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石三人互相看了看紋身效果,估計他們模模糊糊的感覺有那麽點意思,看著還挺滿意的,不過又圍著陳虎轉悠了半天,怎麽看也和他們的不一樣,主要是有個黑框框,方方正正的,從額頭框到下巴。
陳虎被他們看的渾身發毛,指著臉說“行了行了,瞅啥呢!辟邪知道不,生人勿近,神鬼辟(bi)易,急急如律那個令!”噴了他們一臉唾沫。以前陳虎說話還能聽懂個大概,這回估計生詞太多直接把仨人說的宕(dàng)機了。
“啥,啥意思?”好半天才反應過來。
陳虎很無奈,“好吧,保佑平安,明白了吧”。
老石指了指他“以後說人話啊。”
“趕緊走啦”,老葉催促道。
“哎,哎,我說,這玩意怎麽處理?扔了還是帶著?。”陳虎把矛抽出來問道。
他們也把矛拿了起來,撓撓頭不知道如何處理,扔了吧太可惜,不扔吧又太礙眼。
陳虎瞅他們也沒啥主意,乾脆找了塊石頭三兩下把矛頭砸了下來,揣到包袱裡,直接用棍子挑著包袱扛到肩上。看到陳虎的舉動,他們也不糾結了,也學著樣子一通忙活。
四個好像是去城裡找活乾的農民工又上了筏子,路上遇到有人打招呼也統統不搭理,反正聽不懂,愛找誰找誰去。
又走了約莫一個來小時,河面上船停了不少,岸邊也排著不少船,像是小個碼頭。一群成年奴隸蓬頭垢面、衣衫襤褸,在監工的吆喝下把魚乾、糧食、布匹啥的匆匆忙忙的裝船卸船。
老石遠遠看見筏子劃不過去,早早尋了個空劃到岸邊。
四個農民工爬上河岸,眼前竟然是個集鎮,有條大路順著河岸蜿蜒向東,路的另一邊建有一排排矮矮的土坯草房,跟搶過的那個村子差不多只是房子更多,人也更多。
站在路邊一時竟不知道往哪裡走。陳虎看這仨人望著周圍互相嘀嘀咕咕,很可能還得扯一會,便大大咧咧的向不遠處在樹下乘涼的幾個人走去。
陳虎假裝啞巴說話,“阿巴阿巴靠(哥們歇著呢?),阿巴阿巴魚方阿拔(魚方城知道在哪不?)”他用手比劃著城的大概輪廓,指指四周。
幾人本來在興高采烈的聊著什麽,忽然有個小屁孩走過來衝他們阿巴,但是他們扭過頭來看到陳虎臉的時候都有些失神,可能被陳虎的辟邪符給驚到了,不過聽陳虎又是阿巴又比劃,不耐煩的揮揮手想把他趕走,陳虎不幹了,繞著幾人阿巴個沒完。其中一個人估計實在受不了了,猜到了他想問啥,嘰哩哇啦一陣,指了指南邊。旁邊幾人不知為啥哄堂大笑。
這年頭還是好人多啊,陳虎微微鞠鞠躬向那人笑著說“八嘎呀路啊(太感謝你了)!”大拇指是給老石老葉的,食指是用來捅小山子的,陳虎隻好勉為其難豎了豎第三根手指以示感謝。那人笑笑擺擺手,猜想意思是不客氣。
走回來時,陳虎拿眼角夾了夾這仨慫玩意,還不如他這個外地人呢,大手一揮一晃一晃走在前邊,三人沒轍,乖乖跟在後邊。
“什長,你走的方向不對吧,那人指的是南方啊”小山子疑慮的問。
“是不對啊,那人看咱們是鄉巴佬,在騙咱們!”
“騙咱們?不像啊,挺熱情的啊。”
“看見這條大路沒,剛才咱們上岸的時候你看見有比這更寬的路麽?”
“哦,還真沒有。”
“那不結了,去大城來往人多車多,
當然得路寬了,你見過一群人整天偏偏走羊腸小道的嗎?” “那他為啥這麽孬,非得騙咱?”
“估計是看咱穿的不怎地,又讓我給鬧煩了,隨便瞎說了個方向整整咱們,其他人還在旁邊笑呢。奶奶個腿,我也狠狠的罵了他們。”
“你什麽時候罵的,我怎麽沒看出來?”
陳虎啥也沒說,衝他豎起來根第三指。
“啥意思?”
“靠!”
