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沉默間,萬裡的深海被劈成兩半,切口鮮血淋漓。
“不好血魔追來了,趕快進去。”孤月雪急呼,語罷他率先躍入幽洞中。
其余幾人目光閃爍,同時縱身躍入,陰陽魚星光熄滅,黑洞瞬間閉合,留下幾位沒趕上的老者。
一道血色的身影撲空,正是那魔頭。
魔頭完美地錯過了機會,他仰天怒嚎,瘋狂地捶打胸口,幾位老者亡命飛開。
數萬裡的海水被炸起,數丈海水瞬間乾涸,血魔暴露在空氣中雙目噴火。
魔神目光所及,飛逃的人瞬間化成血霧,數位應天者驚懼地看著他,驚慌失措地飛遁。
仙風道骨的老道並沒有逃遁,他眼中燃燒著熊熊戰意。
“諸位還請暫避鋒芒,從長計議。”白發老嫗勸說道。
這些人都是古夏國頂尖存在,損失一個都是極其慘痛的。
“我想跟他打一場。”老道淡然道,置生死於度外。
“血要流,但要流在該流之處。”長眉老者目光深邃道。
“我們去將凌宇天聯合起來,集眾人之力擊潰他。”白發老嫗建議。
老道眉頭微皺,極其不情願。
“走”老嫗大呼,化為金光遁走。
幽洞外眾人逃遁,血魔失去理智四處屠殺。
幽洞內,萬千道則壓迫而來,孤月雪發現的肉體在燃燒,強大的排斥力將他甩出數萬裡遠,他與其他人失散了。
孤月雪化為一團火劃過天際,熊熊的血肉之火燃燒著他的五魂六魄。他痛苦得閉上雙目,在這燃燒的過程中,神魂慢慢變得凝練。
“這是什麽情況。”孤月雪睜開眼,他發現肉體在火焰中漸漸變成灰燼,無血肉之處虛幻如氣泡,氣泡慢慢凝實,漸漸有血肉之感。
終於他的肉體徹底化成飛灰,孤月雪雙腿落在一片汪洋上。
他嘗試著使出靈氣,魂手出現了團灰蒙蒙的氣體,能量波動高於天地境界中期,但比正常的天地境後期要弱。這是使用黑氣留下的後遺症。
他的實力並沒有消失,只是換了一種形態,他的肉身被燃燒,自身化成了神魂體。
孤月雪略微心安。在這陌生之地如果手無縛雞之力,恐怕難於存活下去,更別談找什麽眾生碑。
驚悸未定,他開始打量四周,這是一片完全陌生的天地,天空昏沉沉的,雲朵烏黑中帶著血紅,不見曦月。
他腳下是黃色的江河,四周都是懸崖峭壁,四海茫茫不見平地。
探查片刻無果,孤月雪尋一壁岩盤坐,他嘗試吸收此地靈氣,吸入神魂內的是一股灰蒙蒙的氣體,效果與靈氣相似。
此處看起來還安全,孤月雪盤坐而下,恢復靈力的同時靜觀變化。
河水平靜,驚不起波瀾。
許久,天際一葉扁舟悠悠飄蕩而來,一溫文爾雅的男子撐著篙在水中漫溯,兩束發絲輕垂在額前,白衣勝雪。
那人顯然發現了孤月雪,他遙遙揮手招呼。
孤月雪略微驚訝,那人在百裡之外竟然能看到他。
呼吸間,那片扁舟詭異地出現在十裡外,扁舟依舊幽幽而行。
“見鬼了。”孤月雪心臟都提到嗓眼。
自小他偷聽部落裡的人講鬼故事,心裡早埋下陰影。
“你好呀,你是什麽鬼。”溫文爾雅的男子溫和笑道,絲毫不生疏。
真的來到鬼界了,孤月雪在心中推測,神色難明地瞟著這鬼。
這鬼腦子似有問題,身上卻有仙風道韻極其詭異。
“你好呀,鬼,你在幹嘛?”孤月雪硬著頭皮笑道。
“擺渡”
“收錢嗎?”
“不收錢。”
“那你送我去有平地的地方,可否。”
“我又沒說搭你。”
那白衣鬼悠悠地泛舟如沐春風。
孤月雪頓時噎住了。
“我在等一個女孩,我怕錯過了。”白衣鬼騷氣道。
沒想到這個白衣鬼有戀童癖,變成鬼也不放過人家女孩,孤月雪暗自腹誹。
“她可能已經輪回了十世了吧,現在應該是個小女孩。”
白衣鬼眸溫情暗生,眼裡盡是風騷。
然而這這微笑在孤月雪眼裡卻極其寒冷。
等待十世,一人擺渡?
“前輩一定會等到她的。”孤月雪大腦極速轉動,斟酌道,他怕一說錯話惹惱這老鬼小命不保。
“等不來嘍,都十世了,如果有輪回,她會在哪個人身邊,是否還會記得我呢?”白衣鬼微笑地搖頭,負手仰望昏黑黯淡的天空,任輕舟漫溯。
周圍的一山一水都不是實質的,這天空也是由組成魂的能量所化,但更像是虛無,不知通向何處。
孤月雪頓時無言,試圖想象他的故事。
那是怎樣的等待,不記前嫌不念過往,隻願與你再一次相遇。
白衣男子微笑著,仿佛隔著輪回,看著那女孩,看著她一世又一世地輪回。
“或許我也該忘了,那我就解脫了。”白衣男子自嘲道,眉目間有深深的疲憊,他也不知道他還要等候多久。
解脫?活著不好嗎?且不說輪回是否存在,修道之人,不是求心中之道,不是求超脫世間嗎?孤月雪古怪地看著他。
“前輩別想不開啊,人生還有許多精彩。”孤月雪安慰道,同時試圖打探更多訊息。
“她便是我人生唯一的精彩。 ”
“這個世界裡,每個人都是為執念而活著,執念盡,那我的心也死了。”白衣男子悠悠道。
“那姑娘值得前輩心心念念,一定是個了不得的人。”孤月雪歎道。
而那女孩是否也有執念呢?值得他如此等待嗎?
“她啊,星空之女,集萬道寵愛於一身,璀璨而又不食人間煙火。”說起心中的女孩,白衣男子眸似秋水,寫滿愛慕之意。
世間竟有如此神女,這白衣男子又是什麽樣的存在。上蒼為什麽造出這樣的人物,同樣是人卻隔著天淵,天驕的世界到底是什麽樣的。
感歎自己目光短淺之余,孤月雪心中產生自卑感。
“耶,我怎麽跟一個傻子說了那麽久?”白衣男子收起情緒驚呼。
“哦對了,你應該是新鬼吧,我只是路過,真不好意思,打擾你了。
你應該還有事情吧,你只要方向不變,往東方走就可看到平原了。”
白衣鬼似乎覺得不符合他的形象,他含著歉意看向孤月雪,指出一個方向禮貌道。
孤月雪他的目光順著望去,臉瞬間漆黑,那裡黃水漫天,連著天的盡頭。
“但你要小心啊,現在正值戰爭時期,而且不要胡亂闖入大山之中,指不定那裡有老怪隱居。”
白衣男子囑咐,余音還在回響,小舟已在萬裡之外。
“忘川,忘川,應該遺忘嗎?”天地留下風騷的聲音。
“戰爭,鬼間還有戰爭?真是見鬼了。”孤月雪心中暗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