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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代為家》第一十五章 廣州之行
  時光一晃而過,到了九十年代。大明宮建於唐太宗貞觀八年,被譽為“中國宮殿建築的巔峰之作”,自唐高宗起,先後有17位唐朝皇帝在此處理朝政,歷時達200余年。大明宮佔地面積約3.2平方千米,是明清北京紫禁城的4.5倍,被譽為千宮之宮、絲綢之路的東方聖殿。大明宮地處長安城北郭城外,北靠皇家禁苑、渭水之濱,南接長安城北郭,西接宮城的東北隅。一條象征龍脈的山原自長安西南部的樊川北走,橫亙六十裡。大明宮有含元殿、鳳鸞閣、棲鳳閣、三清殿、太液池等,規模宏大,世所罕見。大明宮的正殿是含元殿,這裡是大唐帝國舉行各種盛大典禮的地方,含元殿的左右分別是鳳鸞閣和棲鳳閣。如此巨大的宮殿群,足以彰顯大唐王朝處於盛世頂峰的宏偉氣魄。大明宮主要宮殿沿中軸線分布,對稱嚴整,等級森嚴。含元殿、宣政殿、紫宸殿與丹鳳門遙相呼應。1961年,大明宮遺址被中華人民共和國國務院公布為第一批全國重點文物保護單位之一。“沒有一個朝代能像大唐那樣,留給中國人無盡的想象;沒有一座城市像長安那樣,銘刻著中國人最為絢爛的記憶;沒有一座宮殿,像大明宮那樣,寄托著中國人永遠的向往,大明宮,中華文明在巔峰時期永不磨滅的記憶。”

  在黑夜之中,一個身影出現在了孫家村,然後這個身影走進了老六家裡。老六看見這個身影后,眼睛變得濕潤起來,老六對著這個消瘦的身影說到:“兒子,你吃飯了麽,你沒有吃的話,大給你煮碗面去。”

  狗蛋看見房間沒有了自己的母親,好奇問老六:“大,我媽哩。”

  老六悲傷地說到:“你媽前一段時間走了,大想通知你,可是你在外國,大也不知道怎通知你啊。”

  狗蛋筆直地站在老六面前,對著自己的家的燒火炕小聲嘟囔到:“我媽走了,我媽走了。”

  老六站了起來,對著狗蛋說到:“兒子,你等一會,大給你煮麵去。”說完後,老六拄著一根拐棍離開了房間。

  過了一會,老六端著一碗油潑面進了房間。老六將油潑面放在了自己兒子的面前,然後對著狗蛋說到:“兒子,吃吧。”

  狗蛋“嗯”了一聲回應老六,然後端起油潑面,用筷子攪了攪面。攪好面後,狗蛋將一根面條放在了嘴裡,然後狗蛋的嘴裡傳來了“吧唧吧唧”的聲音。

  老六對著狗蛋說到:“你看大這記性,都忘了給你剝蒜。”老六說完後,拿起了蒜,剝好一個蒜,遞給了狗蛋。

  狗蛋接過老六遞來的蒜,咬了一口,狗蛋的眼睛變得濕潤起來,眼淚一滴一滴的掉在油潑面裡面,狗蛋聲淚俱下地對著老六說到:“大,你跟我去外國吧。”

  老六呆滯地看著狗蛋,顫顫巍巍地說到:“大老的就剩一把骨頭了,還去沃外國幹啥啊。兒子,這些年以來,大一直都有一個問題,這個問題憋的大心裡難受。狗蛋,外國有啥好啊。你為啥不願意回國啊。”

  狗蛋說:“大,我福伯被人逼死,家裡的也被人燒光了。後來你把我的書也埋了。我讓自己天天像楊憨憨一樣活著,可還是沒有一天不是擔驚受怕的。我面對不了孫家村,也在西安待不住,或許老死他鄉就是我最好的歸宿吧。”

  老六聽著兒子的真情流露,眼淚也流了出來,老六用手擦去臉上的眼淚,對著狗蛋說到:“狗蛋,大跟你去外國,咱明個就走。等大老了,你把大送回來,

大想埋到你媽的旁邊。”  第二天一大早,老六收拾好東西,狗蛋提著老六的東西,二人一起出了家門。老六和狗蛋二人走到村口時,楊憨憨突然出現了,楊憨憨笑著對老六和狗蛋喊到:“狗蛋帶著他大當賣國賊去外國咧,狗蛋帶著他大當賣國賊去外國咧。”聽見楊憨憨的話後,老六氣的臉通紅起來,狗蛋拉著老六的手,輕聲對著老六說到;“大,算咧,沃就是一個憨憨,你跟沃計較意思。”狗蛋一個手提著行李,一個手拉著老六,二人一起離開了孫家村。