大路上不時有牛車來往,有拉貨的有坐人的,沒想到竟然還有羊車,這在後世可真沒見過,今天瞅見稀罕玩意了。
羊車上是個青年女子,如果忽略她臉上紋身的話,至少能打八十分,不過也就只能過過眼癮,車旁有幾個壯漢跟隨,招惹不起,陳虎趕緊扭過臉,冷不丁瞧見旁邊的小山子還在那不錯眼珠的瞅那女子,陳虎趕緊把他的頭掰回來,“瞅個毛啊,沒見過美女啊,你沒見人家旁邊有隨從,想挨揍是怎麽滴。”
小山子臉紅了,忍住還想扭頭去看的欲望,在老葉和老石生氣的目光中,低下頭趕路。
當晚霞漫天的時候,陳虎他們被眼前的場景驚呆了。
一望無際金黃的稻浪伸展到遠方,而遠方矗立著一座大城。望過去那座大城並不顯高大,但卻向兩側延伸很遠,像一隻大鵬鳥雙翼展開伏在地上。
看到大城大家心下稍安,不過由於天色原因就不再趕路了。四人離開大路,沿著稻田邊往偏僻處找過夜的地方。沒走多遠有一片不大的樹林,大家進入查看了一下,決定就在這裡了。
走了很遠的路,雙腿都累的沒勁了,猛灌幾口水,陳虎把水袋遞給老石頭,從包袱裡掏出來一根熏豬腿,表面煙熏過但卻是生的,沒辦法,陳虎不得不跟小山子圍著林子到處找枯枝。
劈裡啪啦的燃燒聲中,火焰舔著豬腿滋滋作響,油脂不住的向下滴落,陳虎咽了咽口水,目不轉睛盯著它啥時候熟。
“誰?出來!”小山子突然站起來喊道,順手把包袱裡的矛攥在手裡。
陳虎幾人的手也立即探進自己包袱裡。
“別別,別動手,自己人,自己人。”五短身材的一個人影慢慢從黑暗的林外走近。
眾人都抓著矛站起來,借著火光看看是怎麽個自己人。
“三叔~”,一臉衰相的少年撲通跪倒在老葉面前,抱著他的大腿就放聲大哭。
老葉左右瞅了瞅那人,“你是,小葵?你怎麽搞成這樣了?”
“叔,我被人給搶了,一天都沒吃飯了。”他哭著也沒忘瞅瞅火上烤的豬腿。
“好好,先吃飯,吃完說。”
陳虎用矛削下來好大一塊肉,遞給小葵。他吃的狼吞虎咽,怕他噎著,老石又把水袋遞給他。
趁著小葵吃東西,老葉給大家介紹,“這是我弟老四家的孩子,排行第十所以叫小葵了。”他拍了拍嗆著的小葵,“不著急,慢慢吃,不夠還有。”
看他吃的挺香,陳虎趕緊把豬腿也遞給他,估摸剛才給的不夠吃,摸了摸包裹裡還有幾片烤魚,放在火上熱一熱,也啃了起來。
待眾人吃完,小葵自己把這幾天的遭遇講給大家聽。
老葉家屬於商人家族,靠交換物資生活,自然,小葵也是乾這個的,半年之前跟隨攸侯遠征人方來到這一帶,他沒有去人方那邊找機會,而是借著大河的便利專門跑攸城到魚方這條線的生意,本來生意還不錯,這裡的湖貨、海貨很受內地的歡迎,但是由於路途太遠人手不夠所以只能小打小鬧,當然這個小打小鬧相對於他們家族的生意來說的。
三天前小葵幾人載著貨順水而下,剛過了一個河叉沒多遠便圍上來好幾條船,可憐他雙拳難敵四手,不但貨被搶了,幫手也給殺了,機靈的他要不是鑽入河中死命的遊,估計也喂魚了。
魚方城有他的人,還得抓緊趕到魚方才成。他怕那幫人發現他,晚上走水路,白天則遠遠離開道路,專檢偏僻地方躲避。本來他白天在附近躲著,晚上準備在這周圍偷稻子吃,但看到有人進了林子,不知怎的聞著肉香就跟了上來,遠遠借著火光認了半天才認出他三叔,畢竟老葉被陳虎畫了一臉,識別起來確實有點困難。
“小葵,我是你三叔的什長叫陳虎,當然你叫虎哥也成。我有幾個事兒給你確認下。前邊這個城叫魚方城是吧”
“是”
“你會這裡的話不?”
“嗯,能聽能說,但不會寫。”
陳虎笑著向老石他們擠擠眼,繼續道“你說你是過了一個河叉被人搶的,那個河叉有啥特別的沒?”
“那個河叉離這裡有點遠,有一回我誤入進去,裡邊還連著一個湖。”
陳虎一拍著大腿說,“我就感覺是那個地方,一路上沒啥人,就那人多。”
“你們也知道那兒?”小葵問。
“他們搶你第二天我們襲擊了那個部落。因為前一天走了兩批人,只是不知道搶你的是第一批還是第二批人。”老葉說。
“我估計是第二批,我看第一批帶的東西不少,沒啥必要搶別人的。”
小葵眼睛一亮,恨恨的說“你們搶了那個部落?殺人沒?”
“喏,這個家夥砍掉了他們首領的腦袋。”陳虎指著小山子道。
小葵高興壞了,雖然不是仇人,但是仇人的首領也行啊,他一個勁抓著小山子說感謝的話,從脖子裡掏出來個玉佩就要送給小山子。
小山子連忙擺手,“跟你三叔我們一起乾的,你光謝我幹啥。”
“行了,小葵,安靜一會。仇人你還記著啥樣沒?”
“他們都紋著臉,實在看不清,不過臉上的紋身我還有印象。”
“那行了,抓緊睡覺,明天進城看看能不能找到那幫龜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