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激動了一夜的李世民早早的起了床,今天可是他裝逼的重要日子。
同樣的,杜如晦也早早的來到了玄武門,心情也是同樣的激動,自今日之後,這‘房謀杜斷’的順序恐怕就要改一改了。
......
“臣等拜見陛下,陛下萬年。”
“眾卿平身。”
“謝陛下。”
一番日常的禮儀過後,看著殿中的大臣蔫頭耷拉腦的模樣,李世民就氣不打一處來,平日裡涉及自己的利益,一個個在朝堂之上爭得倒是挺歡,一遇到事情,便如此模樣。
“對於昨日賑災之事,眾卿可有良策?”
李世民沉聲開口,眼神裡還帶著一絲難以名狀的興奮,激動了一夜就是為了此刻。
看著底下眾臣的模樣,李世民感覺自己心態穩得一批,若是在昨日之前朝堂上出現這樣的情況,他免不了要發一通脾氣,但此刻有了許牧的計策,慌什麽?看朕秀你們就完了。
“臣以為昨日房大人所提休養生息的計策便很好,望陛下采納。”
“臣等附議。”
河間王李孝恭看著眾人沉默不語,自己又沒有什麽好的解決辦法,只能接著炒昨天的剩飯,沒有注意的大臣也跟著附和道。
房玄齡得意的神色溢於言表,陛下最終還是要采納他所提出的計策,大唐智囊的稱號可不是白來的。
偷偷瞄了一眼高坐在龍椅之上的李世民臉上的神色,房玄齡察覺到了一絲不同。
若是往常,只要他提出來的計策,多數情況下陛下都是稱讚不已,可現在,陛下那是什麽眼神,怎麽感覺很是輕蔑的樣子?
難不成陛下對自己所提出的這個計策不甚滿意?
“眾愛卿都認為邢國公所言是為良策?但依朕來看,此計策頗為粗糙,即便是鄉野村夫也可提出,諸位還是再說些其他的計策吧。”
此話一出口,朝堂之上眾人都面面相覷,尤其是房玄齡,一張老臉瞬間黑了一半。
往常的陛下不是這樣的啊,終究還是君臣之間的感情淡了?不但當中駁回自己的計策,而且還說自己的高談闊論即便是鄉野村夫都可以說得出來。
羞辱,赤果果的羞辱。
房玄齡越想越氣,差點一口老血當場噴出,嘴裡暗自嘟囔道:“陛下今日這是怎麽了?難不成后宮哪位娘娘給他氣受了?”
這些話完完全全的傳入了一旁長孫無忌的耳中,後者的臉色瞬間變得不善,隨即湊到房玄齡耳邊,小聲說道:“老匹夫,竟敢如此無禮?信不信老夫參你一本?”
“咳咳......齊國公,老夫不是那個意思,切勿如此,切勿如此!”
房玄齡嚇得腦袋一縮,立刻閉上了嘴,長孫無忌是當今皇后的胞兄,陛下的大舅哥,若是真的在陛下的面前參他一本,可夠他受的。
與房玄齡不同,杜如晦則是看了一眼朝堂之上竊竊私語的眾人,特意清了清嗓子,隨即邁著自信的步伐走到殿中躬身作揖。
“陛下,臣有一法,還請陛下斟酌。”
“哦?不知愛卿有......有何辦法,但說無妨。”
看著杜如晦的模樣,李世民暗道一聲不好,昨日造訪許家莊的時候,杜如晦是跟著他一起去的,許牧所說的那些計策他可是聽得完完整整,現在莫不是要搶朕的風頭?
他鋪墊了這麽久的氛圍,眼看著時機就在眼前了,只需要原原本本的將許牧的話說出來,
便可以在群臣面前大秀一把,沒成想半路殺出個杜如晦。 但是人家既然已經出來了,也不好不讓他說話,只能硬著頭皮眼看著機會從自己的眼前溜走。
“陛下,臣以為眼下大唐面臨三種困難。”
“一是雪災、二是百姓流離失所、三則是國庫無錢糧,而造成此等困境的原因是天災所致,其中猶以年初的旱災最為嚴重,所以,臣以為眼下應當興修水利,實行以工代賑之國策。”
一番話出口,李世民眼皮直跳,心裡直接問候道:彼其娘之,就不給朕留一絲發揮的余地唄?
期間瘋狂的給杜如晦遞眼色,這老家夥還裝著看不到,都敢搶朕的風頭了?
但是同樣的場景,看在杜如晦的眼睛之中,就完全成了另一幅模樣。
早年間他讀書頗為用功,導致用眼過度,距離一遠看東西就非常模糊,所以......李世民給他遞眼色,他壓根就沒有看清,還以為是陛下讚賞他說得好呢。
“陛下,臣以為蔡國公所言謬之大論也,此乃誤國誤君之言。”
杜如晦正欲接著說,卻聽得眾臣之中一聲爆喝,嚇得他一哆嗦。
這聲音不用看,必是魏征無疑。
李世民感覺魏征從未如此順眼過, 就差給他點個讚了,懟他,給朕使勁懟,讓你再搶朕的風頭。
“田......鄭國公,不知此言錯在何處?”
李世民一激動,差點當著眾臣的面叫出田舍翁,臉上一陣尷尬。
“陛下,蔡國公方才所言要興修水利,百姓困苦如此,還怎能承擔的起如此之重的徭役,此舉難道不是誤國誤君?”
“前朝便是因為隋煬帝橫征暴斂,置黎民百姓生死於不顧,所以才導致亡國,如今蔡國公出此言論,便是陷陛下與萬民唾罵的不義之地,其罪當誅!”
魏征著實被這一番言論氣的吹胡子瞪眼,若不是陛下在此,他都想衝上去把杜如晦這老雜毛一通暴打。
身為朝堂重臣,心裡絲毫不顧忌百姓,簡直罪無可恕。
“鄭國公,且慢,既然我說出此番言論,就必然有我的道理,待我說完,你再辯駁不遲。”
看著上躥下跳的魏征,杜如晦面上顯得很是淡定,不過心裡早就已經把魏征問候的體無完膚。
“哼,此等誤國誤君之言,陛下不聽也罷。”
朝堂之中變成了魏征與杜如晦唇槍舌戰的地方,李世民倒是樂得看熱鬧,臉上的笑意也漸漸濃烈。
“你......田舍翁,莫要欺人太甚,老夫我也是有脾氣的。”
杜如晦心裡一萬頭草泥馬奔騰而過,有那麽一刻,他終於體會到了陛下的心情,這老匹夫簡直讓人抓狂。
“咳咳......兩位愛卿,此乃朝堂議政之地,莫要口無遮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