  孫陽在韓城上班,孫雲在西安和柯大龍生活在一起。而老三、劉菊芳、木豆和董萍四人生活在孫家村。孫陽和小花結婚後,婚姻生活幸福美滿。婚後,小花在郵局上班,孫陽在煤礦上班,二人互相尊重,生活融洽。孫陽和小花結婚後,在煤礦局很快升了職。孫陽的人生便發生了質的改變,孫陽從小缺衣少食,但是自從認識了小花,小花不僅為自己生下兒子孫豪,而且小花的父母照顧孩子,解除了自己的家庭困難,讓自己可以一心的撲到工作上面。由於孫陽工作認真努力,很快便得到了提升,孫陽和小花的家庭也慢慢變得富裕起來。富裕以後的孫陽,每次回家看望劉菊芳和老三時,總是帶著大包小包吃的用的。而且每次離開的時候,總是在給自己的父母留一點錢,希望辛苦了一輩子的父母,可以有一個幸福的晚年生活。

  有一天,孫陽和小花帶著孫豪回家。到了家以後,一家人在一起開心的聊著最近發生的事情。孫陽打開了帶的箱子,從箱子裡面取出來了一件皮衣,把皮衣遞給老三,說到:“大呀,這是我給你買的皮衣,你把這穿著,暖和很。”老三接過了孫陽手裡的皮衣,摸了摸皮衣,笑著說到:“既然是你給爸買的,那爸也就不客氣了。”看著自己的父親滿意後,然後孫陽又從箱子裡面取出一個女式大棉衣,對著劉菊芳說到:“媽呀,這是我給你買的棉衣,你看看還滿意不。”劉菊芳笑了笑,對著孫陽說到:“我娃給媽買的衣服,媽都喜歡。”孫陽看見老三和劉菊芳滿意後,又把箱子裡面的食品拿了出來,對著老三和劉菊芳說到:“大呀,媽呀,這個是小花做的紅燒肉,這個是小花做的臘腸,這個是小花做的豬頭肉,還有其他的一些點心啥的都是我買的。”老三和劉菊芳看著食品,心裡感覺非常的滿意,也很慶幸孫陽和小花對於自己的孝順。

  到了晚上,老三和劉菊芳讓孫陽、小花、孫豪和自己睡在燒火炕上面。老三看著孫陽眉頭緊鎖,便好奇的問孫陽:“娃呀,你怎這次回來看著這麽不高興的,是不是有啥不高興的破煩事情。”

  孫陽搖了搖頭,“唉”的歎了一口氣,對著老三說到:“好我滴大哩,我的事你就別管了,給你說了你也不懂。”

  孫陽說完後,老三的臉上變得失望起來。小花看見了老三臉上失望的表情,用手檸了檸孫陽,笑著對老三說到:“大呀,你別和孫陽這個強驢計較。孫陽想辭職不乾哩,煤礦局把孫陽的各種證書壓著哩,孫陽走不了。”

  老三好奇的看著小花,對著小花說到:“小花,為啥孫陽想辭職不乾呀。”

  小花看了看老三,笑著說到:“孫陽人家是嫌煤礦的待遇不好,人家嫌領導不退休。領導要是不退休,人家升不上去唄。”

  老三看了看孫陽,對著孫陽說到:“咱祖輩三代都是普通人,老老實實的做人,本本分分的做事。娃呀,你在別整天胡思亂想了,好好的給你領導乾事,再別整天老想讓人退休。”

  小花看了看老三,笑著說到:“大呀,你孫陽人家膽大。你讓人家好好的給人家領導乾,人家還罵人家領導哩。人家領導好心的給分了一套房子,人家嫌小。領導又把自己的房子給你孫陽咧,你孫陽不滿意,把你孫陽氣的給人家領導說,你要是不死,我永遠都升不上去。”

  小花說完後,老三撇了撇嘴,訓斥孫陽到:“你娃怎現在這麽沒大沒小的,沒有一點點從小我教你的禮勢。是不是你畢業了,感覺你大不管你了,為所欲為了是不是。”

  孫陽看見了自己的父親生氣了,然後笑著對老三說到:“大呀,事情哪裡有小花說的那麽嚴重嘛,沃是在胡說哩。”

  劉菊芳看了看老三,笑著說到:“娃呀,聽你爸的話,準沒有錯的,不敢在外頭胡整,更不敢咒人家領導死。”

  劉菊芳說完後,老三說到:“唉,兒大不由娘,睡吧睡吧。”老三說完後,房間恢復了平靜,一家人便睡著了。

  孫雲和柯大偉結婚後不久,孫雲便懷孕了。孫雲在生孩子的前幾天便通知了老三和劉菊芳,老三和劉菊芳在家焦急的等著女兒臨產的消息。在產房外面,柯大偉焦急的等著,終於在一聲嬰兒的啼哭聲中,柯靜誕生了。護士抱著一個孩子,出了產房後,對著焦急的柯大偉說到:“不用緊張了,你媳婦給你生了一個千金。”柯大偉看著護士懷裡的女孩,露出了開心的笑容。在孫雲生下女兒後,柯大偉趕緊告訴了老三和劉菊芳,由於柯大偉太過高興,忘記了告訴老三和劉菊芳生的是一個女兒。

