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隆~~~~咣當咣當。。。。。”
就在十三帶隊離開不久,地下就開始了沉悶的爆炸。
陵園坍塌,河流沸騰,緋世宅邸的後院一片末日一般的景象。
縱躍間,薑緋看到不少掙扎在碎石與深坑中的警衛,但都被他無視,任憑這些人自生自滅。
為虎作倀,死有余辜。
等他來到那棟壓抑的主宅前,曾經的三層小樓已經沉入了地下,隻留下頂層還留下些許。
大門外,被一群護衛侍從簇擁著的緋世重國正在向外撤離,身後還跟著一臉懵逼的小兒子純平。
這年月也沒個監控系統什麽的,地下基地這都炸了,緋世家這邊還在一頭霧水中。
可當薑緋的身影轟然落在他們眼前,重國先生和‘兒子’的眼神一對,他的心驀的就涼了半截。
對於這個汙穢了他緋世家血脈的’雜種‘,他心裡有多厭惡,那就有多恐懼。
自己年輕時乾的那點破事,在貴族圈子裡是司空見慣,可遇到苦主的時候難免心虛。
更何況,這半人半妖的兒子還覺醒了妖怪血脈,似乎獲得了強大的力量。
真不曉得明治神宮的那名仙人是怎麽想的,這種潛在的危險就該掐滅在繈褓之中,怎麽還能放任其長大?
男人只是個政客,當然不懂得超凡者之間的圖謀。
先有役仙人的從小監控,後有佳世子想要瞞下薑緋覺醒消息,自己偷摸摘桃子。
他是真心弄不明白,這混血的小子有什麽值得他們覬覦的。
想到被抓回明治神宮的佳世子,他的心頭不由的忽然唏噓起來。
雖說她是明治神宮派到自己身邊的,二人也沒什麽感情,他自己更是一心扎在皇國的建設上。
但相處的久了,哪怕天天勾心鬥角虛與委蛇,多少也會有了那麽一絲牽掛。
最重要的,還是心疼她背後的勢力。
自從女人被突然到來的役仙人親自抓走後,他就失去了地下研究院的掌控。
獨攬大權的宮崎博士選擇了閉麥不說,連他安插在實驗室裡的暗樁都被一一拔起。
更讓他憂心忡忡的是,地下基地似乎又開始了新一輪的擴建,可他卻連一點內部消息都沒收到。
從來都習慣了運籌帷幄,如今兩眼一摸黑的感覺,讓自詡臥龍鳳雛的重國先生每日都睡不踏實。
地下什麽情況,他比任何人都了解,那是絕對見不得光的。
不提他之前主導的人體與細菌實驗,又或者宮崎博士負責的獸人戰士計劃。
天曉得明治神宮加入建設後,這研究院裡又會多出什麽要人命的鬼東西。
萬一有個閃失,讓這下面的研究內容被公諸於世,那他緋世家的百年清譽都將毀之一旦。
可以說,這一年多的時間裡,他是寢食難安、夜不能寐。
稍微有個地震,都能嚇得他膽戰心驚。
為此,他還特意在臥室的二樓修建了個逃生通道,能第一時間逃到戶外的停車場。
也正是因為他的謹慎,才能在今天逃出生天,還順手救出了兒子緋世純平。
正當他想著連夜逃去碼頭,到國外據點避避風頭時候,就一頭撞到了從天而降的大兒子:緋世一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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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已晚,墨一般的夜色都沒掩蓋住緋世重國鐵青的臉色。
借著後院爆炸中的光亮,正對火光的薑緋臉色被恍的忽明忽暗。
“大少爺,您怎麽在這裡?快和老爺一起上車!”
迎著薑緋不緊不慢的步伐,現役管家硬著頭皮迎了上來,一副衷心護主的架勢。
當然,如果他藏在懷裡的那隻手上,沒攥著一把森冷的手槍,就更好了。
“撲哧~~~”
血肉被貫穿,中年管家還是沒等到出手,就被薑緋捏著心臟甩到了一旁。
“砰!!砰砰!!砰砰砰!!!”
血腥的一幕刺激了護衛們的神經,密集的槍聲響起,成了後面爆炸交響樂裡的一份和弦。
煙塵散盡,毫發無傷只是衣服多了不少彈孔的薑緋緩步而出,面無表情的開口說道:
“這些槍,算是還了我身上你那半的血脈。”
隨手抹了下臉上被子彈蹭過的痕跡,他的眼神銳利,說話間露出了猙獰的獠牙。
“那麽接下來。。。。。就是算帳的時候了。我母親的命,現在還給我吧!!”
面對黃眼獠牙的薑緋,重國先生還能保持鎮定,可其他人卻做不到這點。
“怪物!!!!”、“救命啊~~~”、“啊~~去死吧!!!!”
