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家店烹飪手藝雖然一般,也沒有豐富的調料可以使用,只是簡單的燜烤燉煮,但是由於食材新鮮、吃法獨特,使得陳虎幾人大快朵頤,更有“兩隻小蜜蜂”的加入,不光他們自己互相灌酒,而且跟店內的其他食客也開始了一輪一輪的比拚,當店內有一個大漢以十一筒贏得大家紛紛祝賀的時候,氣氛達到了最高潮,他已經喝的五迷三道,傻笑的大嘴都快咧到後腦杓了。櫃台內的店老板一副或喜或憂的表情,一面擔心店內酒水不夠,一面賺錢賺的臉都笑爛了。
等到陳虎他們酒足飯飽,挺著肚剔著牙走出小店的時候,小葵還是扶著牆在身後慢慢跟著,邊揉肚子邊哎呦,老葉時不時的踹上一腳,抱怨他不長記性。此時街上的小飯館統統被小蜜蜂所攻佔,滿街此起彼伏的大聲MUA,讓過路的行人一臉的好奇。
竹方城確實不大,逛到了下午基本上也轉完了,不過人們還是較為富裕,物產也很豐富。若雨仍舊一蹦一跳走在前邊左顧右看的時候,幾個老爺們的雙腿都開始彈琵琶了,看來不管什麽時候,男人在逛街方面還是差女人N條街,趁著天色不早了,得趕緊找個住的地方好好休息休息。
竹樓隨著竹稍的隨風搖曳而輕微晃動,竹葉的沙沙聲與林中無名小蟲的鳴叫,讓人心情安定。
吹著晚風,陳虎俯身靠在門廊的扶手上向著旁邊的老石說道,“事情乾的差不多了,咱們該也回去了啊”。
老石看了看陳虎,“呵呵,有吃有喝有風景,還以為你不想回去了呢。”
“怎麽可能,這不是辦正事麽”,陳虎白了老石一眼,堅決不能承認最近的夥食很長膘。
“出來十來天了,也不知道那邊打的怎麽樣了”老石看了看若雨的房間,“人方的聯盟就有好幾個。”
陳虎拍著欄杆感慨道,“這邊還一片太平,回去後好日子可就不多了。”
“有什麽好羨慕的,只要你來還不都留給你”,老石倒是很有信心。
“回去看看能不能幫上忙吧。”
“放心吧,老侯爺不會白放你出來轉一圈的。”
陳虎好像充滿鬥志“那好啊,希望能留點骨頭讓我啃啃。”
“那可的快點趕回去,要不你連湯也趕不上熱的了”,老石拍拍陳虎的肩。
陳虎戲謔道“唉,可惜沒法讓你在海邊撿貝幣了。”
“還撿貝幣呢,你當我傻啊,你這小子。”老石虛踢一腳,陳虎哈哈笑著跑遠了。
彭,一個陌生的地方,陳虎不知道在哪裡,只知道個大概方向,這還是老石、老葉、小山子他們三個反覆對照北鬥星討論確定的。預計十天左右的路程,也是一路行來根據山川河流簡單判定的,如果坐高鐵的話估計也就一個小時的事兒,沒有地圖、沒有北鬥更沒有導航,現在只有一步一步量過才知道,少走一步都摔跤。
一路艱辛,這是可以預見的,比驢友還驢友,所以需要準備很多東西。每人先來幾件新衣服,什麽麻衣、皮衣或者麻皮兩摻,自己樂意男扮女裝都無所謂。
陳虎瞅了瞅手裡的草鞋和皮鞋,除了簡陋就是簡陋,前一個估計穿不了幾天就散掉了,後一個就是個皮裹腳又臭又熱,而且還不分左右。他撇了半天嘴,隻得弄個木屐試一試,打上孔綁上麻布繩,還別說,走起來哢吧哢吧的挺帶感,走在泥路上也不會打滑,大夥笑嘻嘻的都換上了木屐,好奇的走來走去仿佛一群日本街溜子,
就差來根華子了。 吃的更不能少,一路上不知道情況如何,估計打獵的時間都不一定夠,浪費不起,還是多帶些吧。熏豬肉還有一半多,炒米也還有點,炒米比較輕還能邊走邊吃,嗯,多帶點。烤熟的竹鼠和魚也抹上鹽多帶一些。幸虧昨天買了幾個背簍不但結實而且能盛不少東西,每人再配一卷竹席和一個大鬥笠齊活,下雨也不怕了。
最後陳虎看了看每人的背簍實在是填不下了,乾脆把麻繩拴在裝酒的竹筒兩端也跟炒米袋子一樣斜挎在身上,他又問了問眾人還缺啥不,都撓了撓頭實在想不出來,這可比他們出門準備的齊整多了。
出了竹方,就一頭扎進了茫茫群山,從綿綿無盡的竹海,到杳無人煙的原始密林,從蛇蟲叢生的沼澤到怪石嶙峋的峰巒,一行人再沒有了東遊西逛的閑適,沒有了惹人垂涎的美食,沒有了輕松愜意的泛舟,只有一副腳板和膽氣支撐,在野獸叢中挨過一個個夜晚。