  老三和劉菊芳得知孫雲生娃後,便決定去西安看看這個外孫。由於劉菊芳暈車的厲害,所以家裡決定,讓老三一個人去了西安看望孫雲。老三到了西安以後,徑直的去了孫雲所在的醫院。到了醫院以後,老三便問護士自己女兒孫雲所在的房間,護士說了以後,老三又繼續問,“我女兒孫雲生下的是個男娃還是女娃呀,”護士回答到,“是一個千金女兒,”老三在聽到女兒孫雲生下個女兒這個信息後,臉色變得有一點難看,然後頓了頓,對著護士說到:“我家裡還有事情,麻煩你把這些東西送到我女兒的房間,”說完話以後,老三便離開了醫院,獨自一個人回家去了。

  孫雲嫁到了西安柯家後,柯大偉真的是如孫雲所說的一般,平時沉默寡言。不過大偉倒是踏實的做人做事,安心去在園林局做一個園藝工,孫雲和大偉兩人相處也十分的融洽,很快二人也誕生出自己的愛情果實。是一個女兒,名為柯靜。

  老三有一個學生在西安市內上班,有一天這個學生聽說自己的老師有一個女兒嫁到了西安市,於是為自己的老師的女兒孫雲謀到了一個政府部門的工作。老三便把這個好消息告訴了孫雲,孫雲在得知這個信息後,便和大偉的父母商量,希望兩位老人可以照顧孩子,讓自己去政府部門上班。可是兩位老人死活不願意照顧小孩子,孫雲沒辦法去上班只能自己照顧小孩子了。有時候上天給我們的機會只有一次,當我們錯過這個機會,可能一輩子就再也不會有機會了。

  柯大偉是一個園藝工,工作雖然辛苦,但是對於從小缺衣少食的大偉來說,這種生活卻也不辛苦,孫雲是一名清潔工,雖然天天在大街上面掃地,工作也不怎麽體面。可是對於從小就堅強的孫雲來說,卻也沒有那麽的難為情與辛苦。樸實的勞動人民永遠都不會在意別人的眼光,只要和自己的家人在一起,有一份普通的工作,和自己的親人生活在一起,那麽他們的生活就已經很幸福了。

  孫陽和孫雲生活美滿,使老三和劉菊芳放下自己懸著的一顆心,現在,他們二位老人可以把自己的全部身心放在木豆身上。木豆和董萍結婚後第一年,迎來自己的大兒子孫波,第二年又迎來了自己的小兒子孫豆。

  1994年左右,老孫家這時候已經了六口人,老四,劉菊芳,木豆,還有董萍和兩個孩子。木豆和董萍結婚後,老三又從大隊包了四畝地,加上自己分到的八畝三分地,孫家這時候種十二畝三分地。木豆長的特別壯實,力氣也特別大,不管是除草,種地,亦或者澆地收麥,都難不住這個二十多歲的小夥子。

  九十年代,中國經濟像一口噴泉一樣爆發。農村的人由於沒有見過世面,都向往著去外面的世界看看闖蕩一番,有機會也可以多賺錢。晚上,老三和劉菊芳商量,自己老兩口也才五十來歲,雖然沒有年輕時候的能乾力氣大,可是二個人加上董萍卻也可以務弄好家裡的十二畝地。騰出來了木豆,也可以讓木豆去見識見識外面的世界,去外面闖蕩闖蕩,說不定木豆還有個啥機遇。

  有一天晚上,老三和劉菊芳把木豆叫到了自己的房間,老三對著木豆說到:“娃呀,你現在還年輕,應該去外面的世界看看。能掙錢你就掙錢,掙不了錢也當見世面了。”

  老三說完後,木豆笑了笑,對著老三說到:“好我滴大哩,我大字都不識一籮筐,出去害怕被騙。我就想我媽和你還有董萍和娃,咱六口人生活到一起,種好咱十二畝地就行咧。”

  老三看了看木豆,笑著說到:“屋裡的事情你倒是不用操心,我和你媽還年輕,家裡的地難不住我二個人,你趁年輕,好好的在外闖蕩,見一下人家外面的事世。”

  老三說完後,木豆用手抓了抓頭,然後對著老三和劉菊芳說到:“大,媽,你倆說到倒是也好著哩,那我就出去闖蕩闖蕩吧。”

  老三和劉菊芳希望兒子可以趁著年輕去外面闖蕩一番,木豆在父母的勸說下,也對外面的世界產生了濃厚的興趣。於是便去和自己的好朋友楊老三商量一起南下廣州打工賺錢。木豆對著楊老三說到:“楊老三,我大讓我去廣州闖闖,看看有沒有掙錢的機會。就算沒有掙錢的機會,也當見見世面咧,你去不。”楊老三看了看木豆,笑著說到:“我長這麽大,還沒有出過咱臨潼哩。你說去廣州,那咱就走麽。”楊老三一直都是遊俠一般的性格,在木豆的鼓動之下,之下也漸漸對外面的世界產生了興趣。楊大膽和辣子對於楊老三也是不管不顧,楊老三想幹嘛就可以幹嘛。

