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薇絲和梅果同時一怔，隨即全都是一副難以置信的模樣一前一後抓住阿裡來回搖晃。

　　“你真的知道嗎?”

　　阿裡被晃得有點懵。

　　“別晃了，已經口吐白沫兒了。”江晨是唯數不多能保持理智的人。

　　那個炮手已經很可憐了，落到這個下場還不是拜某些人所賜?好歹是條生命啊，下手輕點好不好?

　　就在炮手阿裡慶幸撿到一條命的時候，薇絲追問:“通道在哪裡?”

　　阿裡有些恢復了神智，他一定是個從小就愛笑的孩子，到了這種時候還努力擠出一副笑容說:“我就是本地人啊……”

　　不管阿裡說得對不對，江晨想把他丟下的想法是注定不能執行了，在收到新的一筆打賞後，他緘口不言了，1000美元說多不多說少不說，總是拿了人家的錢嘛。

　　沒法子，不得不帶上這個可恥的逃兵坐上了外賣車，不過江晨這就有點不講究了，也不想想人家逃兵這個下場拜誰所賜。

　　車上不再是單純的寂靜，已經互相知道各有目的的薇絲和梅果相互戒備，阿裡被夾在中間十分尷尬。

　　“我們家鄉一直有一個傳說，齊亞比諾女王並沒有死在羅馬的監獄，死的只是個替身，而女王本人則化為石像，待天地發聲異象之時重生。”

　　沒想到阿裡還挺健談。

　　江晨雖然很優秀，但那是對本職，對一個陌生地區的歷史他還真是一片空白，也就是最近這段日子對當地的傳統習俗和生活習俗多了一點了解，聽著這些見聞還挺新鮮的。

　　“不過也有另一個傳說，早期的女王是伊什塔爾的化身，這位女神從不歸之鄉回來發現世界變了另一個樣子，為了回到神的世界她必須搶奪聖城，於是有了前期節節勝利，而後來女神得到了想要的東西，領地對她來說已經不重要了，於是她放棄了領地，拋棄了臣民。女王失去了神力，之後節節敗退，最後兵敗被俘，屈死在羅馬的監獄裡。”

　　自詡歷史知識淵博的梅果也沒聽過這種書面沒有記載的民間傳說，他聽得很入神，而江晨覺得自己又上了一課。

　　阿裡繼續說:“不過自從女神回到神的世界後，她領地的臣民不再信奉古神，從此天啟宗教在這片土地繁衍。”

　　這說得倒是事實，現在雖然還會有人知道這些傳說中神的名字，但是這片土地上卻沒有人信奉。

　　阿裡沒說完一段就會諂媚的笑笑，雖然受了不少苦，不過他的牙齒還是很潔白的，讓人看起來很舒服的笑。

　　“天啟宗教是什麽?”江晨好奇的問。

　　“目前世界三大一神宗教都是天啟宗教，聖城在耶路撒冷。”梅果小聲說。

　　薇絲不關心這些題外話，問道:“那你又是怎麽知道有另一條路通往古城的?”

　　阿裡有些不好意思的說:“本來我也是不知道的，不過你知道這地方常年戰亂，有些地方就沒人管了，我就和幾個朋友乾起了挖地鼠的活兒。”

　　“挖地鼠?”江晨詫異。

　　“盜墓。”薇絲比起梅果更能了解這個世界的一些“名詞”。

　　“原來是摸金校尉，阿拉扎德的詞語太匱乏了。”江晨吐槽到。

　　這話也只有梅果能聽懂，不過薇絲看那神情也知道沒什麽營養的話，也懶得打聽，她繼續問道。

　　“你是說我們要從地下才能到阿爾米拉?”薇絲問的是重點，梅果也屏住呼吸認真的聽著。

　　“確切的說只是部分路程在地下，我們得先繞一個大圈到阿爾米拉東南的山區，然後從山坳的入口進去，然後出地面徒步走過一座山村，經過一座地下墓穴，然後我們就抵達阿爾米拉了。”

　　薇絲尋思著說:“也就是說我們下到墓穴就不能用交通工具了。”

　　江晨很開心的說:“既然如此，愛莫能助了，哈哈……”

　　薇絲臉一冷，說道:“不行，你必須全程送到地方。”

　　江晨聽完就不樂意了:“我隻接單送貨到阿爾米拉，可不管你們到阿爾米拉什麽地方，就近下車接單結束。”

　　江晨本能的感覺到這些人在作死，而且是無下限的那種，他可不想陪葬。

　　“不到地方就給差評。”