沒見過世面的仆人們集體崩潰,哭喊著朝四周跑去。
緋世家的侍衛倒是百裡挑一,沒有因為對手是怪物就放棄抵抗,而是發瘋一般的打光了所有彈夾。
人影閃動,薑緋被血染紅的身姿鬼魅般的穿梭在人群裡,利爪所到之處都會掀起一片血紅。
他沒有理會四下奔逃的仆人,任憑他們逃走。只要不是死忠緋世家的,下手也沒有意義。
幾個呼吸的時間,槍聲淡去,場上還站著的就只剩下了緋世重國和純平父子二人。
“父親大人,一成這家夥到底是什麽東西!”
幾近崩潰邊緣的緋世純平聲音顫抖,臉上全然沒了以往的高傲與頑劣,雙手死死的拽住了父親的睡衣。
作為緋世家的真正繼承人,他很早就從父親那裡知曉了薑緋的身世。
只不過薑緋母親的狐妖身份卻被緋世重國給隱瞞了下來,隻說對方是中國來的間諜。
所以此時看到了薑緋的僵屍之姿,純平才會被嚇得如此不堪。
緋世重國望向自己最疼愛的小兒子,眼神中是純平從沒見過的溫柔。
“乖,以後哦就要靠你自己了。緋世家的男兒,不許哭。”
男人後面的語氣依舊低沉嚴厲,可尾音的顫抖暴露出了他內心深處的不舍。
不許哭。。。。這不單是告誡兒子,同樣是在告誡他自己。
眼看一直以來幼稚頑劣的兒子,居然真的死死咬住牙關,強忍著沒有哭出來。
緋世重國深深的凝視了他片刻,表情有了點欣慰。
拍了拍他稚嫩的手以作安慰,他掙脫了兒子的拉扯,選擇獨自面對薑緋。
“看來你都知道了。。。。我確實對不起你的母親,你想殺我也是正常。”他頓了頓,神情帶上了絲請求:“純平是無辜的,他從來沒有做過任何傷天害理的事情。請看在我供養你長大的份上,放他離開,我的性命請隨意拿去!”
說話間,男人已經跪在了薑緋的面前,同時還從懷裡掏出了一把精致華美的肋差。
恭敬的將短刀放在一旁,男人一撤睡衣,露出了半個膀子。
看樣子,這是打算切腹。
薑緋冷漠的看著他一番作態,沒有阻止。
相較於痛快的殺死對方,切腹這種看著就有病的自殺方式還挺適合他。
“動手吧。只要他不自己找死,我就放他一馬。”
爆炸的規模逐漸增大,薑緋不打算繼續耗費時間,滿足了‘父親’最後的願望。
得到滿意答覆的緋世重國長歎一口氣,沒敢回頭再看兒子一眼,拿起肋差就捅進了上腹。
要說他也算是個硬漢,致死都沒有哭喊出來,連牙齒都咬碎了幾顆。
可惜,最終他也沒有完成L形的完美切腹。
刀刃才剛過下腹的轉折點,他就用光了力氣,始終沒能繼續橫切的那一刀就歪倒在了地上。
內髒混著汙血落出的腹腔,流的滿地都是。
此時此刻,也不知道這個男人的心中會不會有一絲懊悔。
鼓動侵華戰爭的幕後黑手之一,天皇的忠實簇擁、百年緋世家族的最後一任家主緋世重國,就在這無盡的痛苦中,怒睜著一雙眼睛,淒慘的死在了自家的門口。
“父親~~~~~~!!!!”
直至男人徹底斷氣,通紅著雙眼的緋世純平終於到了極限。
踏著扭曲的步伐,少年上前跪倒在血泊之中, 抱著父親的屍體嘶吼了起來。
淚水框在眼眶裡,他的嘴角滲出了絲絲鮮血。
見薑緋轉身欲走,連和他搭話的念頭都沒有,純平忍不住大喊道:
“一成,我是不會放過你的。總有一天,總有一天我也會讓你體會我的痛苦,一百倍,一千倍,一萬倍啊!!!!”
純平望向薑緋背影的眼底深處,是如淵似海的仇恨,語氣也到了癲狂的程度。
本已經走出一段距離的薑緋詫異的回過頭來,四目相對。
“你是認真的?”薑緋問道。
少年倔強的昂著腦袋,似乎全然沒了恐懼。
“呵呵,真是太好了。有你這樣的好兒子,想必他在地下也會欣慰吧。”
在純平詫異的目光中,薑緋訕笑著沒了身影,再次出現的時候已經在他的身後,大手也抓住了他的脖子。
“你不能,你答應過。。。。。。。”
聲音戛然而止,至死純平都不相信薑緋會動手。
漫畫、小說裡不是這麽演的啊??
帶著不甘與疑惑,中二病晚期的緋世純平愉快的開始了尋父之旅。
屍體還沒涼透的緋世重國在下面見到兒子,了解了始末後,肯定得一個大耳刮子賞過去。
薑緋是答應留他一命,可前提是他不能找死啊?
“真是個好弟弟啊。。。。。”
愈演愈烈的爆炸裡,薑緋留下了一句感慨後就消失不見。
百年世家,龐大的地下研究院,還有緋世重國父子,在綻放的火光裡,灰飛煙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