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為何,在那之後,禹皇並沒有再動彈,僅僅是持劍站立在那,似乎被什麽所影響。
似乎有些奇怪,但對於彥來說,即使他並沒有任何行動,但那強大的壓迫感已經令他調動起全部的力量來感知對方的行動。
因為,若是不這樣做,當那柄劍斬來,他恐怕無法接住一擊。
手中妖刀感受到他的壓抑,藍焰向他身上蔓延,從左臂開始不斷延伸,化作一身藍色火衣,背後不斷有火星迸發。那刀徹底被黑暗所包裹,越發深邃。
一切並未僵持下去。
雖然不知道禹皇為何呆立在原地,動彈不得。但彥並不打算讓他恢復過來。
身旁的混沌撕開一道裂縫,踏入其中而不見。
彥則雙手持刀,一刀直直劈向禹。滿身的火衣,在星海中留下藍色的軌跡。
“斷日!”
藍色的火焰不斷膨脹,宛若大日橫空,直直撞向禹。那附近的溫度簡直無法計量,足夠焚燒一切所想之物。這便是無盡大日的威能!
但,那是蓋壓天下之人。身邊的一切都不簡單!
那柄插在虛空中散發金色光輝的長劍,不斷震顫著,在呼喚自己的主人。
禹皇的瞳孔似乎在縮放,但仍然沒有回應。
攻勢已經襲來,以如今禹皇的軀體,在這毫無抵抗的情況下,是難以硬接這股力量的。
於是,長劍散光!
滿目的鋒芒,蒼茫的光輝,自那片虛空灑落大地。
即使沒有人掌控著他,但他也曾是與禹皇奮戰無數年的戰友,是無論絕地還是何處,一劍皆斷,是為人族象征的——寰宇劍!
大日橫空,身後有無盡流光,宛若長河。
長劍虛立,不斷震顫,所謂鋒芒一觸即發!
這是一次難以想象的碰撞!
深藍色的大日撞來,攜驚天之勢,這是那王庭之上金烏後裔完全無法比擬的力量。
但,觸之潰散!
那份力量似乎徒有虛表,根本沒有它所表現出來之萬一。
只有那溫度在不斷升高,似乎只有這才是唯一真實的。
劍芒不斷噴薄,但並未主動出擊,死死護在禹皇周身。
大日越發虛弱,而那柄劍卻並未掉以輕心。
當那大日徹底潰散之時,只見一柄黑暗至極的彎刀,當面劈開大日,一刀斬來!
當大日散盡,便是妖刀斷日而來!
刀與劍碰撞,毫不相讓,不斷僵持。奔流的能量潮浪,不知席卷了多少大星!
就在這時候,一道裂縫跨越了兩股力量的交鋒,在禹皇身後出現。其內,散發著濃濃的霧氣。
一隻枯槁的手臂從其中伸出,緩慢而堅定地朝著禹皇而去。似乎那兩股力量的交鋒並不能影響他,禹皇周身的威壓更對他毫無影響。
枯槁的手不斷向前延伸,無視了扭曲的時空,似乎這手無比之長,不見盡頭。
終於,要觸及到那男子。腐朽的手指,要接觸到了。但奇怪的是,它停了下來,遲疑著,似乎在忌憚什麽,始終不敢觸及禹的肌膚。
它更換了目標,朝著旁邊的寰宇而去。
寰宇早早感受到了它。分發出一股力量去抵禦他前進,可一直無用。
如今那手在他與禹皇周身時,他便徹底放棄與那柄刀爭鋒,他感受到了莫大的威脅!收斂了鋒芒,將自己與禹皇包裹著,不斷震顫,欲呼喚他醒來。
有一道裂縫在彥身旁出現,
是混沌出現了。而那枯槁的手,仍然在伸向寰宇。 長劍不斷抵禦,可是徒勞無功,這是專門用來對付它的力量!它建造出來的力量,完全無用,他哪怕阻止了彥與混沌,可這蒼白之手,卻離他越來越近。
終於,那灰白而舉高的手,真正要握住他的劍柄了!