世上本沒有路,走的人多了才有了路。無論是多麽偉大的目標都需要抬頭望山,低頭看路。
大家的衣服被荊棘掛成了布條子,小山子的開山刀劈出了密密麻麻的豁口,包著手掌的麻布滲出鮮血;小葵好不容易養起來的肚腩也消失無蹤,沒有一句怨言;若雨小姑娘咬著牙一聲不吭努力跟上隊伍的腳步,一次次拒絕趴到陳虎的背上;老石和老葉時常在宿營的時候擺上一盤,但從來下不完,只剩下鼾聲一片。陳虎也一路上不斷鼓勁,安排休息輪換值夜,幸好吃的東西越來越少,負擔也越來越小,最後乾脆把若雨的東西都倒在他的背簍裡,能讓小姑娘輕松一些。
“老石,這都十天了,想必快到地方了吧”,陳虎坐在一塊石頭上,邊啃著上午在湖邊挖來的藕邊問。
老石放下竹筒,擦了擦嘴上的酒水道“誰知道呢,估計也就是一天半天吧。”
“快來看,這裡有個山洞!還不小呢。”到處溜達的小葵在前方不遠處喊起來。
老葉搖搖頭歎了口氣,他親侄子也不知道個累,走到哪逛到哪,也就美食能拴住一會,可問題是每次都扶牆,踹兩腳都改不了,真是記吃不記打。
大家走到洞口一看,謔,山洞還不小,光洞口高就有兩層樓,寬約十來米,除了陽光能照到洞口的一小部分,裡邊什麽也看不到。怕還有野獸,小山子點燃了一個火把使勁向裡邊扔過去。借著火光,能夠隱約看到洞內空間很大,並沒聽到什麽聲音也沒看到有動物竄出來,一行人才放心的進去查看。
還別說洞內挺乾燥,地面也平整,有涼風向洞外吹,沒有其他延伸的小洞,但是洞壁上有一些可能是地震造成的裂縫呼呼的吹著風,不知聯通著哪裡。
小葵溜達了一圈高興的說道,“咱們晚上就在這裡吧,地方大還涼快。”
“這幾天大家也辛苦了,晚上咱們好好休息休息,看著也快到地方了,來,把吃食擺出來,簡單慶賀一下。”陳虎笑著對大家說。
眾人也不想再睡在露天裡了,紛紛將背簍放在地上,鋪上席子,將裡邊的東西一一掏出來擺上。老石、老葉和若雨留在洞內收拾,陳虎他們出去找柴火,再看看能不能瞎貓碰上死耗子,抓個野物打打牙祭。
這山上動物比較少,費了半天勁本來有一隻野雞差點就抓到了,可惜這玩意撲啦啦的飛了起來,雖然飛的不高也不遠,但是它向山下展翅滑行,大家都沒勁去追了,只能留著口水眼睜睜看著烤雞越來越遠,幸運的是回來的路上撿了不少松子,一會烤一烤味道應該不賴。
篝火燃起來,大家圍坐在一起說說笑笑烤著食物。
老葉把棋盤鋪好,招呼老石趁著睡覺時間還早抓緊擺上一盤,已經好幾天沒正兒八經的來幾局了,心裡癢癢的不行不行的。
“你個臭棋簍子,老是悔棋,走一步想半天,下不完怪誰。”老石逮著機會使勁揶揄。
“趕緊趕緊,費那麽多話。”老葉跳起來扯著老石的胳膊就走。
“誒,慢點,手上還拿著吃的呢,你下快點啊還能多下幾盤。”老石被拽的哭笑不得。
老葉不屑道,“知道啦,路上我琢磨了好幾步,爭取讓你今晚死的透透的。”
陳虎看了看正在吃東西的人,若雨哪兒去了,扭頭向四周看了看,只見她正站在一處角落裡踮著腳仔細看著什麽。
“怎麽不吃飯了,咦,這上邊還有畫。”陳虎順著若雨的目光向洞壁上瞧,昏黃的火光中,竟然有模模糊糊的紅色線條,“小山子拿個火把來。”
小山子啃著手上的竹鼠肉,一手舉起火把。
“畫的好像是大象”,小葵不知道啥時候鑽了過來。
一面洞壁都是這樣的線條,仔細辨認過後,大家震驚的發現竟然是原始人獵象的過程。那些紅色的畫仿佛連在了一起,如同電影一樣在動。
十來個人一起挖掘陷阱,兩個人拿著東西引誘小象,似乎小象的母親發現了,趕忙追過來解救,其他人端著木槍或是竹槍一邊大聲呼喊一邊向陷阱的方向驅趕,護著小象的母象掉了下去,小象無助的在一旁叫喊,又一頭壯碩的大象趕了過來衝散了人群,踏死了一個來不及跑開的人,眾人又向它大聲恐嚇和投擲武器,公象用鼻子拽了幾回母象,可惜坑太深,母象出不來,隻好背上插著投槍帶著小象戀戀不舍的離開,剩下的人們舉起石頭將母象砸死。
陳虎等人看得很專注,回味著大戰的慘烈,而若雨的手指則在紅色的線條上一一劃過,體會歷史的久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