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死寂的【甕之湯】廚房裡,一人一鬼在和諧的氛圍裡達成了友好協議。
雖然男人盯著女鬼的黃眼裡泛著綠光,女鬼看男人的黑瞳裡滿是警惕,但這些都不是事兒,你看薑緋笑的多開心?
當最後一絲光芒散去,女鬼和那兩個頭顱都不見了蹤影,隻余下他指尖夾著的那張符籙。
符籙原本空白的部分,如今多了一副栩栩如生的水墨畫。
長發黑服的秀美少婦,懷裡抱著表情安詳的男童頭顱,腳踩在渡邊勝扭曲的臉上,一副楚楚動人的模樣。
起碼,以薑緋的眼光來看是如此。
終於把所有的事情搞定,就連僵屍之軀都有了一絲疲憊。
隨意找了間乾淨的客房入住,反正之前住進來的那幾夥客人都進了旅館老板的廚房,也不怕打擾到別人。
一夜無話,十三一覺睡到了十點才疲憊的爬起了身子。
他左右環顧了一圈,發現自己還是在【甕之湯】的客房裡,不由得長籲了一口氣:
“哈哈哈,原來都是夢,太好了!我就說麽,老板怎麽會喪心病狂到害了自己的兒子麽。”
笑容中帶著惶恐與不安,十三試圖用夢境來解釋昨天發生的事情。
心理暗示下,他的內心拒絕承認現實,而是選擇了自我逃避。
“你醒了啊,那咱們趕快出發吧,我有些不放心你之前處理的那些事件。”
薑緋不合時宜的聲音從屋外傳來,將他帶回了殘酷的現實,嚇的他‘蹭’的站了起來。
虛假的笑容無法維持,他顫抖著嗓子朝屋外問道:
“。。。。昨天后來到底發生什麽了?我吃的難道真的是。。。?”
沒敢說的太詳細,就這他都差點又乾嘔出來。
胃裡傳來的絞痛與饑餓不停的刺激著他敏感的神經,手不由自主的就捂住了嘴巴。
“事情都解決了,其它的你不需要知道。”
話雖冷漠,但十三知道師兄是為了自己好,所以沒有繼續追問。
房門打開,換了一身浴袍,身上還冒著絲絲蒸汽的薑緋扔給他一條浴巾。
“去洗個澡精神一下,咱們馬上出發。”
沒用手接,任憑浴巾跌落在了地上,十三抬起了蒼白的小臉,面色深沉的回道:
“不用了,現在就出發。”
似乎一夜長大,他的臉上褪去了青澀與快樂,留下的只有悔恨和不甘。
“如果昨天能早些發現問題,或許就不會發生那慘劇了。”
喃喃自語著,十三掙扎著爬了起來。
他的大腦還時不時的感到絲絲刺痛,也不知道是不是昨夜留下的後遺症。
死命的拍了拍右腦,讓眼睛裡的血絲又多了幾條,但總算恢復了清醒。
薑緋也沒在勸說,那是孔雀的長項,他擅長的只有物理開導法,不適合用在正常人類身上。
“既然如此,那咱們出發。”
兩人也不需要客套,等薑緋換好了衣服就火速離開了【甕之湯】,朝十三解決的上一起事件的飛彈村趕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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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走後不久,另外兩個形跡可疑的身影就摸到了旅館的外牆。
來人都是三十歲上下,身上統一的灰色陰陽師法袍,沒有帶帽子,似乎是為了方便掩藏行蹤。
其中一人扒在外牆上往裡觀望了一番,然後對同伴小聲說道:
“人都走了,不用躲了。
” 他的同伴更慎重一些,翻牆前還用龜甲給自己佔卜了一卦,看沒有凶兆才追了上去。
二人分頭搜索了整座旅館,最後在一片狼藉的廚房碰了頭。
“憑依果和宿主都不見了,很可能是被裡高野的和尚給消滅或帶走了。”
個子稍高一點的男人陰沉著臉,語氣有些焦急。
他的同伴明顯有些納悶,不解的提出了自己的疑問。
“憑依獸那麽凶猛,咱們都是靠著仙師給的法器才能收服,那兩個和尚是怎麽做到的?”
“這已經不重要了,現在咱們要考慮的是怎麽回去交差!”
高個子像是想到了神宮裡森嚴的法規,雙腿都開始打起了擺子。
通過昨晚遠遠聽到的動靜,還有眼前這誇張的現場來分析,他們絕對不是裡高野和尚的對手。
所以找薑緋他們麻煩這條路,一開始就被堵死了。
“道滿大人去了那個皆神村後,已經很久沒有和咱們聯系了。要不,咱們去他那裡先匯報一下情況?”
相較於喜怒無常的鴉羽道滿,他們更害怕坐鎮東京的那名神宮之主,當代役家的現任仙人。
兩害相權取其輕,二人很快就達成了共識,決定先找到負責收集憑依果實的道滿大人。
離開旅館,他們的方向和薑緋全然不同,正是之前代表孔雀的那隻綠紙鶴飛舞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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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緋和十三此時對明治神宮的計劃一無所知,還在回訪的路上奔波。
沿著十三筆記裡的順序,薑緋他們挨個村莊走了一圈。
然而,所過之處。。。。一片荒蕪。。。。。。。
所有他記錄過除魔成功的村子,現在都成為了廢墟。
人畜皆無,房屋坍塌,就連怨氣都找不到分毫,宛如死地。
想必如果不是因為薑緋的介入,【甕之湯】所在的本宮町也會是如此的下場。
隨著一個又一個的村莊被探查完畢,兩個人的心情漸漸落入了谷底。
現在他們已經可以斷定,溫泉旅館裡發生的事情一定不是個例。
那種會引爆人類邪惡欲望的眼球果實,恐怕已經在整個京都范圍蔓延開來。
雖不知道背後是什麽人在謀劃,但這已經不是他們兩個人能夠處理的大事件了。
此時,十三站在最後一個村莊的遺址之上,臉色已經從一開始的悲憤演變成了麻木。
任誰見了如此多的人間慘劇,都會是這個樣子。
尤其,這些悲劇的發生還和他息息相關。
“一成師兄,我還能做些什麽嗎?求求你教教我,不然我感覺我快要瘋掉了。。。”
說話的時候,他的眼神空洞,望著天邊沒有焦距。
輕輕把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薑緋手上用力,試圖讓十三振作一些。
“不怪你,要怪也是怪那幕後散布眼球果實的家夥。”頓了頓,他摸出了代表孔雀的那枚綠色紙鶴。“首先和孔雀師兄匯合要緊,他的狀態有些奇怪。”
紙鶴的奇異狀況引起了十三的注意,讓他暫時拋開了腦中紛紛擾擾的迷思。
“好,聽你的,咱們現在出發。”
打開地圖,對照了一下紙鶴的方位和距離。
一個奇怪的名字映入了他們的眼簾:【皆神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