  木豆和楊老三商量好了要去廣州打工,二人心裡想著他們要是走了,以後就沒有人和五娃玩了,然後二人便去找了五娃。楊老三和木豆找到五娃後,楊老三對著五娃說到:“五娃,我和木豆要去廣州闖蕩了,你去不去?”五娃摸了摸頭,對著楊老三和木豆說到:“我從小慫,害怕外面的世界不好混。再說我也放不下媽,我要是一走,屋裡就剩我媽一個人咧。我就想和自己母親呆一起,日弄好家裡的地,有吃有喝就行了。”木豆笑了笑,對著五娃說到:“人各有命,你要想呆屋裡就呆屋裡吧,那我就和楊老三出去闖蕩了。”木豆說完後,五娃對著楊老三和木豆笑了笑,然後轉身走了。一貫是跟屁蟲的五娃,竟然沒有同意跟著二人一起去廣州賺錢,二人聽到五娃這麽說,也就沒有勉強五娃。自從楊老三和木豆走後,五娃便乾起了賣小零食的活,騎個自行車,背著小零食在臨潼各個村鎮換糧食。

  在木豆離開後,老三和劉菊芳為了更好的照顧兩個孩子,二人便把孫波和孫豆放到了自己的房間。由他們二老來照顧自己的小孫子,董萍雖然也想照顧自己的孩子,可老三和劉菊芳作為自己的長輩,董萍也不敢違逆自己的父母,於是便同意了父母接孩子到自己的房間照顧。

  第二天一大早,木豆和楊老三二人把包袱掛在扁擔上面,然後挑著扁擔,離開了孫家村。二人都沒有去過外面世界,心裡便有了一點膽怯,可因為互相陪伴,所以也就減少了幾分畏懼感。二人乘坐西安到廣州的火車,楊老三問木豆:“木豆,你害怕外面的世界不,聽說外面哈慫特別的多,都是人吃人哩。”木豆看了看楊老三,咽了一口唾沫,笑著對楊老三說到:“咱本本分分的做人,踏踏實實的做事,有啥好害怕的麽。”楊老三看了看木豆,對著木豆說到:“你說的也是,睡吧睡吧。“於是二人沒有在說話了。

  二人乘坐火車到了廣州後,已經夜半三更。木豆和楊老三挑著扁擔,然後二人出了火車站。楊老三焦急地對著木豆說到:“木豆,這天都這麽黑的,咱怎辦。”

  木豆看了看楊老三,把手塞到自己的口袋,然後對楊老三說到:“楊老三,我大沒有給我帶多少錢,咱要不找一個沒有人的地方湊合一晚上吧。”

  楊老三看了看木豆,無奈的說到:“人在外不容易,你說啥就啥啥吧。”

  楊老三說完後,木豆抬起手,拍了拍楊老三的肩膀,對著楊老三說到:“跟著我走吧。”

  二人在廣州火車站附近遊蕩,走了大概十分鍾後,楊老三喊了一句:“木豆,”然後楊老三用手指了指二人前面的廣場,對著木豆說到:“木豆,就前面沃廣場吧,我看捏窩裡倒是安靜著哩。”

  木豆對著楊老三點了點頭,二人便走向前面的廣場。走到廣場後,二人把扁擔放在了地上,木豆對著楊老三說到:“楊老三,咱給地上鋪個單子,就這樣湊合睡吧。”

  楊老三對木豆點了點頭,無奈的說到:“那也就只能這樣了。”楊老三說完後,楊老三和木豆便從包袱裡面取出單子,鋪在地上。

  楊老三對著木豆說:“木豆,我這樣睡不舒服。我得去尋個磚頭疙瘩子或者胡踢疙瘩子,枕到我撒上,我才睡得著。”

  木豆撇了撇楊老三,嫌棄說到:“你怎球屁事這多的,趕緊尋去,尋來了睡覺。”

  楊老三無奈的回答到:“那陝西人就這習慣麽。”說完後,楊老三便去路邊了。

  過了五分鍾,楊老三拿了一塊磚頭回來了。楊老三躺在單子上面,把磚頭放在自己的頭底下,對著木豆說到:“這磚頭疙瘩子枕到撒底下,可真舒服呀,睡覺睡覺。”

  看著楊老三回來了,木豆“嗯”了一聲回應楊老三,二人便進入了夢鄉。

  二人在公園睡了一晚上以後,一大早天剛剛麻糊亮,二人就起床了。起來後,楊老三對著木豆說到:“木豆,肚皮有點餓,要不咱吃點吧。“楊老三說完後,木豆瞅了瞅楊老三,然後摸了摸口袋,對著楊老三說到:“算了吧,咱倆餓一會,中午在吃吧。“楊老三撇了撇嘴,走到了木豆身邊,然後笑著說到:“木呀,實在餓得受不了啦,就吃一個包子好不好咧。”楊老三說完後,看見木豆沒有說話。便伸出自己的手,在木豆的衣服口袋裡面翻。木豆嫌棄的拉開了楊老三的手,笑著對楊老三說到:“給給給,拿起買包子去。”楊老三拿著二元錢,去了火車站附近的包子鋪。過了一會,楊老三回來了,楊老三遞給了木豆兩個包子,對著木豆說到:“木豆,韭菜粉條的包子,趁著熱乎,趕緊咥。”木豆接過楊老三的包子,拍了拍楊老三的肩膀,笑著對楊老三說:“咥吧咥吧。”

