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關濤將宋雲叫了進來。

　　他對著宋雲說了一通，

　　宋雲驚異萬分:“千戶大人，這事咱乾不了！”

　　啪！姚關濤拍了桌子:“你說什麽，乾不了?”

　　姚關濤從幾案中走出，來到宋雲的跟前:“你要知道自己的身份！這事乾也得乾，不乾也得乾！現在馬上給我去辦，明天早上咱要知道結果！”

　　姚關濤的口水全部噴在宋雲的臉上，宋雲出了門用衣袖擦了乾淨。

　　這事太缺德，讓他宋雲背著良心他心有不甘。

　　但是他是錦衣衛，他沒有拒絕的權利。

　　宋雲歎了口氣。

　　百靈悠然轉醒。

　　於大寶，百靈娘，孫老頭，孫佔文，還有他娘紛紛遞去關切的目光。

　　“哇！”

　　百靈抱著百靈娘痛哭。

　　百靈娘眼淚如雨:“孩子，哭吧，哭吧。是爹娘對不起你，爹娘對不起你。”

　　一家人無不抹淚。

　　孫老頭安慰:“孩子，你放心。你生是咱孫家的兒媳婦，死還是咱孫家的兒媳婦。”

　　孫佔文他娘捶打孫老頭:“呸呸呸，什麽死不死的，活著，得好好活著。”

　　他娘在孫佔文的身後錘了他一下，那意思你倒是說話啊。

　　孫佔文心疼的看著百靈，張了張嘴，隨後又閉上。

　　她娘看不下去，踹了他一腳:“這孩子，一棍子打不出個屁，百靈，你放心，只要咱活著，佔文就不敢欺負你。”

　　孫佔文半天才擠出一句話:“娘說的是。”

　　“哎呀，可算醒了。咱去給百靈做好吃的。”說著佔文娘便起身去了廚房。

　　老孫頭也起身:“我去幫忙。”

　　孫佔文也站起來被老孫頭踹了回去:“看好你媳婦。”

　　於大寶是被硬抬過來的，出了這麽大的事，他這個當爹的能不出面。

　　“這事沒完，咱要告他們！”

　　百靈鳥點頭:“就是死，也要告。”

　　一家人圍著百靈忙活半天。

　　佔文娘飯菜做好了。

　　滿桌子的菜都是百靈平時愛吃的。

　　“來。百靈。多少吃點。”

　　佔文娘不斷的給她夾菜。

　　百靈連筷子也沒動，就呆呆的望著一處。

　　“這孩子，不吃飯哪行。身子也受不了。”

　　百靈娘拽著百靈的衣袖:“孩子，你吃一口吧。娘擔心啊。”

　　百靈擦了眼淚，終於說了第一句話:“娘，我不餓！”

　　百靈娘喜極而泣:“哎呀，終於說話了。太好了，太好了。”

　　佔文娘撫摸著百靈娘的後背:“親家母，慢慢來吧。”

　　百靈娘擦了眼淚點點頭。

　　收拾了飯碗，百靈便躺下睡了。

　　老孫頭拉著佔文和他娘去了另一屋。

　　幾個人折騰一天一夜全都乏了。沒一會便都睡去。

　　這個時候，一雙眼睛緩緩睜開。

　　百靈輕輕的起身，跳到地上。

　　她緩緩而跪。細語如絲:“爹娘，孩兒走了。你們保重。”

　　她掀開門簾，來到廚房，又對著孫老頭房間跪拜。

　　隨後她拿出自己偷偷藏好的長衫，找來凳子。

　　她將長衫繞過房梁將兩頭系緊。

　　聽者屋裡勻稱的呼吸，百靈將頭探了進去。

　　吧嗒！

　　腳下用力，凳子被踢倒。

　　百靈忍著疼痛，脖子被勒的越來越緊，她不能呼吸。

　　就這樣走吧，活著太累，還要面對人人背後的指指點點。

　　死了也就聽不到了。

　　“啊！救命啊！快來救啊！”百靈娘瘋狂的吼叫。

　　宋雲聽到呼叫越過院牆，一腳將門踹開，只見百靈娘抱著百靈的雙腿用力的往上托。

　　宋雲二話不說，抽出繡春刀砍去。

　　長衫應聲而斷，百靈摔了下來。

　　老孫頭跑了出來:“怎麽回事。”

