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個醫和巫都分不清的時代,就這樣的醫療條件和醫療觀念,陳虎覺得他已經盡了全力,看了看這天氣,三個人能不能活下來真的只能聽天由命,感染肯定是躲不過去,看看誰的命更硬吧。
受傷的三個人經過治療,疼痛有所減緩,神情平靜下來,臉上也有了些血色,靜靜的躺在樹蔭下。
大家都圍在陳虎的周圍,看他一陣的忙碌,一個個像是有無數的問題要問。
“停,不要問,我解釋不清。剛才是在給他們清洗傷口防止感染,你們不用問啥是感染,就像是臘肉不容易腐爛一樣,用鹽水清洗,傷口就不容易腐爛。另外我把他們的骨頭接好了,這一段時間他們的胳膊都不能動,傷筋動骨一百天,過一百天在說,另外需要安排個人照顧一下。”陳虎邊向他們解釋,邊用麻布疊了個三角巾兜著他們受傷的胳膊掛在脖子上。
看了看受傷的人,圍著的人們突然跪了下來,撅起屁股匍匐在地衝陳虎磕頭,嘴裡小聲的說著聽不懂的話。
“以前這樣的傷就是等死,我們只是一些小兵,巫看都不會看我們一眼的。這回不管他們是生還是死,我們覺得您就是上天來救我們的神”,說罷,老石也跪了下去。
陳虎嚇一跳,趕緊站起來想把他們扶住,可惜一個個很虔誠的不停跪拜,根本扶不動,搞得陳虎哭笑不得,就自己知道的一點皮毛也能當神崇拜,不過想想還是有點小得意。
“老石趕緊讓他們起來。說實話,這只是最簡單的急救,我就會這麽多,還不知道他們能不能救活呢。都別圍在這裡,時間不早了,老葉帶人把敵人的屍體處理了,一會招來野獸就麻煩了。小石頭、小山子快帶人找點吃的去,累了一上午餓死了,順道看看敵人跑遠沒。”陳虎忙了一上午,太陽已經快到頭頂了,殺了半天人又救了半天人,肚子裡早就餓的咕咕直叫。他抹了抹額頭的汗,累的也不去扶他們了,愛跪跪去吧,聽神指揮就得了。
他們邊跪邊絮絮叨叨的說著啥,聽到陳虎的安排,也逐漸一個個站起來。老葉和小山子各自帶著人扛著武器向四周散去。
陳虎找了個陰涼的地方,嘴裡叼著根狗尾巴草,放松全身懶散的歪靠在樹下看著他們忙碌。神嘛,就得有點神樣子。
血腥氣淡了很多,可能是這會兒聞習慣了,也沒了嘔吐的感覺,正所謂入鮑魚之肆,久聞而不知其臭;入幽蘭之室,久而不聞其香,習慣就好了。看著滿是血漬的雙手,沒想到殺人就這麽突兀的發生了,殺的時候沒想那麽多,碰上這事,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時候哪裡有那麽多胡思亂想。不過現在回想起來還是有些後怕。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報團取暖,掙扎求生罷了。
休息了一會,陳虎走到小溪旁,俯下身子仔細搓洗手上和臉上的血跡。紅殷殷的血水淌到小溪中,一群小魚聞著血腥味匯集了過來。陳虎抹抹臉,甩甩手上的水,順了順頭髮,坐在柳樹露出來的根上。微風拂面,一股草香襲來,沁人心肺,陳虎望著遠方,享受著難得的靜謐。
遠處有人在捕捉獵物,應該是小山子和小石頭他們。圍成大大的一圈,他們將獵物轟趕著試圖聚攏起來,草很高,看不到捉的是什麽,不過偶爾有野雞飛起又落下,惹得他們一陣忙亂,笑罵的聲音隱隱的傳過來。
陳虎笑眯眯的望著他們打鬧,好像又回到了大學,同學們玩著籃球爭搶著投籃,也是這樣的打鬧感覺很是親切,
現在有這樣一幫一起打生打死的兄弟陪著也不枉來到這個鳥不拉屎的朝代了。 遠處的狩獵漸漸接近尾聲,他們將獵物栓在武器上扛著往回走,路過樹林邊的時候還有精力充沛的幾個人爬上去摘果子,咬一口又將不好吃的果子扔向人群裡,樹上樹下頓時扔來扔去,玩的很是熱鬧。
看著他們玩鬧,也是年輕心性的陳虎玩心大起,手也有點癢癢,抬頭尋摸了一會,伸手拉過來一根細柳條,準備做個柳笛。這還是老爸教給他怎麽做的,雖然他出生在城市裡長在城市裡,不過他看到柳樹就會不自覺的琢磨哪個柳枝比較適合做這樣的小玩意,小時候也經常拽上一把柳枝,辛辛苦苦做上好幾個分給班上的小朋友,吹的嘰哩哇啦的也挺熱鬧。
