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2年,中國這個古老的農業國家正在進行著史無前例的災難,災難源於抗日戰爭的爆發。在這一年,河南這個歷史悠久城市爆發了旱災與蝗災,農民們顆粒無收,大批的農民選擇背井離鄉,拖家帶口逃往山東、安徽、湖北、山西等地,其中絕大一部分農民選擇逃往陝西這塊寶地。
陝西不僅有潼關天險可以給災民們足夠的安全感,加關中沃野千裡適宜生活。陝西地處西北,從西周開始便定都於此。從古至今有十三個朝代在此定都,留下了許多歷史古跡,如秦朝的兵馬俑,漢朝的鴻門宴,大唐的大明宮和大雁塔等。陝西不僅僅留下各個朝代的歷史古跡,更加留下讀書人憂國憂民的思想,他們願意接納河南人,盡力讓這些苦難的人們融入到當地的生活之中。雖然這個古老的國家正在經歷戰火的洗禮,但是全國人民眾志成城,相信在不久的將來,一定會看見明天的曙光。
在河南南陽一個破舊的小房子裡面,四十多歲的孫老頭決定帶著自己的妻子和四個子女逃往陝西這塊寶地。孫老頭跟著流民一起來到陝西後,流民們然後散落於陝西各地,當地人為他們提供住處和衣物,讓這些飽經風霜的人們感受這個世界的溫情。孫老頭帶著自己的妻女來到了陝西臨潼,後來輾轉到孫家村這個地方。因為在孫老頭的心裡,孫家村這個地方必定有大量姓孫的人們,而自己也姓孫,可以增加當地人對於自己這個外鄉人的包容心。另一方面就是遠離故土,和自己同姓的人們在一起,也可以使自己減少對於故鄉河南的懷念。
孫老頭把一家人帶到孫家村後,村民把孫老頭一家人領到了村長孫福的家裡。孫老頭一家人到了孫福家後,孫福目光依次掃過孫老頭家的每一個人,孫老頭一家人被孫福的目光掃過以後,孫老頭一家人都低下了頭。孫福看著這衣衫襤褸的一家人,衣服上面全部都是泥土,破破爛爛的,補丁打的衣服成了一個叫化衣。腳上布鞋也已經失去了原本的樣式,布鞋前面露出了大拇指頭在外呼吸新鮮空氣。孫福對著一家人說到:“都是天災人禍惹得孽,既然你一家人來到了我這孫家村,那你就暫時先在這生活吧。”孫福說完後,對著自己旁邊一個本家的兄弟說到:“老六,你屋還有一個不要的爛房子吧,就給他一家子住吧。”孫福說完後,老六對著孫福點點頭。孫老頭抬頭看了一眼孫福,孫福是一個四十歲左右的男性,臉方方正正的,鼻子大額頭寬,身材魁梧,看清楚了孫福後,孫老頭迅速又低下了頭。
老六把孫老頭一家人帶到村中後,老六看著孫老頭一家,然後指著附近的一個屋子說到:“這就是我屋以前住的房子,屋子有一點爛,不過還能住人,你一家人就先湊合住吧,等以後你屋有錢了在給你蓋新的。”
老六說完後,孫老頭一家人順著老六的目光看去,看見了二間破爛的房子,房子的牆是用土做的,房子頂上面鋪滿了茅草。孫老頭一家人互相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後一家人都露出了笑容。
老六看著孫老頭一家人臉上露出的笑容後,指著房屋前面的兩個柿子樹說到:“屋子前頭沃兩個柿子樹是我以前種的,現在柿子也熟了,你們要是餓了,就摘幾個吃墊墊饑。”
