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林軍連山營第五大隊的隊員們,在稍事休整後,又迎來新一輪的磨礪。
這一日清晨,九十余騎來到城外大營,在與趙豐戟和楊勇會合後,前往四野查探。
開始,他們只是在大營外十余裡遊弋,先後遭遇了兩支近前偵查的天狼斥候隊。
一支天狼斥候隊見他們人少,以為軟弱好欺,極為悍勇的衝殺過來,混戰一番之後,發覺自己傷亡驚人,便含恨留下二三十具屍體,撤退而出。
另一支天狼斥候甫一接觸,便發現點子太硬,不好相與,也匆匆離去,傷亡倒也不大。
這把楊勇氣的哇哇直叫,奈何趙豐戟見敵兵退去,便收兵不前。
這一日,長林軍斥候們只是在安全范圍內遊弋,大致將周遭轉了一圈,並未太過深入。
第二日上午,他們也觀察到兩隊天狼斥候,一隊遠遠望見他們便走,或是昨日曾經遭遇過;另一隊小心翼翼上前試探了一番,很快也變換方向而去。
下午的時候,趙豐戟率部前行至離大營二十裡許的地方,這裡遍布陷阱,路上的絆馬索,林子裡的冷箭,處處對長林軍形成威脅。
探明了埋伏後,趙豐戟便帶隊策馬而回。
偵查第三日,天剛蒙蒙亮,趙豐戟便帶著九十騎飛奔出營,繞到一個偏僻的位置收好馬,便匆匆前往此前觀察好的地形埋伏。
兩座小山包夾著一條路,那條路是天狼斥候前來偵查的通路之一。
兩座小山相隔三丈,長林斥候一左一右布下防禦,然後靜靜趴在雪窩裡,一趴就是一天。
白色的長林羽甲,此時仿佛與地形融到一起,很難被發現。
早上便見到幾支天狼斥候經過,趙豐戟毫不理會,急的楊勇抓耳撓腮。
到了下午時分,趙豐戟裹著一張行軍毯,在臨時搭就的小窩裡睡了起來。
長相摯看見微微搖頭,可眾長林軍士反而安心不少,不過也不敢高聲語。
皇甫勳再度搖醒一臉惺忪的小騎尉,示意有人來了。
小騎尉打了個哈欠,看了看天色,又探出頭,看向那奔來的人馬。
倦鳥歸林,一些斥候隊開始回返。
此前回返經過此處的敵方斥候也有支,可小騎尉看了下天色便放過了,眾人不解其意。
此時,趙豐戟向對面山包的林貞發出一個信號,示意準備攻擊。
林貞點頭,向下悄悄傳令,霎時間,窩了一天的長林軍卒微微動了起來。
待那支斥候隊進入伏擊圈,早已埋伏多時的絆馬索盡起,幾根檑木滾下,伴著箭如落雨,一時間,遭遇埋伏的天狼斥候人仰馬翻。
天狼斥候臨危不亂,很快便被組織起來。
“下馬躲避,還射,放煙火求援!”
“壓製山頭,山頭不大,他們沒多少人,兄弟們莫慌,援軍很快便至。”
果然,不多時,又有一隊天狼斥候從後方奔來,他們顯然看到了求援信號。
眼見情勢有變,皇甫勳看向趙豐戟,請示道:“騎尉,現在我們還要繼續伏擊嗎?”
趙豐戟眯著眼,盯著對方來援的人馬,冷靜道:“伏擊剛剛開始,叫兄弟們都裝備好,放開了打。”
那支來救援的斥候隊一進入戰場,便向兩側的小山包發起衝鋒。
長林軍佔據地利,居高臨下便是一通攢射。
等他們好不容易衝上山包,看清敵人時,頓時驚呼起來,“是長林軍,是那隊......呃”
話未說完,
那人便被長箭貫喉,倒地氣絕。 鮮紅的血花,落在山頭的白雪上,浸染成點點梅花。
眼見敵方氣勢再瀉,趙豐戟長身而起,執槍高呼:“兄弟們,衝,速戰速決!”
