尊由大周大帝之聖旨,每屆學府畢業生若選擇入朝為官,當在每月中旬出發前往帝都。走國道,坐馬車,徑往參拜皇帝。
三秦郡緊鄰直轄市長安,屬於大周第一大郡,人口眾多,但人才外流極為嚴重,這次郡內十大學府才共有十七人接受聖上委派,比之往年更為稀少。
陸逍遙辭別老師,回家去看望父母,一個人走在深山老林,四周鳥語花香,令人愜意。這泥濘小路破舊不堪,坑坑窪窪,年代久遠,但路上行人一個個步履矯健,都是飽經風霜的純樸模樣,不多時候,路邊出現了一個酒店,陸逍遙甚是口渴,入店喝茶。
正休息著,路上傳來馬蹄聲響,三個大漢騎馬奔到近前,系好馬匹,大大咧咧坐到陸逍遙旁的桌邊,一人吆喝道:“酒家,來上三壺好酒!”小二連忙拿上酒來。大漢小酌一口,直噴了出來,一把拎住小二衣領,怒罵道:“什麽尿騷味,唬弄老子?”不多解釋,一掌扇去,小二嘴中噴血,掉下幾顆牙齒,踉蹌地跌倒,霎時從後屋衝出五六個雜役,均拿木棍,團團圍住大漢,動手之人哈哈大笑,道:“你們一起上,老子要是動動腳,磕頭道歉,哈哈!”雜役聞言大怒,齊齊衝上,棍棒揮動,往那漢子頭上肩膀砸落,漢子兩臂一抬,一股莫言的氣場爆發開來,好似數根長劍發動,牢牢地插中雜役的上軀,那些雜役轟然後倒,嘴中鮮血四溢,躺在地上,呻吟不斷,漢子笑道:“一群孬種。”
酒店裡人群逃走,唯恐惹上麻煩,陸逍遙沒有走開,反而站起身,正眼看著大漢,那大漢也覺得詫異,問道:“小兔崽子,你不想活了?”陸逍遙壓住心頭的害怕,說:“有話好好說,沒必要打打殺殺。”幾個大漢聞言大笑,拍著桌子震天響,其中一人抬起手指,指著陸逍遙的鼻子,道:“你有什麽資格指教我?”說完,冷哼一聲,頓時一股巨大的壓力從頭頂傾瀉而下,隻一會兒,陸逍遙七竅滲出血液,止不住要跪下,他強忍住疼痛,怒目看著大漢,一點屈服的念頭也沒有,而在此時,一個賈人站在門口,道:“且住手,看在我許某的面子上,放過這個孩子吧!”漢子聞言松力,陸逍遙“嗵”的一聲往後倒去,竟撞裂了桌子。
漢子看著賈人,說:“莫非你便是這酒店的主人嗎?”那賈人點一點頭,低聲稱是,這時那漢子眼球一轉,猥瑣的說:“把你女兒叫來,我就不追究你冒失的過錯,怎麽樣?嗯?”賈人一愣,道:“各位莫要妄為,在下已報了官府,馬上就有專人來處理。”漢子聞言大笑,一幅不怕的神情,幾人便開始了談笑。
好一會兒,來了幾個官人模樣甲卒,腰系長刀,問那賈人:“是誰在鬧事?”賈人遙指那些大漢,甲卒看到漢子囂張至極的神態,又瞥見漢子包裹上華麗的圖案,心下一驚,不敢造次,為首的漢子手指一勾,叫甲卒靠近身旁,從袋中拿出了一枚令牌,借著陽光,甲卒看得一清二楚,身子一擅,低下頭顱,問道:“大人,有何貴乾?”那漢子,靠近甲卒的耳朵說:“我要這家店主的女兒,你看著辦吧。”
陸逍遙感到屈辱,不是因為技不如人,也不是因為沒有懲惡揚善,而是他看到那漢子的令牌上赫然有一朵櫻花的圖案,這正是東羸的標志,之後又發生了什麽,陸逍遙一概不知,他只聽得賈人求饒,倒地大哭,一個少女的哭聲淒淒戚戚,還有那得意漢子的粗獷大笑,陸逍遙一瘸一拐地離開了酒店,往家走去。
母親父親都老了很多,但都鼓勵著要他日後好好為皇帝辦事,等到晚上,陸逍遙躺在破床上時,久久不能入睡,他想著那漢子施展的手段,神秘而不可揣測,史書上曾雲,世間有修行一途,大成者可以長生,操弄風雲,無所不通,但他陸逍遙活了十二年,卻從未見過這樣的仙人,父母的鼾聲傳來,陸逍遙悄悄下床,來到山上,看著漫天星雲,一片浩瀚,他爬到一處十丈高的山坡上,看向下方的大湖, 手捏住鼻子,縱身一躍,化作一道飛影,墜入水中。自他八歲時便有了這一習慣,他極其享受這一刻與空氣摩擦的快感,似乎有騰舉飛升的幻覺,湖中光芒暗淡,冰冷至極,但陸逍遙非常快樂,白天的煩悶一掃無余,“我一定要做一個好官,輔佐當今聖上,恢復我大周的昔日風彩,讓世人銘記!”
陸逍遙讓自己漂在湖水上,順著水流漂蕩,腦海中回想著帝王本紀中關於武皇帝的記載:
“武功蓋世,舉世無雙。福澤潤四海,威風壓八方。有大周帝劍,開裂山河,有九州禹鼎,鎮壓宇內,觀前萬載,無有其超越者;視後千年,混黑如末世。北使東羸為奴,越海以他方為屬,長鞭呼嘯,複誰可擋,偌大天下,可說無人哉!
有族物九尊,聖物七十二,於南海殺四爪之龍蛟,於北海脫羽八十挫傷鯤鵬,上至七重天宮勝境,拔王母仙草而歸,下至十層地獄,改名錄而返,嘗使萬國來朝,英豪伏拜,何其雄哉!
嗚呼,盛時光耀更比日陽,而衰時倏忽滅亡,葬屍帝都,以玉器三萬、仆人三千、妃嬪三百陪葬。
太史公有雲:試問世間英雄幾何,我觀之天下,可說唯武皇帝一人而已,而大周之衰,何人能化解哉?徒傷悲罷了。”
陸逍遙不知道武皇帝這麽大的神通,為什麽最後還是死了,不是說那櫻武道活了八百歲麽,為什麽武皇帝卻正值英年而死,這其中秘密,畢竟無法得知。陸逍遙搖了搖頭,開始盼望著前往帝都的旅程,不知道他是否能夠在長安看到與武皇帝有關的物跡呢?