　　佔文娘掌了燈。眾人才知道百靈上吊自殺。

　　噗通。於大寶從床上摔了下來，他靠著雙手爬了出來。

　　“百靈！”於大寶怒吼。

　　宋雲幫忙將百靈抬到床上，又將於大寶也抬了上去。

　　好在搶救及時，百靈只是缺氧昏厥。

　　百靈娘嚇的六神無主，佔文娘握住她的手安慰:“好了好了。沒事了，沒事啦。”

　　幾個人鎮定後才發現宋雲的存在。

　　於大寶詫異的問道:“你是誰?”

　　宋雲抱拳:“錦衣衛小旗宋雲。”

　　孫老頭恍然大悟:“哎呀，錦衣衛的。快坐，今日多虧了你們那。要不我們還找不到百靈。你說真不知道怎麽謝你們呢。”

　　宋雲看著熱情的孫老頭，看著哭泣的百靈娘，看著癱倒床上的於大寶，他真的不忍。

　　於是在眾人的目光下，他緩緩而跪。

　　孫老頭上前攙扶:“宋大人，你這是做什麽。快點起來。”

　　宋雲搖搖頭，他推開孫老頭。

　　“宋某對不起你們！”

　　於大寶說道:“宋大人，你有何錯啊。”

　　接下來的話，宋雲難以啟齒。

　　但他必須得說。

　　宋雲哪出提前寫好的證詞，遞給於大寶。

　　於大寶猶豫的接了過去。

　　“佔文，你讀過書，叔不認字。”

　　孫佔文開始逐字逐句的讀了起來。

　　當他讀到:“民女於百靈承認自己是娼妓”的時候。

　　孫佔文奮力的將證詞扔在宋雲的頭上:“無恥！滾蛋！我娘子清清白白被他們玷汙，還要我們承認。憑什麽，憑什麽！”

　　這也許是孫佔文這輩子說的最長的一句話。也是最憤怒的一句話。

　　孫佔文從角落裡拿出扁擔，掄圓了打將過去。

　　“佔文！”孫老頭驚叫。

　　還是晚了一步，扁擔結結實實的打在宋雲的額頭上。

　　獻血順著他的臉頰流了下來。

　　孫佔文還要打，被孫老頭一把抱住。

　　“你怎麽不躲！”孫老頭吼道。

　　宋雲始終跪著沒起來:“宋雲對不起你們，沒臉躲。”

　　哈。於大寶氣的渾身顫抖，他指著宋雲道:“你沒臉躲，你還來。我們百靈已經這樣了，你們還要怎樣。”

　　宋雲不卑不亢的說道:“宋雲有錯，但宋雲不能不來，如果宋雲不來，那麽就是張雲，李雲也會來。

　　二張是東廠的人，咱們錦衣衛抓了二張，得罪了東廠，大人不得不出此下策。”

　　孫老頭哪有不明白的道理“你們大人怕得罪人，怕丟了飯碗，拿我們小民的命來做嫁衣?啊！我們命就那麽賤，成了你們交易的籌碼拉。”

　　宋雲不吭聲。

　　老孫頭看的明白。他也不過多的解釋。

　　“來人。”

　　士卒早就在外等候。

　　“這是紋銀一千兩，這是你們離開京城的路引。”

　　於大寶硬著脖子:“咱要是不簽呢?”

　　嘩啦。

　　門口十位殺氣騰騰的錦衣衛士卒。

　　宋雲說道:“對不住了。你們要是不簽，別說我宋雲過不了今天，就是咱身後的幾位兄弟也過不了今天。他們的家人同樣過不了今天。”

　　“好好好。”半晌，於大寶咬牙切齒的連說幾個好字。

　　“這字咱們簽了。”

　　孫佔文拚命的掙扎:“爹啊。不能簽啊。不能簽。”

　　孫老頭怒吼:“閉嘴！宋大人，你真讓咱見識了什麽叫民不與官鬥。”

　　“他娘。收拾東西，今晚咱們走。”

　　宋雲接過簽好的證詞，磕了頭轉身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