叫囂要揭穿我的真面目。

 今日當著這麽多人的面,我倒想聽聽你要揭穿些什麽。”

 賀海都已經當眾叫著要揭穿陳潁,若是這時候將他拿下趕出去,未免有做賊心虛之嫌,於陳潁和陳家的名聲有汙。

 賀海冷笑道:“哼,你陳潁假仁假義出錢救濟災民,邀買好名聲,但是你的錢是哪裡來的?

 那都是百姓們的血汗錢,你陳家商號大肆搜斂百姓錢財,賺的盆滿缽滿,然後拿出一點點來施舍給那些愚民,博得一片讚揚,好不無恥。”

 陳潁嗤笑道:“你嫉妒的樣子真醜陋。我陳家雲字號的每一項生意,每一次交易都公平公正,記錄在帳本裡。我陳家雲字號賺的是良心錢,這有口皆碑的事實,豈容你汙蔑。”

 “就知道你會狡辯。”賀海冷哼道,“那你對女子的態度又作何解釋?

 你陳潁口口聲聲尊重女子,甚至違背禮法搞出《青嵐文集》來替女子揚名,禍亂文壇。

 你能為那些大家閨秀張目揚名,可是你卻從來都看不起那些花魁舞女之流的苦命人。

 你的尊重隻對有錢有勢的人,虛偽至極!”

 賀海這樣一引導,還真有不少人偷偷嘀咕起來。

 “我也聽說過陳公子素來不喜風塵女子,就連清倌人他都不搭理的。”

 “何至是不喜啊,要是誰在舉辦宴會時找來風塵女子助興,陳公子絕對是二話不說,甩袖就走。”

 “這也太狂了罷。”

 “害,那個有才之人沒點兒怪脾氣呢。”

 “聽你們一說,在下突然發現,今年的狀元宴沒有歌姬舞女獻藝助興,就連戲子都沒有。該不會是因為陳潁罷?”

 “謔,這也太厲害了罷,王爺們都要給他面子。”

 ……

 對於這些人的議論,陳潁恍若未聞,他正凝重的盯著賀海,想看出些端倪來。

 他覺得賀海很可疑,像是早就做好了準備,將他的事以偏概全,捕風捉影,用毫無證據的事誘導很多人相信。

 “陳潁,被我說到痛點了罷,哈哈哈。”賀海得意大笑。

 陳潁不屑地看了他一眼,淡淡地道:

 “我陳潁的確不願接觸那些淪落風塵的苦命女子。”

 眾人為之一窒,陳潁這是承認了?

 “但是。”陳潁話鋒一轉,“我並非是瞧不起,而是於心不忍。”

 於心不忍?眾人不解。

 陳潁道:“世間風塵女子無數,有幾個是心甘情願的?

 不都是迫於無奈,甚至是被威逼、擄掠,淪落風塵,賣笑為生。

 我有心救之卻無力,那就只能不見不悲,不去糟踐她們。這是我對她們的尊重。”

 掃視了一圈,陳潁繼續道:“或許我以前在別人的宴上甩袖而去很失禮,但我正是想用這種特立獨行讓引人注意,喚起人們心中的不忍。

 試想,若沒人再去勾欄場所尋歡,還會有那麽多苦命的女子嗎?沒有需求,便不存在生意,沒有買賣,便不存在迫害。”

 “說得好,從今日起,我再也不會踏足秦樓楚館之地。”

 “對,效仿陳公子,大家都不去了,幕後的人賺不到錢自然就不會再行逼良為娼,拐賣人口之事。”

 有人讚同,自然也會有反對的聲音。

 “真是不知所雲,女子本就是男人的附庸,沒了男人她們活都活不下去。要是都不去風花雪月,最先死的就是那些風塵女子。”

 “就是,朝廷都還有教坊司呢,我輩文人雅士自當風流,有何不可。”

 一時間眾人各執一詞,吵作一團,更有甚者當場撕袍斷義。

 “沒想到你竟是這種人,我羞於你為友!”那人說完“噝啦”一聲將衣襟扯下一塊兒扔在地上,以示恩斷義絕。

 賀海看著陳潁,恨恨地道:“當真是伶牙俐齒,巧舌如簧,三兩句便能讓這些人相信。

 不過任你舌燦蓮花,接下來我看你還如何詭辯。”

 說完賀海叫了聲:“喬兄,讓大家好好看看,名滿天下的潁公子究竟是個什麽嘴臉。”

 只見角落裡走出一個低著頭的人,竟是喬永真。

 “他不是先前學狗叫的那個嗎,竟然沒離開?”有人驚訝道。

 這也是大多數人的心聲,都以為喬永真當眾受辱後會悄悄離開,不想他竟然沒走。

 “諸位且聽我一言。”喬永真向四周拱了拱手道,“在下乃是嵩陽書院的學子,今科二甲進士出身。

 四年前,陳潁化名陳澤,以遊學的陳家旁支身份進入嵩陽書院,學習了一年多。”

 “不對啊,四年前正是陳公子取得秀才功名的時候,第二年便去了應天書院啊,怎麽會在嵩陽書院學習一年之久。”有了解情況的人質疑道。

 “當時陳公子去我們應天書院,還同我打過招呼。”

 喬永真道:“大家聽我說,陳潁先是去應天書院露面,然後在應天書院祝老先生的掩飾下,偷偷離開改換身份到嵩陽書院求學。

 陳潁還叮囑我們不要泄露此事。”

 “喬陰子, 你個腦生反骨的雜碎,我……”

 聽到粗獷同窗叫罵,喬永真笑道:“諸位看見了罷,陳潁身後那幾個就是嵩陽書院的學生。”

 “陳潁到了嵩陽書院,與另一個神秘的遊學學子住在一起,那人名叫朱嵐,性格孤僻,除了陳潁外不與任何同學接觸,在書院待了一個冬天便銷聲匿跡。

 此人就是和陳潁創辦《青嵐文集》的那位青嵐居士,也是祝家的大小姐。”

 聽到這些,全場嘩然。

 誰能想到,德高望重的應天書院院長,祝家知川公,會幫著陳潁瞞天過海,讓陳潁去理念不合的嵩陽書院讀書。

 誰又敢相信,祝家的大小姐會女扮男裝跑去書院裡,還與陳潁同住一屋,這豈不是傷風敗俗。

 這消息太過驚世駭俗,令眾人一時間難以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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