孫老頭激動的看著老六,然後快速上去拉著老六的手,激動的說到:“老六兄弟,來陝西的路上,我好幾次以為我一家人都要死在路了。謝謝你家的房子,你的恩情以後我家會還的。
” 老六看著滿臉憔悴,衣衫襤褸的孫老頭,淡然的說到:“別說啥恩不恩的話,好好的活著比啥都強強。”老六說完後,孫老頭一家人感激的看著老六。
老六看著孫老頭一家人,繼續說到:“那你先收拾收拾吧,我就走了。”說完,老六便離開了。
老六離開後,孫老頭帶著一家人進了屋子。進了屋子後,屋內的光線暗淡,即使在白天,屋裡也看著很黑,孫老頭感歎到:“雖然采光不好,可也能住。咱個逃難的家庭,有個住的地方也不容易。”說完後,孫老頭流出了開心的笑容。
孫老頭說完後,看了看自己的媳婦孫曹氏和懷裡的四兒子,又看了看自己十五歲的大兒子,又看了看自己的十三歲的二女兒,最後看了看五歲的四兒子。孫老頭對著一家人說到:“媳婦,你、老大和老二把屋裡收拾一下吧,老三你看著你弟弟,我給咱摘幾個柿子去。”說完後,孫老頭便離開了屋子。
晚上,孫福提著包袱和籃子來到了孫老頭家裡。到了孫老頭家後,孫福看見了孫老頭一家人灰頭土臉的,一家六口人的臉上都是暗淡的神情,孫福笑著對孫老頭一家人說到:“人這一輩子,沒有過不去的坎,稀裡糊塗地走著走著也就走到頭了。”
孫福把提來的包袱打開,包袱裡面露出了一堆舊衣服,孫福對著這堆舊衣服說到:“這堆衣服是我還有我屋裡人的舊衣服,雖然有點破爛,但是湊合也能將就穿,你一家人將就著穿吧。”孫福說完後,把包袱推給了孫老頭一家人。
四個孩子看看自己的身上破舊的衣服,又看看孫福帶來的衣服,然後笑著對孫福說到:“謝謝伯伯的衣服。”看著孩子們這麽乖巧懂事,孫福滿意的點了點頭。
看著孫福拿來的衣服,孫老頭鼻子一酸,哽咽對著孫福說到:“謝謝你的大恩大德,你是個好人啊。”孫老頭說完後,又低下了頭。
孫福看著滿臉滄桑的孫老頭一家人,安慰孫老頭到:“時代不幸,人和人應該互幫互助的,以後就別說謝謝了。”
孫老頭拿過衣服後,孫福把籃子打開,將籃子裡面的面食拿了出來,對著孫老頭說到:“這是我讓我娃她媽做的面,趕緊趁熱咥。”
老頭一家人端著碗,狼吞虎咽地吃著孫福帶來的面食。突然,孫老頭的大兒子驚喜的喊到:“爸爸,面裡面竟然有南瓜,怎回事,好神奇的食物,怎做的呀。“
聽見孩子的喊叫後,孫福看了看這個骨瘦如柴,額頭窄小的孩子,然後摸了摸孩子的頭,孫福耐心地對著孫老頭一家人解釋到南瓜蓋被子的做法:“南瓜蓋被子是我們陝西的風味之一,南瓜香甜可口,入口即化。南瓜是美味的食物,而南瓜蓋被子就是其中的做法。先把南瓜切成塊狀泡在水中以去掉南瓜的腥燥氣。把麵粉倒在盆子中,倒入水,用筷子攪拌到糊狀。然後放在微熱的鍋發面四五小時,發好面以後,用手揉面十分鍾,揉面越久,面吃起來越勁道。然後用擀麵杖把面擀成片狀,然後把面塊放在熱鍋裡面,然後在放一層南瓜塊,在放一層面塊和南瓜塊,最後放一層面塊,三層面塊包裹兩層南瓜塊,然後加水到淹沒面塊,小火加熱半小時,香甜可口,入口即化的南瓜蓋被子就做好了。”
孫福介紹完了南瓜蓋被子的做法後,“咳咳咳”自己的嗓子,然後繼續說到:“小娃娃,趁熱趕緊咥,涼了就不好吃了。”
孫老頭好奇的看著孫福,然後對著孫福說到:“咥,咥是什麽意思?”
