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睡不成床,江晨也不打算睡在地上。
這鬼地方屬於沙漠地帶,說不定什麽時候就從地下鑽出一隻蠍子,趁你不備給你來上一針,那樣的話可有得受了。、
江晨搬來兩個空汽油桶,洗乾淨的那種,已經聞不到多少汽油味了,桶上墊了兩塊長木板,再鋪上被褥,翻身上去。
老子可是一塊板子就能睡著的人。
江晨有些惱火,送了一單沒賺多少錢不說,還惹了這麽大一個麻煩,最要命的是最近一段為了躲避風頭,他可能沒辦法去送外賣了。
不能去送單就沒五星好評,下一級解鎖就遙遙無期。
……
……
薇絲的身材是真沒得說,渾身上下沒有一絲多余的脂肪,這是長年訓練的結果,但是江晨知道她是沙漠裡最毒的母蠍子,沒有之一。
昨天的刀片緊貼著江晨的喉嚨,雖然雙方都能在一念之間殺死對方,但是自己佔了多功能匕首的便宜,若是用同樣的兵器,落下風的機率很大。
雖然這樣的結果很是打擊直男的士氣,但是在戰場上江晨寧願把敵人往高估那麽一個水平線。
薇絲光潔的肌膚泛著油光,尤其是在洗過澡之後……
等等!
洗澡?
哪兒來的水?
江晨瘋了一樣衝進屋子,看著自己辛辛苦苦積攢的飲用水,現在可好,全化成薇絲身上蒸騰的水珠兒了。
“我的水呀!”
薇絲擦著頭髮,一臉不屑地說:“還不怪你,浴巾和毛巾也不換換,一股子臭味兒,怎麽洗也洗不乾淨。”
“你居然用水洗——毛——巾……”
江晨欲哭無淚。
西奈這個地方缺水缺得厲害,別看臨著兩條河,但是一邊是運河,裡面的水抽不得,另一面接近戰區,沒有任何水利工程,地下又抽不出水,所以水資源是極為富貴的。
平時誰攢了一桶水都要省著省著喝,居然就這樣浪費掉了,這可真是……
“好啦好啦,不就是幾桶水嘛,等事情結束了我賠給你,要多少有多少。”
“你說得真比喝涼水還簡單。”
好男不跟女鬥,江晨謹記老祖宗的教誨,不過他敏銳的捕捉到一個詞:“事情結束?你的事情什麽時候能結束?”
薇絲手中毛巾的擦拭速度慢了下來,似乎在很認真的思考問題。
“這個嘛……一年半載也說不定。”
“你!”江晨死死瞪著她,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哎呀,我暴露了嘛,重新潛伏需要一個新身份。”薇絲顯得十分無奈。
“你是成心的!”江晨丟下一句話欲走,眼下這個情況他不得不向領隊匯報了,畢竟領隊有豐富的經驗應對送外賣過程中發生的意外。
“除非……”薇絲思索著,下一句話差點沒讓江晨跌個跟頭。
“除非我加入叮當外賣。”
……
……
叮當外賣倒是沒有規定不收女人,但是在阿拉扎德女人工作是件很麻煩的事,即使是外國女人也很容易遭到極端武裝分子的攻擊。
這片地區各派勢力對女人的規定大同小異,女性必須用黑袍包裹全身,不允許女性出來工作,小區別僅在於有的組織允許露眼睛、允許女性單獨外出,極端組織則規定必須把眼睛也蒙上不透光的紗,而且外出必須由丈夫和兒子陪同,而那些因為戰亂沒了丈夫或者兒子的女人只能在家活活餓死。
但是薇絲不是一般的女人,活脫脫一個危險的分子,同時招惹上一個很厲害的隱秘組織,一夥外賣員,就算再能打也是非職業的,專業不對口呀。
“哎呀,我會化妝的啦,不會讓他們認出來的。”
薇絲這隻母蠍子還會撒嬌?
江晨算是見識到了她的多變與狡詐了,在領隊黑約翰面前,她簡直就像個鄰家乖乖女,哪裡還有昨晚那般狠辣?
“除非化妝成男人……”約翰沉吟著。
“成交!”薇絲毫不猶豫地答應下來。
江晨簡直就要懷疑這家夥是盤算好的,目的就是為了打入叮當外賣內部,可是外賣公司有什麽值得貪圖的,除了還算可觀的收入……
“叮咚,您有新的短消息,請注意查收。”
“哈哈!我接到單啦!”剛剛辦理好手續,薇絲就接到一單,她捧著手機像個孩子一樣興奮的大叫。
“小心第一單就掛掉。”大威廉不冷不熱的嘲諷。
江晨再看威廉的那生硬的表情時竟不由自主的產生了一絲親近感,不過若說薇絲會掛掉,他是不大想信的,九成九的可能是因為她倒大霉,昨晚的經歷就是明證。
深更半夜被一支大口徑狙擊步槍瞄上,還惹上一個得罪不起的神秘組織。
“叮咚——叮咚——”接連兩單的提示音響起。
江晨習慣的按下接單鍵,碰到鍵位的瞬間,他立即湧起一股強烈的悔意。
那個倒霉蛋不會是我吧……
“你和我一組。”薇絲毫不客氣的跳上了江晨的單車。
“你為什麽不和威廉一組?他也接了一單。”
“你的單車快。”薇絲的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那是一副吃定你的表情。
江晨一拍額頭,一臉無奈。
“怎麽?難道要我揭穿你的秘密?”
