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剛蒙蒙亮,王安康便從佛像旁爬了起來,他揉揉背,說實話,靠著佛像睡得感覺真不好,腰酸背痛的。況且自己腦袋還有點昏沉,畢竟昨日接連發生的那些事對他來說確實有點如夢如幻。
王安康望了望一旁睡得正鼾的星眸,坐在一旁稍微緩了緩神,想了想,決定先自己一個人去集市買些吃的,然後將昨日從芙蓉樓帶出來的三顆水晶球給當了換些銀兩,昨日一晚上就花了十六兩銀子,這讓王安康心都在滴血,當下若不找些東西補回來,他會記著這事一輩子的。
心裡想著,王安康便起身走出了廟宇,他先是走向了附近的小溪中,然後脫下了衣服赤著身子在冰涼的溪水中洗了洗,想想上次洗澡時,還是三天前。
在溪水中獨自戲玩了一會,起身穿上了衣裳,這才上路。
因為要繞開芙蓉樓,所以王安康這次走的依然是遠路,不過這次同昨夜不一樣的是,這次他沒帶著星眸,自然走的速度也就快了許多。
走在這小路上,雖然這裡並不是集市,但來來往往的人群卻是比起夜晚來說要多了許多許多,甚至還可以瞧見一些趕著馬車的富家公子從這經過。
王安康要趕在星眸未醒之前回去,省的怕她到時候找不到自己,然後自己溜了出來。
過了約莫半個多時辰,此時天已經徹底亮了,王安康汗流浹背的終於是走到了集市處,在此期間,他還找了個人少的地方將兜裡僅剩的二十四銀子拿出了四兩。
現在王安康所在的這處集市,是幽州城往東方向的,離那芙蓉樓有些距離,所以王安康也並不是很擔心會有人發現他。
王安康站在集市路中央左瞧右望,終於是看見了幾處賣包子的攤子,和一典當處,他先是買了六個肉包子,然後去那典當處將三枚水晶球給賣了出去。
不過讓他意想不到的是,他隨便在芙蓉樓內帶出來的三枚水晶球居然是高達十兩銀子。
這讓他暗自咂舌,心想這以後沒錢了再去芙蓉樓“拿”這個球去。
王安康揣著這十兩銀子又去了布坊扯了兩塊材質極佳的布料,一藍一紅。也不知道星眸喜愛吃啥,隻得自己下定論又買了三根糖葫蘆。
在路上的時候他還看見了一個同行乞丐,不過不一樣的是,這個乞丐雖然一身破爛衣服,可面容上卻給人一種壓迫感,這讓王安康很是不舒服。
買好一切東西後,算了算,正好是花了七兩銀子。
等王安康原路返回,再次回到廟宇時已經是過了兩個時辰,而此刻的星眸卻也是早早的醒來,正坐在草席上發呆。
王安康將布料放在佛像旁,然後拿著包子和糖葫蘆走到草席處坐了下來,望向身旁的星眸,笑了笑,說道:“沒想到你起這麽早,還準備買好東西後等你醒了直接吃的,現在餓了吧,剛買了包子,快些吃吧。”說著,將三個包子遞給了星眸,而自己自然是在回來的路上將屬於自己的三個包子早早的給吃了。
星眸望了望王安康,道了聲謝謝,然後便拿起包子狼吞虎咽的吃了起來。
瞧見星眸這模樣,王安康不禁想笑。
她這般吃東西,也不怕自己噎著,而且這般吃相,也極為難看。
望著星眸如此吃東西,王安康忽然想到昨日在小店內,自己兩日夜沒吃飯時,吃相不也是如此難堪麽?那星眸這樣,豈不是同自己一樣許久未吃飯了?
一系列問題忽生在腦中,
當下望著星眸忽然問道:“你在芙蓉樓那三日都沒吃飯麽?” 星眸將一個包子吃完,才回道:“當時我從城外跑到城內時,剛進城門便暈倒了,然後醒來就發現那可惡的余老鴇在我面前。”
“開始我並不知道她是何許人,只是瞧見她給我吃東西,然後給我換衣裳。”
說著,星眸臉上露出了極其憎恨的模樣,“結果她騙我簽了賣身契,直到我知道的這三天,未吃她給的一點食物。”
說完,眼中淚水悄然落下,星眸抹了抹眼淚,然後又拿起一個包子大口吃了起來。
王安康聽她如此說,雖然遭遇不同,但是處境卻是一樣的,當下心中卻也和星眸一樣,可恨起那老鴇來。
望了眼還拿在手中的三串糖葫蘆,然後將它遞給了星眸,“我也不知道你喜歡吃什麽,買了三串糖葫蘆,待會我帶你布坊添件新衣裳,這糖葫蘆你就在路上解解饞吧。”
星眸此刻大口嚼著包子,看了眼他手中的糖葫蘆,然後又疑惑的看著王安康,不解道:“新衣裳?可你哪裡來的銀兩?”