選擇沒有長出枝杈的部分,估計一下合適的長度,兩端用指甲將樹皮環著掐斷。一手握緊柳枝,另一隻手握緊掐斷兩端的柳枝,反向用力擰柳枝上的表皮,使表皮發生輕微轉動,此時表皮與裡面的木質枝乾脫開,但樹皮的表面完好,沒有裂開。再將木質枝乾從表皮“筒”中抽出,在一端距離大約5毫米處開始向端面刮薄一圈樹皮,並捏成扁扁的橢圓形狀。此時柳笛就做好了,陳虎試著吹了兩聲,發聲順暢,感覺做的挺完美,便使足了力氣衝著慢慢走近的狩獵人群吹起了世界名曲兩隻老虎。
“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滴。”
遠處的他們沒有聽到過這樣的聲音,很是驚奇笛音是從哪裡發出來的,紛紛向四周找尋聲音的來源,最後他們順著聲音向陳虎這邊跑過來。
“虎哥,你這是吹的啥,沒見過啊。”小石頭大老遠就喊起來。
“嘿嘿,柳笛獨奏兩隻老虎”,陳虎十分嘚瑟,又顯擺的吹了一段。
“柳笛是啥,就是你手裡這個?沒看見兩隻老虎啊”小石頭向四周望了望,想找那兩隻老虎。
“這個調子叫兩隻老虎。笨死了,給,你吹吹試試。”陳虎拍拍小石頭的後腦杓,將柳笛遞給他。這個好奇寶寶立馬接過來將柳笛放在嘴裡,其他人圍在他身邊也想試試。
“噗噗”,小石頭使勁吹氣,憋得臉紅脖子粗。
“反了,反了,吹這裡,不用那麽大的勁兒,”陳虎趕忙糾正。
“哦,哦,”按照陳虎的指導,小石頭抿起刮薄的一端,緩緩送氣,“滴”。
“嘿嘿,響了,你看我吹響了,”小石頭興奮的手舞足蹈,向每個人顯擺。
“小石頭趕緊著,我們還沒吹呢”,圍著的其他人不幹了,紛紛伸手要搶。
“行了行了,那個給小石頭了,跟我學著做一個不就完了,很簡單。”陳虎連忙阻止,招呼大家跟著他做。“仔細看著啊,先找個柳條,粗細差不多都行,這裡掐斷,擰這裡,別慌,擰破了就得重做了,抽出來,把這裡刮薄,瞅見沒,這樣就好了”。陳虎把剛做的柳笛放進嘴裡,“滴”。
其他人也將自己做好的放進嘴裡,一片噗噗滴滴聲,陳虎又一個個指導了一下,差不多都會做了。
“時間不早了,趕緊回去整吃的了”,陳虎衝人們揮揮手帶著他們往回走,隨著他嘴裡的兩隻老虎的笛音,身後響起此起彼伏學著吹的滴滴聲。
老葉將敵人處理完了,老石也攏起了火。
老石瞅了瞅陳虎他們好奇的說“吹的啥玩意,亂糟糟的”。
“你不懂,世界名曲知道不。哦,對了,小山子趕緊把野雞收拾收拾,今兒哥們給你們做叫花雞。”好吧,世界名曲和叫花雞這樣的名詞又把他們鬧蒙了。“小石頭去找點葉子,大概這麽大這麽寬,多摘點。”陳虎雙手比劃了下大小,就將小石頭和小山子攆跑了。
陳虎衝著老石道“老石多分出幾堆火一會好用”,說完扭過頭來對老葉說“老葉,你在野人身上尋摸點啥玩意,有好玩的沒,讓我看看唄。”
“我尋摸的還不都是咱們的,給,自己看吧”。老葉摘下腰上的一個袋子遞給陳虎,轉身去樹林裡找木柴去了。
尋著一塊乾淨地方,盤腿坐下後將袋子裡不多的東西倒在地上。陳虎最喜歡逛地攤了,好多新奇的東西更有一種淘寶的感覺,現在的他就感覺是在打開一個盲盒,十分的期待有意外收獲。
一根細皮繩穿著的獠牙,陳虎分不清是野豬的還是狼的,不過有一扎來長,象牙色摩挲的很滑潤,嗯,好東西。幾塊燧石,幾塊鋒利的石刀,沒意思,陳虎把石頭扔在一邊。一根被染過色的麻繩穿起來貝殼,陳虎看看不是貨貝也扔在一邊。好幾樣飾品,要麽是麻編的要麽是獸皮編的,還有根草編的,這玩意有啥用,搞不懂。一個像是小酒杯的東西,不知道是牛角做的還是羊角做的又或者是犀角做的,陳虎拿起來對著陽光照了照,半透明淺黃色,不錯不錯,有點意思。陳虎又翻了翻,有幾粒珍珠露出來,不過品相不太好,既不圓也不亮,只是稍微有點大,也就比黃豆大點,用來彈玻璃球都跑不直。沒啥特別奇怪的東西了,這些東西就一個詞能形容原始,兩個詞就是粗陋原始,不過這些可全他媽是商朝時期的古董啊,三千年前的,歲數大就是這麽NB。
陳虎雙手把東西攏起來裝進袋子裡,看看老葉沒在就先栓自己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