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後依舊是一條小徑,但兩側每隔幾步就有一座半人高的石質燈台。
在薑緋二人剛進來的時候,燈台都是熄滅的狀態。
直到他們走到第一排燈台旁邊的時候,燈台裡才突然竄出來兩朵火苗。
當他們到達下一組燈台的時候,前面的火光熄滅,身前的火光又接過了照明的擔子。
就著微弱的燈火,少年十三好奇的四下張望了下,左右都是細密白沙鋪就的空曠庭院,白沙之上還有些奇怪的紋理。
許是擔心薑緋誤會,全名禦命十三的少年湊到了他的身邊小聲解釋道:
“我之前可不是隱瞞姓氏啊,我就是叫十三,‘禦命’只是點虛名罷了。”
聽少年的語氣,他貌似對這個奇怪的姓氏很是自豪。
之前沒有提及,卻是因為少年謙虛,不想過多炫耀的緣故。
然而這對薑緋來說,完全是媚眼拋給了瞎子。
他對這天皇禦賜的姓氏,那可是半點羨慕也欠奉。
隨著逐漸亮起的燈火指引,二人很快就走到了小徑的盡頭。
連接著小徑和後面樓體的是一間前後通透無門的小木屋,此時已經有人等在了那裡。
當小徑兩側最後的兩盞燭火熄滅,小木屋裡終於也亮起了燈光。
燈光下,一個閉著眼的老和尚坐在正中,身體前後微微的搖擺,一副隨時可能睡過去或者乾脆去見佛祖的架勢。
而他的身後則站著一名中年僧侶,磐石般筆直的身型和老和尚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薑緋二人來到近處,老和尚的耳朵聳了聳,略微睜開了左眼的眼皮。
淡漠的掃了一眼他們,接著又不緊不慢的合上,花白長眉都垂到了地上的老和尚這才冷淡的開口說道:
“貧僧花木,我身後這個是你們的同期孔雀,在此我給二位貴人見禮了。”
說罷,老何人紋絲不動,一點要見禮的樣子都沒有。
反而是他身後的中年僧人向前一步,右手拄著錫杖,左右豎於胸前,認真的替花木法師施了一禮,
別看長相有些粗曠威嚴,但孔雀和尚的眼神裡卻滿是慈悲,嘴角還帶著一絲溫和的微笑。
老和尚滿意的點了點頭,對於這個今天剛入院的弟子愈發滿意了起來,嘴裡接著說道:
“我裡高野雖然破例接受二位施主前來修習,但你們畢竟不是僧侶,所以不能進內院修習,二位可有意見?”
雖然是提問,但花木和尚卻根本不等薑緋他們回答,而是直接朝身後擺了擺手。
“剩下的就交給你了,我要繼續誦經了。”
身型壯碩的孔雀和尚心領神會,先是朝師傅鞠躬,然後就大步迎到了薑緋的面前。
“兩位別在意,家師就是這個脾氣,咱們邊走邊說。”
大和尚語氣溫和,與他粗曠的外表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薑緋和十三沒有多問,只是分別向花樹和尚行了一禮,就跟隨他一起走出了小屋。
等走出了一小段距離,十三先是回頭看了一眼響起了鼾聲的小屋,然後才語帶揶揄的開口問道:
“這位孔雀大師,花木法師這是誦的什麽經,我怎麽沒聽過啊?”
走在前面的大和尚聞言笑道:
“不必叫我大師。如果不嫌棄,二位可以喊我一聲師兄,未來一段時日我們會在一起修行。至於法師誦念的經文麽。。。。”
“誒呦!”
沒等他說完,
十三的頭上忽然就憑空挨了一個暴栗,少年不由得發出了一聲驚呼。 孔雀調笑道:
“看來,法師誦念的一定是管教弟子的經文,十三師弟可有什麽感悟?”
明明立、行都十分的規矩,但這位孔雀大師卻好像並不是古板的性格,居然還和少年開起了玩笑。
十三揉了揉腦袋,朝身後做了個鬼臉。
他的眼睛裡不但沒有懼色,反而閃爍起了興奮的光芒。
“沒想到真的有法術,實在是太神奇了,孔雀師兄也會法術麽?”
“貧僧自幼在外院修行,今天也是第一次踏入內院,所以還並沒有被授以密法。”
孔雀如實答道。
一旁沉默許久的薑緋也來了點興趣,好奇的接道:
“師兄的法號和佛門中的孔雀大明王一樣,這可有什麽典故?”
帶路的孔雀和尚步伐頓了一下,略為詫異的回頭看了一眼薑緋。
“沒想到緋世師弟對我佛門還有研究?”
“略知一二。”
薑緋倒沒有謙虛,他前後兩世的記憶裡,關於佛教的知識也就是那麽一點。
說話間,三人已經繞過了院落中央的主樓,一間明顯是臨時搭建的木屋出現在了他們的視野之中。
先是替他們打開了房門,然後孔雀才轉身回道:
“孔雀這個法號代代相傳,我只不過是當代的繼承者而已。至於其他含義,由於涉及我真言宗隱秘,請恕貧僧無法作答。”
見大和尚說的誠懇,薑緋當然不會不識趣的繼續追問,而是點頭示意後,率先一步進了木屋。
這間簡易的禪房不大,裡面除了兩張略微狹小的木床之外,就只有一張矮桌,左右配了兩個蒲團。
木床上除了單薄的被褥外,還在各自床頭擺放了兩套全新的僧袍。
“一會四點鍾還有早課,二位師弟還是早些休息,不要明天沒了精神。”
孔雀和尚在關門前好心的提醒了一嘴,他不想兩個小師弟第一天就犯了戒律,要知道真言宗的規矩可是非常嚴的。
時至午夜,孔雀也不再耽擱,交代過後就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薑緋雖然不需要睡眠,但少年十三卻有些挺不住了,也沒做洗漱,穿著他那身有些騷包的紅衣就草草睡去。
可惜,只是幾個鍾頭過去,屋外就傳來了悠揚的鍾聲。
十三雖然還有些睡眼朦朧,但聽到聲音的第一時間他就坐了起來,強打著精神換上了僧袍。
他剛換好衣服,外面就傳來了孔雀憨厚的聲音。
“二位師弟可曾準備好,我們這就要去做早課了。”
聞言,早已換好僧袍的薑緋打開了木門。
精神矍鑠的孔雀讚許的看了一眼衣著整齊的二人,這才轉身帶著他們朝早課的會場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