  吃完早飯後,二人挑著扁擔,在火車站附近轉悠,尋找有沒有合適的工作可以去幹。二人在大街小巷上面走著看著,楊老三指了指路邊的電線杆,對著木豆說到:“木豆木豆,路邊的電線杆上面看有一個招聘啟示,咱過去看看呀。”木豆回應到:“好。”二人便徑直走向電線杆。走到電線杆後,二人看見了一個招聘啟事。招聘啟示的內容是一個磚瓦窯廠需要招聘小工,木豆對著楊老三說到:“楊老三,咱兩個啥球本事都木有,要不咱就去磚瓦窯吧。”楊老三看了看木豆,笑著說到:“能行能行。”二人覺得這個工作,於是便撕下招聘啟示。

  撕下招聘啟事後,二人找了一個路人,問清楚了路人招聘啟示上面的地址後,二人便向磚瓦窯廠走去。二人到了磚瓦窯廠門口以後,楊老三問看大門的老頭:“叔,我倆是來應聘小工滴,你們廠長的辦公室在哪裡。”老頭“奧”了一聲回應二人,然後給二人指了指前面。楊老三給老頭說到:“謝謝叔。”二人便朝著老頭指的方向走去,走到了廠長門口。木豆敲了敲門,半分鍾後,一個約莫五十歲左右,肥頭大耳的中年男人出來了。木豆說到:“叔,你好,我倆是來應聘小工的,您看行嗎?”木豆說完後,廠長沒有回應二人。廠長上下打量木豆和楊老三,木豆和楊老三長相魁梧挺拔,老實樸素。過了一分鍾,廠長對著二人說到:“你倆看著倒是還不錯,那就先留下乾著吧。”木豆和楊老三趕緊說到:“謝謝廠長。”廠長接著說到:“我把你倆帶到工人宿舍裡面吧。”

  廠長把楊老三和木豆二人領到了一間廢舊的破磚瓦窯裡面,木豆看見破磚瓦窯裡面一個人都沒有,橫七豎八的擺了二十多張。木豆心裡想,這個工人宿舍肯定是廢棄的磚瓦窯廠。木豆想自己從小習慣了貧窮的生活,這破舊的地方也沒有啥彈嫌的。廠長對著木豆和楊老三說到:“你倆放心,咱這是正規的磚瓦窯廠,不是啥黑煤窯。咱隻白天上工,晚上不上工。”廠長說完後,木豆和楊老三連連對著廠長點頭。看見二人明白後,廠長繼續說到:“你倆先休息吧,明天我在領你倆上工。”廠長說完後,二人連連點頭,對著廠長說到:“謝謝廠長,謝謝廠長。”二人說完後,廠長看了看二人,便離開了工人宿舍。

  到了晚上,二十多個工人都陸陸續續回來了。由於磚瓦窯的工作髒累,所以裡面的工人經常都有人離開,有人離開,自然也有人進來,慢慢地,工人們之間便變得冷淡起來。工人們晚上回來後,對於多出來的木豆和楊老三,也不聞不問。工人們回來後,說了一會話後,便都入睡了。工人們入睡後,木豆和楊老三聽著工人的呼嚕聲,聞著工人們的汗臭和鞋臭也入睡了。

  第二天一大早,木豆和楊老三二人便被廠長叫起,帶二人參觀了磚瓦窯廠。並且為二人講解了磚在磚瓦窯形成的過程,磚就是在泥巴裡面加入一定比例的鋼碳,先定型(經過模具把泥巴定成成品磚的形狀),再一起經過高溫窯(鋼碳燃燒溫度)燒製成,最後把磚運出窯放到外面堆放,工序就這樣的。

  廠長為二人解釋清楚了磚的製作流程後,為二人安排了製作泥磚,給泥磚加入鋼炭的工作。因為製作泥磚總是把身上搞得都是泥土,並且一天到晚身上的衣服都是濕漉漉的,所以工人都不願意乾這個工作,於是這個工作也就成了磚瓦窯裡面最不受歡迎的工作。木豆從小就吃苦耐勞,自然對這份工作沒有厭煩感。出門在外的不容易,楊老三也能明白,所以也沒有厭煩這份髒累差的工作。

  二人每天都是一大早起床去製作泥磚,身上也都是使不完的力氣,以前的工人只能推半架子車土,而木豆和楊老三卻能推一架子車土。中午吃一頓飯,連午覺都不用睡,直接就去幹活了。二人也不太和工人交流,晚上倒頭就睡。當然二人也沒有其他工人的很多壞習慣,出門在外,廠長也理解這些工人的不容易,所以也就沒有太過約束這群工人的私人生活。他們遠離親朋好友,長年四季在外,只是為了多賺一點錢,讓家裡的人過好一點的生活。人總是有個七情六欲,廠長也就默許了他們的很多壞習慣。

