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馬大使萬分焦急的等待中,曹彰的車隊終於晃晃悠悠的的進入了他的視野。
“哎呦,欽使大人到嘍,快!奏樂!”馬運昌顛著一身肥肉,跑過去恭迎曹彰。
場面一時間熱鬧起來,鑼鼓喧天,嗩呐齊鳴。
曹淳也不知從哪搞的折扇,唰的一聲展開來,面帶微笑,輕輕扇動,說不出的風流倜儻。
車隊停了下來,馬運昌親自為曹彰擺好下車用的墊腳“拜見欽使大人。”
曹彰黑著一張臉走出馬車,視馬運昌為空氣,搞的馬運昌很是緊張。
曹淳一邊扇著扇子,緩緩迎向曹彰,穿新衣的感覺很奇怪,步子邁大了都覺得對不起這身衣服。
“欽使大人,還未用飯吧,不如吃了飯再來督運。”馬運昌今日可是下了血本,準備了一大桌的山珍海味。
“一邊涼快去,本官有要緊事與三弟說。”曹彰沒好氣的罵道。
“哦。”馬運昌委屈的退至一邊,甚是憂傷。
曹淳心裡偷著樂,這馬大使讓他們哥倆一通禍害,一個白臉,一個黑臉,都給玩壞了。
“二哥,看看弟弟這身行頭,好看麽?”曹淳嘚瑟的展示著自己的新衣裳。
“好看個屁,挨打沒夠是吧?趕緊脫了,換成粗麻衣服。”曹彰恨恨的說道。
“二哥,這是為甚呐?我押送這麽多黃魚,總得穿一套體面的衣服吧?”曹淳反駁道。
“沿途匪寇叢生,要是車隊被搶,你這麽一身打扮,還不都奔著你來,你這是嫌自己活得長了是吧?”曹彰不是在嚇唬曹淳,就他這身打扮,一看就是車隊領頭的,目標很是扎眼。
“我聽說有些匪寇就喜那龍陽之好,小心把你捉去當暖床的男寵。”
曹淳菊花一緊“別嚇唬我了,我換還不行麽?”
曹彰滿意的點了點頭,心裡憋屈道,你奶奶的,長這麽帥,還穿這麽漂亮的衣服,必須遏製這種歪風邪氣!
“我讓大哥帶兵護著車隊,你這一路小心著點。”曹彰指著曹剛那邊說道。
曹淳這才看見曹剛和手下的那幫...
“這都是些什麽人呐,破衣爛衫的,怎麽保護車隊?”曹淳對那幫灰頭土臉的的兵卒很不滿意。
曹彰可是見識過這幫新兵的狠辣“別小看他們,手底下黑著呢。”
曹淳撇了撇嘴,這麽一幫埋了吧汰的人跟著自己,多影響威風八面的氣勢啊。
“馬運昌,去找些新衣服給他們換上!”曹淳扯著嗓子喊道。
馬運昌連忙擠出一副笑臉,屁顛屁顛的去準備衣裳。
曹彰接著囑咐道“這些黃魚賣來的銀子,除了分給侯國興那份,剩下的都拿去南方買土豆種子,這些種子關乎著十二萬災民的性命,你與大哥速去速回,不要耽擱了播種。”
“知道啦,二哥,你都說了好些遍了,耳朵都磨出繭子了。”曹淳對曹彰的絮絮叨叨很是反感。
曹彰氣道“你以為我願意浪費口水啊?還不是你這小子吊兒郎當的性子,我可告訴大哥了,你要是敢沾花惹草忘了正事,先打斷你一條胳膊!”
“你兩還是不是我親哥哥啊?下手這麽狠?”曹淳還打算去南方會一會那秦淮名妓,賞一賞那揚州瘦馬呢,被二哥這麽一嚇,心都涼了半截,為了掩飾心虛,隻得轉移話題道“二哥,咱們答應分給曬魚鹽戶的工錢,全被馬運昌這廝扣下了,他還貪了近千斤的黃魚乾。”
馬運昌克扣鹽戶的工錢,
並不意外,但曹彰真沒想到馬運昌做事這麽絕,居然一點好處都不留給鹽戶。 鹽戶每曬一批魚,每戶可得一兩銀子,十條黃魚乾。曹彰之所以把薪水定的這麽高。是因為他認為馬運昌無論多貪,也能給鹽戶分點。
“呵呵...”曹彰冷笑,眼裡透著殺機,這種帝國蛀蟲,不斷的啃噬著大明的根基,這種人眼裡只有自己,說教是沒用的,只能要了他的命。
曹淳邀功似的繼續匯報“這還不算完呢,這馬運昌還栽贓鹽戶偷魚,佔了人家的姑娘,搶回家裡做奴婢。”
為了防止漁民私藏黃魚,發給鹽戶的黃魚數量可以精準到個位數,收魚時,會刨除三十條的損耗,這損耗包括野生動物的偷食,曬製時的自然耗損。
如果損耗超過了三十條,就算是野生動物糟蹋的,鹽戶也要負責任,治其未嚴加看護之罪。
有些鹽戶為了防止飛禽走獸偷魚吃,整夜整夜的守在曬魚的架子旁,不敢合眼。
馬運昌就是鑽了損耗這條律令的空子,看上哪家的姑娘,便硬說黃魚損耗超過三十條,鹽戶窮的叮當爛響,哪來的銀子賠魚,只能順了馬運昌的意,用自家的女兒抵帳還錢。
曹淳見二哥面色陰沉,立馬閉上了嘴,他不敢在拱火了,就像二哥說的,搞死馬運昌不難,難的是既要搞死他,又要把鹽田變成自己的。
曹彰長舒一口氣,平複一下憤怒的心情“回京以後...給家裡頭多留點銀子,老爹和小妹不容易。”
“知道了,哥。”曹淳很是聽話的回道。
“等落鳳坡條件好點,就把咱爹和小妹接來享福。”曹彰繼續道。
曹淳抿著嘴,還是沒忍住的開口道“就怕爹爹不肯來...左光鬥的那封奏疏,老爹肯定知道了。”
一提左光鬥,曹彰就氣不打一處來,特娘的左光鬥,好好的閹黨你不去鬥,往死裡搞我!到底是殺父之仇還是奪妻之恨?就因為自己當朝獻寶就窮追濫打?
東林黨這幫人,曹彰很是無語,別人有一點汙痕都得盯著不放,從不想想那人是否有可取之處。
左光鬥但凡抽空看一看十二萬災民此時的生活現狀,也不至於發展到如今這種不死不休的局面吧。
非我族類,其心必異,這就是東林黨狹隘的觀點,史書還大寫特寫那些眾正盈朝的論調,以此來襯托魏公公的陰險狡詐,還有朱木匠的昏庸無能。
都特麽盈朝了,還能被一個太監搞垮,這不是扯淡麽?
“還是回家看看吧,咱爹歲數大了,你讓小妹多勸勸他,別老認死理,曹家的兒子健康富貴就行,論什麽忠奸?那都是做給別人看的。”曹彰無奈道。
曹淳跟著歎了口氣,家裡這老爹,很難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