長林軍士也皆起身,結陣向下方推去,大喊著:“殺!殺!殺!”
相持僅片刻,奔波勞累一日,又遭遇埋伏的天狼斥候們抵禦不住衝擊,向後退去。
“兄弟們,頂住,敵人不多....呃......”正在組織反擊的天狼軍官,被荀鳴鶴循聲射去,一箭斃命!
楊勇見狀,豪氣大增,大喊:“長林軍楊勇在此,誰敢與我一戰!”
話音未落,便聽一聲弓弦響,一箭急速向楊勇飛來,還好被趙豐戟一槍蕩開。
要不然,楊勇怕是步了那軍官後塵。
楊勇執刀向前猛砍一人,大吼:“無膽鼠輩,只會暗箭傷人,有種出來與你楊爺大戰三百回合!”
這話連消帶打,聽得對面山頭的荀鳴鶴都是臉色一青。
對方士氣連挫兩次,整個隊伍隱有潰勢,再難組織有效進攻。
趙豐戟收了手,示意眾人輪流上前廝殺,連長相摯也親自上前。小騎尉並未阻攔,只有在危急之時,出手遮擋一二。
殺人如割草。久經訓練的長林軍越戰越勇,在連續三次前壓後,天狼軍終於頂不住,有人發出撤退的命令.
“收攏人馬,箭矢掩護,撤!”
趙豐戟也適時出聲道:“窮寇勿追,放他們走,回收箭矢!”
“是!”
為了這次伏擊,長林軍眾人凍了一天,但終是斬殺七八十人,將兩個斥候隊徹底打散!
等到天狼援兵再至時,趙豐戟他們早已揚長而去。
天色向晚,鏖戰一場,踏上歸程的長林眾人不覺疲累,反而笑笑鬧鬧起來。
一向擅長思考的長相摯在“不恥下問”。
“趙兄弟,為何我們早上便至,卻要等到傍晚才伏擊?”
林貞、皇甫勳、楊勇也豎起耳朵傾聽,只是小隊正故作高深,笑而不語。
長相摯略一思索道:“可是早上不易被發現蹤跡,故而提前埋伏?嗯,若早上發動攻擊,一來敵人精力甚銳,二來不知敵人援兵幾何,若其速至,我等將陷入前後夾擊的困境。還是黃昏時分好,敵人勞累一天, 歸心甚速,防備之心下降,我們以逸待勞,一錘定音!”
皇甫勳、林貞聽完點了點頭,唯有楊勇似懂未懂,撓了撓頭道:“那為什麽,我們下午要放走一支天狼斥候?這到嘴的肉不飛了嘛。”
長相摯又低頭思索了下,道:“若那時候動手有些早,容易打草驚蛇。我明白了!早上提前埋伏還有一層意思,那便是了解通過此路的人數,我記得早上有四支天狼斥候經過,那麽趙騎尉一開始伏擊的目標便不是一支斥候隊,而是以兩支或三支隊伍!”
趙豐戟讚賞的看了眼長相摯,嘿嘿一笑道:“看來我這點心思到底瞞不過王兄。不錯,若敵軍超過三支,我們便不能速戰速決,反倒容易被拖住,風險太大。”
忽然楊勇盯著趙豐戟,沒頭沒腦的問了一句:“隊正,你這衣袍滴血未沾,潔淨如新,到底上陣了沒?”
一場伏擊下來,眾人的衣甲多少有些不整,或多或少都有些損毀或血跡,連一向愛潔的林貞,身前都有兩道淺淺的血跡。
唯有小隊正的衣袍片塵不染,不知情的還以為他在某個角落睡了一覺,直到戰罷才醒。
眼見幾人的狼狽,趙豐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道:“我這是懶得洗衣服,不過今晚可有人要忙著洗衣服了,別忘了明天要繼續出來偵查哦。”
林貞看著小人得志的隊正,怒目而視。
長相摯苦笑著搖了搖頭。
皇甫勳早已習以為常。
隊伍不疾不徐的回到了大營,進了轅門,楊勇便急匆匆的向他父親報捷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