  時間匆匆如流水,三個月的時光一晃而過。以前乾泥磚的工人,不是整天抱怨工作累髒,就是整天要求加工資。但是楊老三和木豆二人不僅沒有要求漲工資,也沒有嫌棄過工作髒累差。由於楊老三和木豆二人踏實肯乾,廠長非常欣賞楊老三和木豆。晚上,廠長把木豆和楊老三叫到了辦公室,對著二人說到:“木豆,楊老三,按理來說,新工人需要一年時間才能從磚廠升到樓板廠去工作。但是你倆不怕苦不怕累,我非常的欣賞你倆,你倆明天就去樓板廠上班吧。”木豆和楊老三互相看了看,然後給廠長說到:“謝謝廠長,謝謝廠長,我會好好乾的。”木豆和楊老三說完後,廠長對著二人說到:“其實也沒有什麽,你倆好好乾就是了,回頭我給你倆在把工資漲一點。”廠長說完後,看了看二人,廠長看見二人愣愣的看著廠長,廠長笑著說到:“果真像個陝西愣娃,你倆回去睡覺去吧。”廠長說完後,二人便離開了廠長的辦公室,去工人宿舍睡覺了。由於廠長的欣賞,二人便在上班三個月以後被升職到樓板廠工作。二人也非常高興廠長為自己漲了錢,其實換工作二人都是無所謂的,只要能靠自己的力氣賺錢,二人就感覺非常的高興。

  第二天,廠長便把二人領到了了樓板廠,廠長先帶二人參觀了樓板廠。參觀完了後,廠長為二人介紹了樓板的形成過程。第一步是測量放線預計要製作多大的樓板,然後支樓板底模大概的雛形就出來了。第二步是綁扎樓板的底部受力鋼筋,構建支樓板的側模。第三步是綁扎負筋,樓板的上部鋼筋。第四步澆築混凝土.然後養護樓板就可以了。介紹完了老板的製作過程後,廠長對著二人說到:“你倆為樓板澆築水泥混凝土就可以,這活也輕松。”廠長說完後,二人趕緊給廠長說到:“謝謝廠長,謝謝廠長。”廠長對著二人笑了笑,說到:“你倆整天就光會說謝謝,去歇著吧,記得明天來樓板廠上班。”廠長說完後,便離開了。

  楊老三和木豆二人遵從了老板的安排,進入樓板廠工作。製作泥磚需要時時刻刻去工作,人都沒有片刻的休息時間。澆築混凝土水泥並不像轉場工作那麽累,所以二人乾活累了以後,也可以停下來歇歇,抽抽煙緩解一下疲勞。半個月過後,二人漸漸適應了磚瓦窯廠的工作。晚上回到宿舍後,二人也不顧著只是悶頭睡大覺,有時候晚上也會和工人去聊天,互相去認識對方家鄉的風景和事物。當一個人適應陌生的地方,那麽時間將是過的飛快的,不知不覺二人已經出門在外半年了。

  木豆和楊老三和磚瓦窯廠工作的了半年,也漸漸搞明白了磚與樓板的形成全部過程。可是他們卻發現老板製作的磚裡面加入的鋼炭比例不夠,而樓板裡面的混泥土和水泥的比例更加是不夠的,鋼筋更加是少得可憐。二人明白這些磚頭和樓板都是將被運去為人蓋房。木豆和楊老三明白,農村人一輩子也就圖住一個房子舒服,可是這種劣質材料怎麽能長期住呢。

  有一天中午,二人在坐在樓板上面。木豆從煙盒裡面掏出來一根煙,遞給楊老三。楊老三接住煙以後,木豆也給自己點了一根煙,木豆對著楊老三說到:“咱廠裡做的這磚和樓板你也知道是個啥成色,咱從小到大就沒有做過這休先人的事情。這錢真的是掙的一點點都不踏實,你說怎辦嘛。”木豆說完後,楊老三深吸了一口煙,然後慢慢吐出來。煙吐完後,楊老三對著木豆說到:“咱倆要是去舉報工廠,就對不起人家廠長,人家廠長對我們好的是沒有話說的。至於怎辦,我不知道。”木豆看了看楊老三,說到:“唉,這真是一個木亂的球事。不說了,乾活走。”木豆說完後,二人便去幹活了。二人一番討論之下,沒有得到解決問題的辦法,於是二人的內心陷入了矛盾狀態。

  若論及南北讀書人文化的差異,南派讀書人多浪漫與享受,北派讀書人則多風骨與道義。北方自古為帝都,西安為十三朝古都,正義與道義之士集聚。古今士子向往的文化聖地,這些文化之士在古都留下了他們的故事以及墨寶和思想,自古以來歪風邪氣甚少,且子民多受正統儒墨氣的影響頗深。他們遵循傳統禮儀且道德加身,尊仁義禮智信。三觀頗正與修養較高。而南方多山水,讀書人大多流連與山水之間,心中書墨氣十足。但較南方受傳統風氣影響頗小,性格多自由與浪漫,喜愛田園生活流連與花叢之中。作品之風也多華麗與喧囂之詞。受自身性格影響,南方多浪漫愛情故事,名利之心多余北方,道義與仁愛之心少於北方。

