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萬斤?房大人家大業大的,這話也說的出口?摳摳搜搜的!”
程咬金本是小聲嘟囔,沒成想朝堂之中卻突然安靜下來,這聲音顯得很是突兀。
房玄齡自然是聽到了,一張老臉頓時憋得通紅,沒好氣的瞪了一眼程咬金,仿佛下了很大的決心,沉聲說道:“那臣捐五萬斤!”
“好,雖然玄齡今日沒有什麽好的計策,但是如此慷慨激昂,處處為朝廷著想,朕十分歡喜。”
“臣......謝陛下誇獎!”
被皇帝誇獎原本是件挺值得高興的事情,可他卻怎麽聽怎麽不對味,什麽叫今日沒出什麽好的計策?往常你可不是這樣說的。
果然,杜如晦才是你的寶。
“長孫大人,依你看,這些糧食從何處籌集?”
聽到這話,長孫無忌面色一黑,他今日表現的已經不能再低調了,怎麽?終究還是不放過自己唄?
可是這件事他哪裡來的辦法?
於是......
李世民不厭其煩的將朝堂之中的大臣挨個詢問了過來,一早上的時間,光是這些大臣所捐的糧食就超過了一百萬斤。
看著禦座之上笑得見牙不見眼的皇帝,眾位大臣方才明白過來,皇帝這是故意讓他們捐糧食,這不,這麽一會兒的功夫就籌到如此之多。
“知節,朕命你為總糧官,於三日內將各位愛卿所捐的糧食盡數收齊,以備後用。”
說罷,便快步走向偏殿,留下一眾大臣在朝堂之上面面相覷。
“諸位大人,這糧食就勞煩各位兩日內送到我府上,少一粒都不行,嘿嘿。”
諸多大臣都快氣瘋了,若不是你程咬金,我等怎麽會被皇帝敲竹杠?
現在還裝腔作勢的開始收糧,問題是還不敢不給,跟別人可以耍賴,跟程咬金耍賴?房子都給你拆了。
在場的都是朝廷眾臣,誰的家裡沒有個幾萬斤存糧?這點糧食他們還可以拿的出來,可是如此莫名其妙的就被誆騙,實在是心裡不好受啊。
“克明,如此精妙的法子,不知是誰的注意?當堪稱鬼才啊!”
房玄齡思索再三,覺得這法子如此精妙,應該不是杜如晦的手筆,於是湊到跟前便問道。
“玄齡辱我乎?”
被揭穿了老底,杜如晦頓時惱怒,心想老子裝個逼容易嗎?平時你給陛下出計謀的時候我都是舉雙手讚成,如今我好不容易有個露臉的機會,你竟然拆我台?
翻了一個碩大的白眼,他便徑直離開,留下房玄齡在原地懵逼。
同朝為官這麽多年,彼此之間都很了解,杜如晦向來以善斷著稱,而出計謀的則是他房玄齡,如今怎麽還反過來了?
不對,這絕對有貓膩,定是有高人在背後指點。
一改多日來的壓抑,李世民心情激動的步入立政殿。
看著李世民溢於言表的心情,長孫皇后當下便明白了,昨日陛下從藍田縣回來之後便將這件事告訴了她。
此刻,她非常想知道那些朝臣聽完這個計謀之後的反應,昨日陛下說今日要在朝堂之上當著眾臣的面說出這個計策,好好的秀一把,如今來看,定是成功了。
“陛下如此高興,難道是那計策成了?”
“計策倒是成了,就是被克明搶了先,朕一句話都沒說上,不過朕倒是讓那些屍位素餐的大臣們狠狠地出了點血。”
李世民滔滔不絕的說著,長孫皇后聽得目瞪口呆,
尤其是最後說到讓大臣們捐糧食的時候,更是忍不住笑出了聲,這不就是明目張膽的從他們的手裡搶糧食嗎?還讓他們說不出來任何的不對,真是妙哉。 “咳咳......”
李世民說的眉飛色舞,但聽到皇后的咳嗽聲之後便立時停了下來。
皇后身體一直不好,這幾年來更是時常咳嗽,禦醫看了幾次都說是肺疾,無良藥可醫,只能將養著。
“觀音婢,以後不可太過勞累,好生休息才是。”
李世民關心的說道。
之後他又安排了太子李承乾前往許家莊學習製鹽的技術,臨走之前還特意交代了一番,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
......
大致的方向定了下來,接著就是著手籌集糧食。
這下李世民也犯了難,當初並沒有給許牧挑明身份,所以現在也不能派士兵過去拉糧食,那樣豈不是要把這位曠世奇才給嚇跑了?
思來想去,最後還是把這件事情甩給了杜如晦,就一句話,勞資現在沒錢,但是糧食你必須得給朕拉回來,而且還不能讓許牧察覺我們的身份。
杜如晦:“......”
最後,杜如晦帶著太子李承乾和一幫喬裝打扮成小廝的士兵跑到許家莊,好說歹說才將這些糧食拉了回來,整整一百五十萬斤,遠比李世民敲詐大臣的多得多。
只是這賒帳的行為讓許牧很不爽,直接把利潤分成改成了二八。
嗯,皇帝二,他八!
還美其名曰,這特麽是利息。
杜如晦無奈,最後只能替皇帝答應下來,才堪堪從許家莊把這些糧食拉出來。
順帶著太子也將製鹽的技術學到了手。
總共二百多萬斤的糧食,足夠支撐這些災民安然度過冬季,而災民們一聽說給朝廷乾活就有飯吃,都爭先恐後的過來討生活,一時間,大唐所有受了雪災的郡縣,都在熱火朝天的修建蓄水壩等水利設施。
還特地從周圍地勢比較高的地方修建了引水渠,只等著開春積雪融化,然後全部匯聚到水壩之中。
大雪整整下了一個冬天,雖說百姓的日子過得很艱難,但在以工代賑的國策之下,倒是再沒有出現過餓死人的情況,而且各種各樣的水壩、小水庫等遍布受災郡縣。
由鹵鹽製成的細鹽一出現,更是很快風靡長安,完全不像官鹽那般帶著苦澀,最重要的是價格還不及之前的十分之一。
朝野談論的多是皇帝的政策有多利民,皇帝有多聖明,至於皇帝得位不正的言談,都如同過街老鼠人人喊打。
若不是皇帝,他們早就餓死了,哪裡還能活到現在?
皇帝可以說是他們的恩人,他們是從心底裡敬重的,怎麽可能任由別人侮辱?
魏征等一眾諫官不複往日在朝堂之上的放肆,這些日子以來倒是乖巧的很,即便皇帝犯些小錯,只要無傷大雅,也都裝著看不到。
最大的問題解決了,君臣之間變得其樂融融,沒有了往日的煩憂,李世民也樂得自在。
唯獨有些煩惱的便是從許家莊買糧食的錢到如今還沒有著落,國庫空的都能夠跑馬車,今年的賦稅又沒有收上來,哪裡來的錢給許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