孫福看著孫老頭好奇的表情,便“哈哈哈”大笑起來,然後笑著說到:“咥是我陝西方言,就是吃的意思。入鄉隨俗,以後你們就明白我們的陝西方言了。”孫福解釋後,孫老頭一家人紛紛點點頭應和孫福,然後繼續低著頭吃著碗裡的南瓜蓋被子。
孫老頭一家人吃完飯後,孫福看了看這面黃肌瘦的一家人,對著孫老頭一家人說到:“你們一家人剛來我們村裡,也沒有啥營生。我把我屋裡的三畝地租給你一家吧,你們每年給我地裡一半的收成就好了,三畝地的收成也夠你們生活了。”
聽到孫福把話說完後,孫老頭看了看自己的媳婦孫曹氏,又依次看了看四個孩子,然後目不轉睛的看著孫福,淚流滿面地對著孫福感激的說到:“我們一家人真是幸運,遇見您這樣一個大善人呀,好人會有好報的。”
看著淚流滿面的孫老頭一家人,孫福的心一下子被融化了,對著孫老頭喊到:“你個大男人家家的,哭啥哭,趕緊把眼淚擦了。入鄉隨俗,以後你就是我孫家村的一員了,別太客氣了,好好的活著比啥都強。還有就是,你們一家人對人說話時候,不要低著頭,頭應該抬起來說話。”
孫福把話說完後,孫曹氏替孫老頭擦去臉上的淚水。孫老頭笑著說到:“知道了,我們一家一定會好好的生活在孫家村的。”孫福對著孫老頭一家人點了點頭,然後離開了孫老頭家。
孫福離開後,孫老頭看了看自己的大兒子,然後看了看二女兒,又看了看老三和老四。孫曹氏看見孫老頭在看一家人,便好奇的問孫老頭:“你一個勁瞅一家人幹啥呢。”
孫老頭看了看孫曹氏,憂心忡忡的說到:“咱一家從河南南陽逃難到陝西這裡,未來也不知道會怎麽樣,未來有一天要是我走了,你要把咱這個家安頓好,不敢讓家散了。”
孫老頭的眼睛盯著自己的大兒子,對著大兒子說到:“老大,你是家裡弟弟妹妹的大哥。如果有一天爸不在了,你一定要幫助你媽照顧好這個家。”孫老頭說完後,看見大兒子的眼神有一點迷離,然後摸了摸大兒子的頭,大兒子對著孫老頭點了點頭。看見大兒子點頭後,孫老頭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聽到孫老頭奇怪的話語後,孫曹氏對著孫老頭說到:“你胡說八道這些幹什麽呢,咱以後的日子會慢慢變好的。”
孫曹氏說完後,孫老頭看了看自己妻子,對著一家人說到:“咱家幸虧遇見了孫福這樣的好人,要不然一家人都不知道該怎麽辦了。既然咱一家人來到了陝西,以後就做陝西人,一定要融入孫家村的生活中。”孫老頭說完後,孫曹氏和四個孩子點點頭。
孫老頭帶著一家人來到孫家村後,孫家村的人們熱情好客,對孫老頭一家六口提供了住處和衣物,令孫老頭一家人感到十分的滿足。雖然只有一間破舊不堪的陋室,卻足可以讓一家六口居住,並且一家人都感到十分的滿意。雖然村民帶來的食物不足以讓一家六口真正的飽餐,可是對於已經餓了好久的孫老頭一家人來說已經很滿足了。發生天災人禍的年代,只要能夠活下去,便是人們最大的願望。生命是珍貴的,生活是美麗的,人和人只有互相幫助,互相關愛,生活才會變得更加美麗。
孫家村當家做主的村長叫做孫富,孫福是當地的大戶人家,當地人以孫姓為主,也混雜著其他的姓氏,不過其他姓氏寥寥無幾。在孫孫家村中,孫福家自祖輩開始便開始做村長,孫福家裡自祖輩開始便在這個地方有大量當地的土地, 於是孫福便把自己的土地租給當地的人們,自己僅收取少量的土地租金以維持生計。在孫家村發生天災時,孫福便就不收取別人的租金了。發生人禍時,孫福總是會送去錢財以解決自己同村人的燃眉之急。孫福家境殷實,在當地德高望重,受到了當地村民的擁戴。如果有紅白喜事時,孫福絕對是主事人,因主事人須是當地德高望重的人,只有孫福才是最合適的人選。
不知不覺中,四年時光過去了,孫老頭一家漸漸地在孫家村中安定下來,孫老頭懸著的一顆心放下了。孫老頭一家人依舊住著老六家裡的破房子,靠著租賃孫福是三畝地維持生計,雖然沒有大富大貴的生活,但是孫老頭一家人也算能勉強度日。
有一天下午,孫曹氏從扛著鋤頭從地裡回家。走到家門口時,孫曹氏看見了蹲在家門口,端著老碗吃飯的孫老頭,孫曹氏好奇的看著孫老頭,然後對著孫老頭說到:“娃他大,你怎蹲到沃哩咥飯,趕緊回家坐著咥。”
孫老頭用眼睛撇了撇孫氏,然後用戲謔語氣笑著對孫曹氏說到:“咱是老陝哈,老婆帕帕頭上戴、家家房子半邊蓋、板凳不坐蹲起來、面條寬的像褲帶、鍋盔大的賽鍋蓋、油潑辣子一道菜、秦腔大戲吼起來、姑娘一般不對外。”
孫老頭喊完陝西八大怪後,孫曹氏笑著對孫老頭說到:“才四年時間,河南南陽人一下子就成了陝西人了哈。”
孫老頭對著孫氏笑了笑,然後說到:“入鄉隨俗嘛,咱以後就是老陝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