  木豆與楊老三整天活著煎熬之中,兩人整天都沒有精神,連飯量都減少了。有一天晚上,熟睡的楊老三感覺有人敲了敲自己,然後楊老三睜開眼睛。楊老三睜開眼睛後,看見木豆正在看著自己。木豆看見楊老三醒來了後,拍了拍楊老三的肩膀,對著楊老三做了一個往出走的手勢,然後楊老三跟著木豆出去了。楊老三跟著木豆出去後,木豆點了一根煙,抽了一口後,對著楊老三說:“楊老三啊,我現在天天吃不下喝不飽,木亂難受的很,要不咱還是去政府舉辦吧。”木豆說完後,楊老三也掏出了一根煙,點燃吸了一口後,對著木豆說:“你真的想好了嗎?”木豆對著楊老三點了點頭,楊老三思考了半分鍾,對著木豆說到:“那就按照你說的辦吧。”楊老三說完後,木豆看了看楊老三,說到;“天也晚了,回去睡覺走。”

  楊老三和木豆二人終於決定取大義棄小愛,決定去當地的區政府舉報磚瓦窯廠。第二天下午,二人請了半天假。出了廠門後,二人便去了當地的區政府。木豆和楊老三到了區政府後便進去了,裡面的政府的人員看見了傻頭傻腦的二人,便問:“你們是幹什麽的?你們二人想要幹什麽?”二人聽見了問話後,楊老三看了看政府人員,然後說到:“我們二個人是西安到廣州打工的農民。”然後二人講訴磚瓦窯老板給磚裡面加的鋼炭比例太少,樓板裡面的混凝土和鋼筋更是少的可憐。政府的政府工作人員聽見他們說完以後,對著楊老三和木豆說:“謝謝你們為我們反應工廠的真實的情況,我們已經記錄了你們說到情況,你們可以回去了。”政府工作人員說完後。楊老三和木豆互相看了看,然後便離開了去政府樓。離開後,楊老三和木豆總感覺很奇怪,可是卻感覺不出哪裡奇怪。

  二人從政府部門出來後,楊老三拍了拍木豆的肩膀,對著木豆說到:“木豆,既然咱倆把磚瓦窯廠舉報了,也就不能在磚瓦窯廠呆了。現在擺在二人面前有兩條路,第一條重新在廣州找一個工作,第二條哪裡來的回哪裡,回咱西安謀生。”楊老三說完後,木豆點了一根煙,然後對著楊老三說到:“咱倆還是回西安吧,外面社會太黑暗混亂了。咱倆不如回家,咱都是莊稼人,不管怎麽樣,咱只要種好地,咱就餓不著了。”木豆說完後,楊老三對著木豆說:“那咱現在就回去把鋪蓋一收拾,回吧。咱倆以後也沒有臉在見廠長了。”木豆回了一聲“嗯,”二人便回工廠去了。到了工廠後,楊老三和木豆直接去了工人宿舍,二人用兩個大床單把自己的行李一包,然後用一個長扁擔把兩個包袱兩邊一包。二人挑著扁擔擔著行李,快速的出了工廠的大門。

  出了工廠的大門後,楊老三對著木豆說到:“我心裡怎感覺慌慌的,咱還是快點走吧。”楊老三說完後,二人擔著行李快速走向車站。大約走了三四公裡,二人聽著有人在喊自的名字。然後二人定睛看遠處,看見是廠長帶著十幾個工人在他們後面追,嘴裡喊著:“木豆和楊老三,你們兩個王八蛋不要跑。”木豆和楊老三心裡想是不是自己舉報被廠長發現了呢,可是自己也沒有給其工友說啊。二人來不及細想,木豆立馬反應這架勢像是打架,於是木豆把自己的扁擔兩邊包袱抽下,左手握緊了扁擔。對著楊老三喊:“趕緊把你的扁擔取出來,”楊老三聽到了木豆的喊話,趕緊抽出自己的扁擔。南方人普遍比較矮一點,廠長帶的十幾個個工人大多也就只有一米六左右,二人握緊了扁擔等著廠長的老三和到來。廠長帶著十幾個工人走到跟前,廠長被兩個人的氣勢給嚇到了。木豆身強力壯,一米七五,渾身肌肉。而楊老三有一米八,雖然比起木豆卻少了一點肌肉和硬氣,但是由於常年勞動,身體看起來也是非常的健碩。廠長對著二人喊:“你們兩個王八蛋竟然敢跑去舉報我,真的以為我不知道嗎?”木豆和楊老三沒有回話,廠長繼續說到:“兩個白眼狼,給我滾。”於是木豆和楊老三繼續把扁擔挑著包袱就離開了。將來的某一天,木豆給自己的兒子敘述今天的經歷,木豆說當時自己二十多歲,身強力壯,即使真的打架,自己也是真的不害怕的。

  二人挑著扁擔到了火車站,坐上了通往西安的火車。在火車上,楊老三對著木豆說:“木豆,剛剛可嚇死我了,你害怕不?”木豆拍了拍楊老三的肩膀,對著楊老三笑著說到:“你倒是害怕個球,咱行的端做的正,有啥害怕的。”楊老三無奈的說到:“那麽多人,我真害怕打起來。”木豆看了看楊老三,輕視的說到:“你也是真的慫到家了。”木豆說完後,楊老三看了看木豆,輕松的說到:“幸虧沒事,睡吧睡吧,明個回家。”楊老三說完後,二人便閉上了眼睛。