江晨恨不得把她的嘴給封起來,盡管薇絲事實上並不知道他的具體秘密,但是只要把有秘密這種事公開就夠他喝一壺的了,那些好事的外賣員還不整日提著他的耳朵追問?
薇絲的身手矯健,但身體並不重,電單車仿佛沒有什麽負擔,很輕松開走了。
“嘿,戰場上騎這種東西並不明智,小心壓上地雷。”威廉好心提醒著。
江晨隻得露出一副人畜無害的笑容敷衍過去。
從西奈到阿接扎德需要經過一條長長的地下通道,這條地下道修建年代比較久遠,看上去像上世紀八十年代那段相對和平時期建造的,盾構的圓型涵管左右雙線,一邊是鐵軌,一邊是公路。
江晨帶著薇絲從公路一側駛入。
隧道內還有照明,這是難能可貴的。
江晨無意把車速提到最大,那樣太惹人注意了,他不疾不徐的開著車,很快看到隧道盡頭的亮光。
車子駛出隧道後兩側高大的鋼筋混凝土工事露出它猙獰的一面。
隧道口座落在一道防線中央,後方高大的山體上依山傍勢修建著機槍堡,一挺挺黑洞洞的機槍管泛著金屬的油光,兩側布設著整齊的鐵絲網,只有網內部分可以行走,那些長滿荒草的曠野無疑到處是地雷。
哨所飄揚著米斯裡共和國的紅白黑薩拉丁之鷹的旗幟。
米斯裡共和國是地區性強國,陸海軍三軍現役部隊45萬人,各型坦克3700輛,裝甲車4700輛,各型火炮4000余門,飛機數量為1100架,軍艦250艘,這樣強大的軍事力量,還真沒人敢惹。
人高馬大的米斯裡邊防軍拎著加掛榴彈發射器的AKM突擊步槍,如果有人強行闖關,這些家夥會毫不猶豫的給上一發。
江晨見到了邊防軍,同樣邊防軍也遠遠的看見了他。
雙方並不答話,江晨只是點了點自己橘紅色的頭盔,叮當外賣的鈴鐺就是這一帶的通行證,平時好用得很。
這一次大兵卻攔住了他們。
“她是誰?”
“送餐員。”
“女……女的?”大兵顯然不敢相信。
帶上薇絲,江晨本就心煩意亂,聽了大兵的詢問再也按捺不住,回過頭對著薇絲吼道:“讓你戴上束胸你就不是聽,怎麽樣?被人認出來了吧。”
薇絲撇撇嘴一臉不屑,反唇相譏:“這一路你也沒少佔便宜吧,別得了便宜還賣乖。”
“……”
江晨無語,隻好換了副嘴臉對大兵們笑著說:“她死了老公和兒子,快活不下去了,給條生路吧。”
說罷,江晨的小眼睛得意的瞥了瞥薇絲,心道,怎麽樣?我沒說錯啊,是你親口告訴我的。
薇絲那表情真是要多難看有多難看,可她還只能憋著。
“那就得祝她好運了,別讓哈卡尼網絡組織抓去,他們最喜歡抓外國婦女賣錢。”大兵看似替別人著想,其實不過是在調侃,很快他泄底了,大笑著說:“不過……也許這是條活路呢,說不準……哈哈哈……”
不管薇絲那張豬肝臉了,大兵調笑著揮揮手放行,他們隻負責邊檢站的安全,至於到了那片土地上的人是死是活才不歸他們管。
小電單突突突的加速,很快甩開了執意步行的威廉。
威廉氣喘噓噓的看著那個消失的背景,滿眼鄙視的伸出中指,天知道他嘴裡嘟囔的是不是某種古老的詛咒。
……
幾公裡外,遠處的山丘上,一具電子測距儀正追著小電單車移動的身影觀察著。
測距儀裡可以清楚的計算出風向和目標移動速度。
觀測手停止了觀察,一臉狐疑的樣子,從側面可以看出他線條分明的一張臉,兜帽下隱約可見一頭利落的黑色短發,他撇著嘴似在自語般問:“米克,你說……”
“嗯?”那個被稱做米克的人手邊架著一支巴雷特反器材槍。
這個小夥子一頭金發,濃密的眉毛微微上揚,通身上下無不透過著驕傲的神色,他那一雙碧藍的眼透著優雅與叛逆。
“尤利安,是什麽讓你這家夥也不淡定了?”
尤利安的唇嚅囁著,似乎很說不出口,但是最終他還是歎道:“你見過能跑100邁的電單車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