而一隻瑩白的手,擋在了劍柄前方,輕輕一捏,便捏碎了那灰白之手。那手臂層層碎裂,不斷破碎著消散。
禹皇,醒來了!
長劍不斷嗡鳴,表達著自己的喜悅。
那混沌有些遺憾“可惜,可惜”但隨即又發出桀桀的怪笑,凝望著禹皇道“桀桀,或許都不用一天了。”
禹皇的身體狀況更加糟糕了!
他身上的舊痕在不斷溢出鮮血,無比疼痛。但這對他來講,顯然不足掛齒。
當他回歸此種姿態,萬千力量全部歸於自身!瞳孔處有著一道道陣圖在浮現。
他握著寰宇劍,看向前方的彥與混沌,或者說,他緊緊看著混沌。
輕揮一劍,劍芒淺薄淡然,只有劍威磅礴大氣。那是難以形容的一種感覺,就像是大浪推著一根細針一般,這是奇怪的差異感。
劍芒速度並不慢,也並非多快。
但混沌似乎感受到了什麽大恐怖,連忙撕開裂縫,逃入其中。
不到片刻,他又從另一處跌落出來,十分狼狽,周身的霧氣也被斬開一些,似乎要露出其中的真貌。
那劍芒隨即而來,混沌則在其追趕下不斷撕裂空間逃離,可無用,無論逃到哪裡,那劍仍然追隨著他!
斬出那一劍後,禹皇不再有其他舉動,慢慢看向了彥,輕歎“當年之事,你知曉多少。”
彥並沒有立刻回復,只是緊閉上雙眼,似乎在回憶什麽,雙眉緊皺,過了一會兒才道,“全部。”
禹皇聽到這句話,似乎有些暢懷。
隱約間,聽到他內心深處的輕笑。
……
當混沌終於將那道劍光擺脫後,才有些狼狽地回歸。
這方星海已經支離破碎了,刀光與劍芒在不斷交映。
只是刀光越來越少,而那清淺卻無邊沉重的劍勢卻越發磅礴。
那豐神俊朗的男人甚至不曾移動過方寸,只是一劍劍揮出,在這攻勢下,彥即使是使出全力,終究是難以抵擋,節節敗退,刀在哀鳴。
但混沌並沒有前去相助彥,他遊離在旁,不斷觀察著彥——即使是彥與他做過交易,也不應該能夠和禹皇僵持這般久。
他剛剛並非不能處理那道劍光,為的便是在回來之後觀察彥的動態。他不是那麽信任彥。
如今看到彥並沒有死去,反而仍然在那劍下支撐。心中的疑惑自然更深。
哢嚓……
那妖異的藍黑色突然潰散,潰散的能量則將彥包裹住。
當能量徹底散去時,混沌心中的疑惑才消去許多——那柄妖刀,碎了。
這柄刀的來歷,在他看來,並沒有什麽傳奇之處,不過是彥之一族的傳承力量罷了。
但是,正因為如此,身為唯一的後裔,彥是絕不會讓這柄刀碎裂的。他看著彥的出生,也告訴彥所有的那些故事,他了解這柄刀對於彥之一族的意義,也明白彥對於這一族的深切感情。所以他一步步引導彥復仇,甚至令他超越了預估。
可如今,那刀竟寸寸碎裂。
那絕不是幻象,在這根源所籠罩之處,一切的幻想都不存在,這是磅礴世界的見證!
混沌這時才慢慢放下疑心。
見到彥刀斷之後,身上那股霧氣則不斷沸騰起來,發出不斷的囈語,裡面的東西似乎要出來了。
……
那方戰場中央。
當那一劍又一次斬到那柄妖刀時,彥全身綻開,他徹底抵擋不住這份力量了,那無比疼痛之感縈繞全身。
但令他更痛苦的是,他清晰的聽到了,在這虛空中聽到了他族人哀慟——那是刀斷,是族亡。
他的內心似乎被摧毀了,唯一支撐他的力量似乎已經崩碎了,他似乎,再也無法復仇了。
但禹皇並沒有打算讓他一直哀傷下去。
金光大綻,恢宏一劍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