　　“……”

　　江晨的臉有點綠，梅果的好評是給了，薇絲的底牌還死死攥著，上一次也是，這外賣系統有Bug……

　　在阿裡的指點下，飛車繞了個彎，直奔西南山區而去。

　　換在副駕駛的阿裡被寫車的驚人速度嚇到了，一張黑臉嚇得煞白，車一停下就“哇哇”大吐不止。

　　他暈車……

　　阿爾米拉東南的山區地形有些複雜，他們要去的地方只有一條羊腸小道，連擠進一台天津大發都有點困難，這個崎嶇人山路上即使是飛車也不能保持平穩。

　　“你的車不是能飛嗎?”薇絲沒好氣兒的問，她被顛得頭髮已經散了。

　　江晨已經對這輛車的性能很熟悉了，他邊開著車邊垂頭喪氣地說:“只能在平地上飛。”

　　逃兵先生，或者說盜墓賊先生阿裡故地重遊，顯然很興奮，他指著更遠處的東邊說道:“那裡，那邊就是我的家鄉，離這裡大約20公裡。”

　　“你即參加政府軍又參加遊擊隊，沒覺得不正常嗎?我記得你們有信仰吧。”梅果終還是忍不住少年心性，發問道。

　　阿裡的眼神忽然有些黯淡，他低沉著嗓音說道:“沒有神，從來沒有什麽神。”

　　“……”

　　在無神論國家裡還是有不少人有信仰的，哪怕有強大的組織紀律也管不住作了虧心事的心，而在一個離開宗教就要被處死的國家裡居然有人說出沒有神的話。

　　“我每天都會禱告，按照教義裡規定的那樣，本來我家裡是有十五畝土地的，上面種著麥子，家裡還有二十幾頭羊和五頭牛，還有一隻大黃狗整日跟在我身後……”

　　阿裡開始講述這邊土地上人民的生活方式。

　　有親朋友好友或遠方來客到訪的時候，阿裡擁有一段幸福的童年時光，他的村子非常熱情好客，有客人來訪他們總會給予擁抱和親臉，並且遞上一杯熱羊奶或者咖啡，肥沃的土地讓這裡的小麥可以一年兩熟，收獲的時候村裡總會像過節一樣慶祝，他們蒸出大塊的面餅，烤羊肉、雞肉、炸魚、煮牛肉、黃瓜、醃橄欖、奶酪、西紅柿沙拉等各種各樣美食。

　　村裡的姑娘們擁有藍色大眼睛，一頭長長的秀發，身材非常好，不僅會做飯洗衣服，還非常顧家。

　　然而突然有一天戰爭來了。

　　無論正義，都會帶走村裡的男人還有那些漂亮女人，直到有一天村裡只剩下老弱病殘……

　　“那一天我在牆後禱告，突然突如其來的炮彈炸毀了我的家，我年邁的爺爺還有嬸嬸全被炸死了，他們是我最後的親人，那一年我13歲。”阿裡說著緊握雙拳，那場仇恨歷歷在目。

　　“那你的父母兄弟呢?”

　　“找不到了，找不到了，我的媽媽非常漂亮，有一天突然來了一夥匪徒，他們強行摘下我媽媽的面紗，然後向村裡人宣布她不守婦道，媽媽羞憤，跳了井。”

　　本來車裡的人各懷心事，沒人拿阿裡當回事，而且還討厭他只是一個盜墓賊與逃兵，可是聽到他的故事後，三人都沉默了，這片土地真的給我人選擇嗎?

　　“乾壞事的什麽人什麽派都有，我知道他們根本不信神，他們口中的神只不過是他們的幌子，後來我成了炮手，這個職業在哪兒都吃香，我先後在北方聯盟、黎凡特和政府軍都乾過，讓我炸誰我就炸誰，所以我知道，沒有救世主，也沒有神。”

　　三人緘默不語，他們清楚，真正摧毀阿裡信仰的正是那些整日把信仰掛在口中的人。

　　“這次行程結束後我會付你錢的。”梅果好像突發了善心。

　　“去你的錢，錢能買回來我家人的命嗎?”阿裡生氣了，確切的說是憤怒，在這個人人都愛錢的世界，阿裡口口聲聲沒有信仰，卻拒絕最方便的通用貨幣。

　　就在場面一度尷尬之時，天津大發突然停下了。

　　“怎麽啦?”薇絲有些緊張的扒著座椅看向前方。

　　“有路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