  第二天,二人回到了孫家村。木豆到了家以後,老三便詢問木豆:“你怎突然從廣州回來了。“木豆看了看老三,無奈的把自己在廣州的所有經歷都告訴了劉菊芳和老三。老三和劉菊芳聽完木豆的經歷後,劉菊芳感歎到:“外面的世界還是不適合咱這種農村人。”劉菊芳感受到了兒子在外的辛苦,對著木豆說到:“木豆呀,你在外面受苦了,媽給你做一頓碎面去。”劉菊芳說完後,便走向了廚房。

  碎面是陝西美食之一,先把麵粉放入到盆中,加入熱水,等面成糊狀的時候。然後放在熱鍋裡面發面四五個小時,等面發好以後揉面,揉面越久面越勁道,把面用擀麵杖擀成很薄的面圓,然後用刀將面圓切成一個一個碎條形,切好以後給碎面條裡面放入麵粉,用手將碎面抖成一個一個分明的碎條形,然後將西紅柿,芹菜,菠菜,油菜放在熱鍋裡面炒熟,放入熱水,等水燒開以後將碎面條放入鍋中,中火燒十五分鍾,一鍋熱騰騰的碎面就熟了。

  劉菊芳把碎面從鍋裡舀到碗裡,然後把碎面端給木豆面前。木豆看著這一碗碎面心裡感覺非常溫暖,木豆對著劉菊芳說到:“媽呀,離家大半年時間了,能吃一碗熱騰騰的碎面真幸福啊。”劉菊芳看了看木豆,關懷的說到:“我娃別說了,趕緊吃吧。“村裡總有人問及木豆和楊老三為什麽從廣州回來了,二人的回答是一樣的,外面的世界不適合咱農村人。

  一天午後,天氣變得悶熱起來,一個瘦骨嶙峋、滿頭白發的老人走進了孫家村。老人走進村後,楊憨憨在村裡大喊到:“賣國賊回村嘍,賣國賊回村嘍。”老人沒有理會楊憨憨,徑直地進了老六家裡。過了一會,老人背著一個包袱,杠著一個鐵掀出了老六家。老人離開孫家村後,徑直走向渭河灘裡的亂葬墳。老人到了亂葬墳後,走到了老六媳婦的墳旁邊,老人將包袱取下放在地上,然後在老六媳婦墳旁邊挖了一個坑。老人從包袱裡面取出一個骨灰盒,然後將骨灰盒放在坑裡面,老人用手抓起土,一把一把地撒在了坑裡。坑被土灑滿後,老人從包袱裡面取出一張白紙,老人顫顫巍巍地爬到了老六媳婦的墳頭,把白紙放在墳頂,然後從旁邊取一個大土疙瘩按住了白紙。老人走下墳後,在墳前面點了兩個白蠟燭,點燃一把香後,老人把香插在了白蠟燭前。老人顫顫巍巍地跪在了墳前面,眼睛一直看著白蠟燭與香,慢慢地,老人的眼淚一滴一滴地掉了下來。

  午後的黃昏是金黃的,灑在大地上面,房屋、樹木、花草等地面上的一切都被染上了金黃。老人走在孫家村的路上,老人走到老三家門口時,老三對著老人喊到:“狗蛋,狗蛋。”

  狗蛋聽見有人叫自己後,回頭看見了老三,對著老三說到:“三哥啊,三哥,咱都多少年沒見過了。”

  老三對著老人說到:“好像都七八年了,你這次回來幹啥來咧,還去外國不。”

  狗蛋笑著說到:“這次回來我把我大埋到我媽墳旁邊。還去外國哩,這次去了,也就再也不回來咧。”

  老三繼續問到:“我記得你比我還小三歲,怎現在都老成這樣子咧,怎不帶媳婦和娃回來看看。”

  狗蛋平靜地說到:“三哥,我都忘咧我多少歲咧。三哥啊,我一直都沒有結婚,哪裡來的媳婦娃嘛。”

  老三眯著眼睛看著白發蒼蒼的狗蛋,對著狗蛋說到:“狗蛋,你有太多的事情放不下。過去的事情就過去了,再別想了,人要向前看哩。”

  狗蛋對著老三點了點頭,然後轉身離開了。天依舊是金黃的,地面上面的事物依舊是金黃的,老人的身影漸漸地消失在孫家村。在老人離開孫家村後,孫家村外傳來了悠揚的陝西秦腔聲音。

  生離死別真傷慘,

  姐弟分散個一天。

  風塵中失骨肉有誰憐念!

  一路上不住的仰面呼天。

  祖籍陝西韓城縣,

  杏花村中有家園。

  姐弟姻緣生了變,

  堂上滴血蒙屈冤。

  姐入牢籠又逃竄,

  不知她逃難到那邊。

  為尋親那顧得路途遙遠,

  登山涉水到浦關。

  滴血認親也害我,

  父子分離可奈何。

  舉目無親人一個,

  家中生變難立腳。

  義結金蘭當八拜,

  同病相憐真可哀。

  患難之中相依賴,

  四海兄弟巧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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