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及另一具本該存放在【陳美倩】隔壁的屍體,年輕法醫臉上的神色愈發蒼白,直如一張白紙。
在他眉心上方,剛剛才散去沒多久的黑氣再次浮現,眼白上也瞬間多了幾條明顯的血絲。
馬小玲表情凝重,沒再繼續施法幫他驅散晦氣。
看眼下這情形,法醫小哥可能不是簡單的被屍氣所汙染,而是遇到了更加麻煩的東西。
“為什麽說她自己走了,你是有發現什麽?”
況天佑是個經驗豐富的刑警,第一時間就發現了法醫口中的‘病句’。
屍體可以消失,可以不見,但。。。。不該用‘走’來形容。
低頭猶豫再三,法醫又抬頭看了一眼屍檢台上那具猙獰恐怖的老屍,終於咬牙說出了自己這幾天心中最大的恐懼。
“其實。。。自從那具女屍被送來之後,我就總是出現幻覺。。。。”
對於受過高等教育的他來說,幻覺是唯一能夠解釋,這些天發生的怪事的借口。
“什麽幻覺?”一旁的薑緋也開始好奇了起來。
如果沒記錯,小青之前提起過,嘉嘉大廈的好多租戶,似乎也在最近出現過幻覺。
法醫的眼角不自然的痙攣了幾下,抬起右手胡亂抓了抓頭髮,聲音沙啞的說道:
“一開始是幻聽,耳邊總有一陣似有還無的粵曲突然響起。似乎。。。。是個女聲,但無論怎樣,都聽不清她唱的什麽。”
說著說著,他的眼神開始放空,雙目間逐漸失去了焦距。
“再然後。。。。。我就看到了‘她’。。。。”
“誰?那具屍體麽?”況天佑追問道。
冤魂、惡鬼這些玩意兒他並不陌生,但為了照顧法醫情緒,這才沒直接說出那個‘鬼’字。
雙目無神的點了點頭,接著又搖了搖頭,法醫繼續回憶道:
“不知道。。。那個穿著戲服的身影出現時,總是背對著我,但從身形上來看,和那具女屍很像。”
畢竟天天和人體打交道,他以往就算是不看臉,也能通過肢體細節分辨出個體之間的不同。
“但那身影似乎有些腫脹,所以我也不能確認。”
“腫脹?”
馬小玲一開始還以為是屍變或者詐屍的案例,可如今聽法醫的描述,似乎還另有隱情。
“對。就是腫脹,那種泡水裡很久,浮腫了的感覺。說起來,每次’她‘出現時,頭髮好像也是濕漉漉的!”
“那她對你做了什麽?”
聽他的描述,馬小玲幾乎可以斷定這法醫是遇鬼了。
可還是那個問題,只是這叫做pipi的女孩子才死了沒幾天,頭七還沒到,怎麽就回魂了呢?
還有,聽他描述的樣子,這應該是個水鬼,可她明明是在家中被活活掐死的啊?
“什麽都沒做。。。。她就是靜靜的站在那裡,一動不動。但是。。。。。”
醞釀了一下情緒,法醫伸手指向窗外不遠處的一條小河。
“最初,我發現’她‘時,她還是站在河邊。可再次出現時,就已經是在我下班回家時,隔壁馬路的人群中。再之後,每次出現都會離我更近一些。。。”
接著,他把手指顫顫巍巍的挪到了屋子的大門方向。
“呵呵。。就在況sir來之前,’她‘又出現了,就在門口那裡。。。。”
突然,法醫的眼睛猛的睜大,像是看到了什麽恐怖無比的東西,
雙手如雞爪般握起,喉嚨裡發出一陣’謔謔‘對雜音。 於此同時,馬小玲的靈覺感應到了一股異常陰冷的氣息,驀地出現在了法醫體內。
“小心,離他遠一點!”
說完,沒有任何遲疑,一張符籙已出現在了她的手中,並徑直朝著法醫後頸拍去。
“咿呀~~~啊!!!!!”
隨著符籙接觸到皮膚,法醫的雙眼向上一翻,眼眶中就只剩下了一片慘白,嗓子裡突兀的一句唱諾過後,就是一聲尖銳的嘶吼。
嘶吼聲中,法醫身上金光大盛,站在他身後的馬小玲雙手翻飛,口中厲聲喝道:
“土神敕令·戍土陽神借法·凝!“
法術被激活,至於下眼白在眼眶中的法醫猛的弓起身子,喉頭一陣聳動。
嘔!!!!!!
閃著淡黃色光芒的膠質,裹挾著絲絲散發著惡臭的暗紫色液體從他的口中噴湧而出。
剛落到地上,就如之前陳美倩的屍體一樣,開始劇烈的沸騰起來,很快就被蒸發乾淨。
好一會,直到男人口中吐出的膠體徹底變得透明,馬小玲才收回了維持中的手印,並朝身旁的薑緋使了個眼色。
一直注視著場上局勢的薑緋點了下頭,一把抄起了陷入昏迷中的男人,將他安置在了另一張空著的驗屍台上。
“他沒事吧,到底發生了什麽?”
直到塵埃落定,一臉懵逼狀態的況天佑才松開了握緊的拳頭,快步走到二人跟前,擔憂的看向了法醫。
順手施展了個借風的小法術,吹散了屋內惡臭,馬小玲這才解釋道:
“只能說暫時沒事。我的法術只能暫時祛除他體內的詛咒,如果不解決掉源頭,早晚還會複發。”
“詛咒?不是被鬼纏身麽?”
對驅魔完全是門外漢的況天佑詫異的問道。
一直看他就不順眼,此時逮到機會,薑緋自然不會放過嘲笑對方的機會。
“以你的智商與見識,恐怕很難和你解釋啊。”
沒有理會薑緋的冷嘲熱諷,況天佑望向馬小玲,等著對方解釋。
“確實很難給你解釋這詛咒與鬼纏身之間的差別, 你就當他中毒了就好,而解藥就是消滅或超度那藏匿起來的惡鬼,這樣你能明白了吧?”
和薑緋的態度差不多,馬小玲也覺得給外行人解釋太過麻煩,乾脆就敷衍了過去。
反正他一個凡人警察,就算身手再好,也幫不上什麽忙。
“那現在怎麽辦,咱們一起去找那女鬼?”
眼見還算朋友的法醫陷入危險,況天佑主動請纓,想要盡快解決掉這所謂的詛咒。
可馬小玲卻白眼一翻,無奈的吐槽道:
“你啊,別仗著是警察,身上煞氣大就什麽都不怕。我們這次面對的,很可能是比初春還要凶厲許多的惡鬼。你跟著我們,別說幫忙,添亂還差不多。”
看著女孩那副視自己如累贅般的表情,還有她身後一臉玩味的薑緋,況天佑是有苦說不出。
總不能大吼一句‘你別把老子當人看’吧?
見他尷尬,馬小玲走到他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
“如果真想幫忙,就在這裡看好,一旦你這朋友再出現幻覺,就給他貼一張符紙。”
說罷,仔細數出了幾張剛才用過的那種符籙,然後一張張遞給對方。
“一張五百塊,時候記得給錢,利息我就不跟你算了。”不等對方反駁,她又轉身看向停屍櫃的方向。“當務之急,還是先來看看,這pipi到底是何方神聖。”
薑況二人聞言,同時向這個方向看去。
只見櫃門上貼著的封條,不知何時。。。。已經掉落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