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陽二十七年,十月初,淅淅瀝瀝的秋雨不斷衝刷著大地,候鳥南飛,枯葉遍地。洛陽這座中原偏北的古城還沒有來得及送走深秋,便迎來了屬於自己的寒冬。
對此,最難受的當屬那些文人墨客以及街頭盲流。因為看不見少女那白嫩的肌膚,無論吟詩還是吹哨,都顯得毫無意義。
所以說,這種鬼天氣下,基本沒有人願意出門。唯有那來自鄉下的菜農,時不時吆喝兩聲,但聲音也是漸行漸遠,最終歸為平靜。
就在這個時候,輕緩的馬蹄聲在北城門響起。守城的城衛們皺眉看了過去,這種天氣下,他們的心情也不會太好。
那是位中年男人,大概五十歲左右。此人生的劍眉星目,肩寬背直,面容剛毅。
北城門的六名護衛見到那位中年男人後,紛紛挺直身子,雙眼中只有軍人應該散發出的堅毅。
城衛長的腰背挺的更直,他來到中年男人的面前,想要向對方展示自己身為一名合格軍人所具備的全部素養。
然而,當他看到那雙眼睛,盡管那雙眼睛看向他時很溫和,但城衛長之前的所有準備,瞬間土崩瓦解。他緊張又不安地彎腰行禮,說道:“徐將軍。”
徐天林,元陽王朝的前三軍統帥,元陽皇朝真正的奠定者,於十年前卸甲歸田,回到洛陽城。
十年來,徐天林雖為布衣,但卻從未被人當做普通老百姓。至於洛陽城的城主,更是每天過著自在怯意的日子。畢竟,沒有人敢在洛陽城鬧事,也沒有人會找他這位名義上的城主伸張正義。
徐天林看著城衛長,面帶微笑地說道:“勞駕打開城門。”
城衛長沒有任何遲疑,轉身對著手下的人發布命令。
他沒有問徐天林去哪,也沒有傻到去問徐天林想要幹什麽。
洛陽以北,便是帝都。
徐天林道:“多謝!”
城門打開,馬蹄聲再響,隨後漸行漸遠,直至無聲。
這個時候,城衛長才聽到手下的人正在議論剛才的事情。
“徐將軍十年沒有出城,如今出城就往北,難道是去帝都城?”
“廢話,徐將軍此行要不是去帝都,我把這個月的銀子都給你。”
“十年了啊,沒有想到徐將軍竟然再入帝都,這天變的真應景。”
“都把嘴給老子閉上。”
城衛長低聲喝道:“這事也是你們能討論的?”
北城門的守衛面面相覷,不敢再多議論半句。
看著那消失在陰雨朦朧中的高大背影,城衛長忽然想起來,徐天林回到洛陽城的那天,好像也是這樣陰雨蒙蒙的天氣。
那天,確實是陰雨天。
時任北城門城衛長的丁光洪在當時還是個守衛,每天的任務就是盤查來往人的行李。
他曾在戰場上衝鋒陷陣,因為受了傷,所以當戰爭結束之後,不得不從軍營中退下來。
最開始的時候,丁光洪對自己的處境十分抱怨,認為他這是被卸磨殺驢。直到那一天,他看到徐天林夫婦回到了洛陽。
自那之後,丁光洪勤勤懇懇地在北城門待了十年,數次拒絕了可以高升的機會。
他知道,徐天林必有北出洛陽的這天。元陽八十萬將士,誰不知道徐天林有個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