王安康嘿嘿一笑,撓了撓頭,將典當水晶球的事告訴了她。
星眸聽完也是有點驚愕,她自然也不會想到,那三顆色澤看似不光亮的水晶球竟能當如此多的銀兩。
又過了許久,待星眸將包子吃完後,王安康便從佛像旁拿起了剛在集市上扯的兩塊布料,掏出僅剩的二十七兩銀子。可能是因為遭遇相同,也可能是昨晚的互訴衷腸,王安康竟是給了十兩銀子給星眸,囑咐她若是在集市上看見什麽想要的便自己去買。
一切準備好後,兩人便出了廟宇向著集市前行。
小道上,人來人往,王安康手拿兩塊布料走著,而星眸一手吃著糖葫蘆,另外兩手還拿著兩串。
此時兩人走的依然是繞開芙蓉樓去東市的遠路,雖然兩人走得慢了點,可一路上打鬧嬉笑,兩人也不在乎走的快慢了。
過了約莫一刻鍾的時間,兩人終於是走到了集市處布坊內。
王安康帶著星眸在布坊等了好一會,然後裁縫才慢慢的走過來給兩人測了大小。王安康花了六兩銀子,然後裁縫叫他們三天后來取。
王安康這段時間也不知該幹嘛,眼看剛吃完飯,又要到晌午了,王安康便決定帶著星眸先在這集市處逛逛,然後再去一處小店內吃些東西。
兩人悠悠的走在人來人往的路上,王安康望著各式攤子上許多花哨東西,有什麽玉佩、荷包、發卡。
王安康自然對這些不感興趣的,可星眸畢竟是女孩,每每走到這些攤子上是她必然會看看,可卻不花錢買。
待兩人走到一處賣手鏈的攤子上時,星眸竟然是意外的買了兩件,然後給了一件給王安康,說道:“之前我與爹爹有這些的,你不是我哥哥麽,那我們將這項鏈帶著好了。”
王安康這四年以來第一次收到禮物,還是個女孩送的,自然是趕忙收下。
雖然這是拿自己的銀兩……
“我在這世上再無其他親人,可未曾想她竟然真的將我當做哥哥,竟然如此的話以後我肯定會保護好她的!”
將手鏈帶上,王安康剛想帶著星眸去小店,卻不料頭一撇,竟是看見了那芙蓉樓內的張粗!
那張粗此時也恰巧望向了王安康,然後心裡一陣大喜,今日他出來,就是為了找到這個乞丐和女孩的,已經找了一上午的他快失去信心了,可沒想到這時候找到了,當下心中想道:“你個乞丐,這次看你如何逃脫我的手中。”說著便向著王安康奔去。
而王安康自然也不是個傻子,當下只見他忽然將星眸手拉住,然後拽著星眸逃串在這集市中。
一開始被突然這麽一拉的星眸還沒了解情況,可當她轉頭望向那張粗時,心裡便明白了。
這壯漢不是當初在芙蓉樓將我圍住之一的人麽?
因為兩人開始的距離確實有點遠,所以一時倒也是沒追上,可距離卻是在張粗的大步之下越來越近。
王安康邊跑邊推開擋路的人群,時不時地還將一旁攤子上的龐然大物給推到橫在這路上,兩人雖然沒什麽事。
可後面緊跟著的張粗卻是一直再被罵。
眼看著王安康兩人與張粗的距離越來越近,突然王安康停了下來不再跑了,轉身對著身後的星眸說道:“你先跑,我將他拖住,在廟宇內等我,如果我今日沒回去,那你自己出了幽州,去其它城池。”
說完狠狠地推了星眸一下。
似是因為之前幽州城外同爹爹發生的事,此時的星眸也是愣了一會,不僅沒跑,還又重新緊緊的握住王安康的雙手,然後大喊道:“我剛失去爹爹,不能在失去哥哥了!”
王安康見此狀心裡一暖,可卻沒有何許辦法,只是望著向自己奔赴而來的張粗,心裡懊惱不已自己不該帶星眸出來。
正當王安康準備和那壯漢拚命時,星眸便開始大叫了起來,“救命啊,有人抓小孩了啊!”
一時間附近的行人紛紛跑了過來,然後望著王安康與星眸。那張粗也是一愣,跑到距王安康七尺處停了下來,然後望向附近擁擠過來看熱鬧的人,一時間不知如何是好。
王安康看見此狀況似乎是有些效果,然後指著張粗,對著一行人叫道:“這人是流氓,仗著自己會點武功就想將我妹妹搶去行汙穢之事,大家夥快過來瞧瞧,幫幫我們吧!”
那些路人聽王安康這麽說,都是七嘴八舌的議論起來這壯漢,可卻沒有一人敢在靠近他。
張粗似乎是也看出這一點來了,當下哼了一聲, 並未解釋什麽。只見他大步一跨直接跑到王安康面前,將他與星眸一手一個的提了起來。
王安康雖有心掙脫可卻力不足,隻得以這樣被張粗提著。
眼看著張粗就要帶這兩人離開,卻突然被什麽東西一打,忽的兩雙手突然張開,王安康與星眸一同摔了個狗啃泥。
“哪位好漢,敢壞我好事?”張粗怒喝的環顧著四周,眼看到手的鴨子又飛了,自然是極其惱怒。
過了片刻,人堆裡緩緩的走出來了兩位戴著凶惡面具的白發老者。
一時間周圍路人都將目光轉向了戴著面具的老者。
王安康從地上爬了起來,然後將星眸拉在自己身後,向著場中望去。
這兩位老者別人自然是不一樣,可王安康卻記得一清二楚。
他們的身高,他們的裝束,更惹人看的是腰間掛著的那枚玉佩!
這不是昨日才施舍銀兩給自己的兩位老人又能是誰?
當下王安康心裡一喜,大叫道:“恩人,有見到你們了!”因為兩位老者救過自己兩次,所以一句恩人也脫口而出。
“你認識他們?”
星眸站在身後問道。
“還記得昨晚我和你說的給我銀兩的老人麽?就是他們兩。”
王安康手指著回道。
此時雲岑和石峰自然也是聽見了王安康的叫喊,兩人同時望了一眼王安康,然後對著他點了點頭,便又將目光轉向了張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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